彦宸没再问，他把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把江临拉出阴影。

“走”

江临跟上去了。

巷子里的异变体躁动着。就在走出巷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吼，深红的瞳孔在黑暗里格外明显。彦宸和那东西目光短暂交汇。

黑暗里踏出一只犀牛的脚，面庞随之显形。

半边脑袋的腐肉里蛆虫蠕动，随着沉重的脚步掉落，被它自己踩扁。身后残缺的蜻蜓翅膀快速震动。

江临下意识抽刀，挡在彦宸身前。

异变体被激怒，喉咙里发出不知名的低吼，朝二人冲刺过来。江临左手推开彦宸，右手刺刀削下异变体半只手掌，自己却被冲刺带起的气流掀得踉跄。异变体发出凄惨的叫声，用力掰下露出半边胸腔的肋骨。

江临左手有些发麻，只能抬刀格挡。

异变体却在途中煽动翅膀调整身体方向，向着段彦宸冲去。江临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想。左肩的伤、发麻的左手，全被他压下去，他猛的蹬地，生生截在异变体冲往彦宸的路径上。

异变体的角想撞开他的身体，江临整双手却死死抓住那根犀角，把自己钉在原地，给彦宸争取那一秒。

“走啊”他吼了一声。

彦宸没走。

他握着中和短刃，从侧方绕上去，一刀扎进异变体那只还在扇动的残缺翅膀根部，江临的手也随着力道放开犀牛角。鲜血溅了江临一脸。异变体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转身用力甩开两人。

江临稳住身体急忙去拉彦宸。“前面是闹市区，不能让他扩大伤亡。”彦宸看着异变体的逃跑方向，目光一沉，“回总部联络救援。”他猛地回头看着江临还在流血的左肩，语气不容置喙：“马上回总部包扎，不许再行动。”话落，挣开江临的手追了上去。

增援队赶到的时候，异变体已经被彦宸的中和剂压住了。江临靠墙坐着，右肩的血把半边作战服浸透了，没吭声。

他去找玫红的时候，玫红正放下手里的报告。她抬头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血，转动靠椅，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绷带。

“你也会受这样重的伤。”她一边帮他包扎，一边说，语气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临看着她。金丝框镜片底下，是压不住的担心。

玫红剪开染血的衣料，露出伤口的那一刻，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什么都没说，继续缠绷带。

组织给正式成员配发双人宿舍。江临推开门，他的目光先落在靠里的那张床上——空的。

床板上摆着几个枪械盒，整整齐齐，被保养得有亮泽。最中间那把是Walther PPK，枪身很旧，但擦得很干净。

江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是什么时候被带进组织的？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母，孤儿院把他卖了。

买他的人是个商人，那商人买了很多和他一样的孩子。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一件事——学怎么一招致命。

他学得比谁都好。就该这样。这次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闭上眼，没再往下想。伸手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