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风波,很快平息。
江成宏被谢砚洲吓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灰溜溜地离开了餐厅,谢澜也全程噤声,不敢有半分异议。
整个谢家别墅,再也没有人,敢招惹姜未眠。
回到房间,姜未眠抽回了自己的手,避开了谢砚洲的目光,语气恢复了清冷疏离。
“今天,谢谢小叔。”
依旧是客气的道谢,依旧是刻意拉开的距离。
谢砚洲看着她浑身竖起尖刺、再次封闭自己的模样,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开口:“跟我,不用说谢谢。”
“我说过,护着你,是应该的。”
姜未眠没有接话,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平静:“小叔对我越好,我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们之间,本就只有交易。你一次次护着我,给我庇护,给我温柔,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偏离轨道。”
她在以退为进。
她很清楚,越是刻意推开,越是表现出自己的慌乱与不安,谢砚洲就越是不会放手,越是会坚定地留在她身边。
这是她最擅长的手段,钓系攻心,欲擒故纵。
明明心里在意,却偏偏要推开;明明动了心,却偏偏要保持清醒。用最疏离的态度,勾最坚定的心。
谢砚洲走到她身后,站在她的身后,没有靠近,却也没有离开。
“偏离轨道?”他低笑一声,“姜未眠,从你答应留在我身边的那天起,轨道就已经由我说了算。”
“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更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
“我只是想对你好。”
姜未眠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他,桃花眼里带着淡淡的迷茫,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叔,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满身恨意,满心算计,出身卑微,不堪一击,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反而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带来非议,带来世俗的指责。”
“你到底,图我什么?”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满眼迷茫,满眼无措,像一只迷路的小鹿,脆弱又动人。
这副模样,杀伤力极强。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刻意的撩拨,只是最真实的迷茫与不安,却瞬间击中了谢砚洲心底最软的地方。
谢砚洲看着她眼底的脆弱,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动作温柔,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带着极致的珍视。
姜未眠的身体,瞬间僵住,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禁忌的拥抱,在白天,在阳光之下,来得猝不及防。
谢砚洲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图你什么。”
“不图你的家世,不图你的价值,不图你能给我带来任何好处。”
“我图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姜未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满身恨意还是满心柔软,不管你是黑莲花还是小白兔,我要的,只有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
姜未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他句句认真的告白,心底筑起的高墙,彻底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动心,不是不心动。
只是她不敢,不能,也不配有心动。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她的人生,只剩下复仇,她不配拥有温柔,不配拥有偏爱,不配拥有这样炽热的真心。
谢砚洲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衣襟上的湿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
“想哭就哭出来,不用在我面前硬撑。”
“你的脆弱,你的不安,你的眼泪,都只可以给我一个人看。”
“以后,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姜未眠再也忍不住,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这么久以来的委屈,恨意,孤独,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以为自己会在仇恨里孤独一生,以为自己只能独自坠入深渊。
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看穿她所有的黑暗与破碎,依旧义无反顾地,奔向她,拥抱她,护着她。
以退为进的算计,到最后,竟假戏真做,动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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