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枝?”浮九脚步不由加快,来到对方身旁,扶着围栏侧看着她。
“浮九?”安枝转过身,脸色微白,嘴唇有被自己牙齿用力咬过的痕迹。
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惊吓,在恐惧什么,带着无助和迷茫。
“发生了什么?”浮九关心又担忧地看着她。
安枝又下意识咬着嘴唇,有些话呼之欲出,最终只是笑笑:“没,没事。”
她捋了下脸颊旁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事的,让你担心了。”
“安枝,”浮九语气一沉,严肃道,“你觉得你像没事的样子吗?
“我是个心理医生,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心理医生,或者说梦境治疗师,是万能的,精神疗法和物理疗法都是必修。
安枝被对方坚定的视线看得微低下头,“就是,祁风……”
听见这个男的名字,浮九心中警铃大响,一下子又想起之前从无业游民阿忙记忆中“看”见的画面——
对方拖着一具略有些残破的男尸,将其交给了阿忙。
虽然没有证据,但浮九一直认为那个人是被祁风杀死,祁风身上带着的阴沉感让她心理不适。
但也是因为没有证据,她并没有多管此事,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我昨天又不小心受伤了,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伤,只是划痕有些大而已,但被祁风知道后他还是生气了,他……他眼睛都红了,我,我有点害怕他。”
浮九静静听完,忍不住问:“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分手。”
安枝很轻地点了下头:“虽然他在各方面对我挺好的,但,他管我管的有些太严了,尤其在受伤上。
“我之前,有和他提过分手……”
说到这,安枝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次他特别生气,我不敢……”
浮九听得眉头直皱,恨不得拿着铁锤给祁风这家伙一个物理全套疗法。
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你没带他来精神病理学交流会上看看病吗?”浮九问。
“有,但祁风很生气,说他没有病。”
“病人都认为自己没病。”浮九大声道。
想了想,她不经咬牙:“和他在一起太危险了,我给你找个打手?”
安枝被对方说的话逗得噗嗤一笑,“打手就不用了,自由与和平教会会保护我的。”
“自由与和平教会?”听到新词,浮九好奇问:“这是信仰哪位存在?”
安枝微垂下眼睑,像得到圣光沐浴般,脸上露出祥和与宁静,回道:
“信仰伟大存在‘自然、自由与束缚’,愿祂保佑一切善良之人。”
哦莫,又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存在。
浮九激动起来:“这个教会,我也想加入,可以麻烦你帮我引荐吗?”
安枝笑道:“当然了,伟大存在‘自然、自由与束缚’拥抱一切。”
她轻叹一声:“这个教会我加入很久了,最初还是……”
她说着,突然卡壳,脸上划过茫然,整个人愣在原地。
“怎么了?”浮九担心问。
安枝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忘了是谁带我进入自由与和平教会的,嗐,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她嘀咕着。
浮九已经对遗忘过敏,每次听到心脏就会剧烈一跳。
她不得不加深之前对祁风的最邪恶怀疑,那就是,他吞噬过安枝的记忆!
也许,自己可以把忆镜借出来,找到安枝丢失的记忆……浮九在心里做着打算。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正好看见扶着围栏的两人,喊道:“浮九吗?难得你今天来,给你分配了个病人,哦,还有安枝。”
“好的。”安枝朝那人点头,又对浮九无奈笑笑:
“等下午结束后我带你去吧。”
“好。”浮九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也是该在组织里贡献一份力量了,老是露个脸就走怎么能行,万一以后有用得到组织的地方呢。
就像对噬忆者集会那样,打入组织内部……诶,这样说有点怪怪的。
还没等她想清哪里怪,就见安枝已经离开,熟练地前往一间公用诊室。
就在她身影完全消失在房间时,突然探出个头,对浮九道:
“浮九,你这是第一次接病人吧,你可以去郑组长那,她会给你挑一个合适的病人。”
说完,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浮九在原地小声反驳道:
“我可不是第一次接病人,我是个专业的。”
她可是帮李闻缝过脖子,备受好评的心理医生。
不过,她还是按照对方说的去到郑未组长的办公室,说明自己的来意。
郑未不显意外道:“你来的正好啊,最近的病人还是蛮多的,在组织里学习得怎么样?”
“收获颇丰!”
对方点点头,“等你完美完成这次治疗,也算是真正的信仰伟大存在‘梦境与未知的恐惧’了。”
浮九忍住摸鼻子的冲动,含糊“嗯”了一声。
郑未翻了翻右手边的一叠资料,抽出一张道:“你去这层二十四号房间,病人在里面,没啥大病,就是容易沉溺在梦中。”
顿了顿,她看向浮九,隐隐看出对方有一丝不同,笑道:
“你知道的,真正踏入梦境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指的是神的居所,幻梦境,但总有普通人误入,看到些不该看到的。”
浮九敏锐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察觉出什么,应该……是知道自己最近踏入了梦境。
她并不在意,她还能确定对方境界肯定比自己高呢。
郑未把资料递给她,示意她快些去。
拿着资料,浮九边走边扫了一遍,来到二十四号门前,敲门两下,没听见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并不大,挨着墙放着一张单人床,洁白的床铺上躺着一个男人,黑白相杂的粗糙头发,脸庞暗黄,饱经风霜。
对方现在应该就迷失在梦境中……浮九看了看房间四周,想找找治疗的灵感,暂时没有收获,决定直接进入梦境,找到他,把他拉出来。
听起来挺简单的,做起来……应该也不难。
浮九摸着下巴,瞥了眼资料,确定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迷失在幻梦境,也应该只在一重,而一重自己早已踏入,那里已经完全对自己开放,嗯……
不难不难。
心里有了大致安排,浮九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前,眼睛一闭,放空思绪,进入一重梦境。
睁开眼,远处是深绿起伏的山,天空是璀璨的星河,流星不时划过,而脚下,是柔软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草地。
初次来时遇见的薄雾早已没了踪迹,一切落入视野中,明亮又清晰,比在现实世界有生机得多。
好奇左右扫了一眼,浮九铭记自己的任务,开始寻找病人的位置,而这个她早有打算。
呵呵,她喊道:“莫云。”
“浮九。”天边立马传来声音。
“帮我定位病人的位置。”
“好……不,不行,浮九,有一位恐怖存在。”
“一重梦境也有恐怖存在?哪位?”浮九拧眉。
“有封印,无法说出。”
听对方带着颤音的声音,浮九笑道:“算了,你告诉我大致方向总行吧?”
见对方依旧坚定,莫云只得乖乖道:“东边,绕过那座山你就能感受到。”
二话不说,浮九小跑着过去,动作间竟带着分兴奋,然而,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她快速绕过东边的山,一股熟悉的威压骤然降临,同时,无法忽视的,来自天边的视线如实质般将她包裹。
整个人仿佛瞬间落入极寒冰窟,每一次艰难呼吸都好似有万千根银针扎进喉咙。
然而这次,她心里没有之前那诡异的恐惧,但臣服之感依旧强烈。
砰的一声,不知是因为威压导致的腿软,还是臣服之感让她主动跪下,她努力克制着,克制着不要匍匐在地,向那位伟大存在献祭自己。
“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艰难爬起身,听见了咿咿呀呀声。
她抬起头,发现是前方趴在地上的男人发出,那男人正是她需要带出梦境的病人。
对方匍匐在地,全身控制不住的痉挛,脑袋死死抵在地面,嘴里发出不明的咿呀声,好像刚诞生的婴儿。
浮九双腿猛地使力,一个前扑拉住对方,正要带着他离开梦境,鬼使神差地抬头,看见了一团不规则的黑暗。
她的视线瞬间被那物质吸引,投入无尽的黑暗,好像连带着整个灵魂都坠落进黑洞般。
砰!
浮九整个人炸开了。
在一阵漫天血雾中,无数肉块向四周飚射,哒的几声落在草地上,挂在树枝上,摊在岩石上。
只有两颗眼珠还躺在原地,直直望着无尽遥远的星空。
“咦——”
“唔——”
“呀——”
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注视这片梦境的视线不知被什么挡住。
两颗眼珠在这缥缈诡异的声音中飘起,散在各处的肉块逐渐聚拢,滴答在叶片上的血珠也在缓缓腾空,最终融入那破碎的躯壳中。
“啊啊啊!……哈哈,哈哈——”
“好痛,好痛,好爽!哈哈哈!好爽!”
抓住男人的手猛地收紧,浮九狂笑着退出了梦境。
睁开眼,望着洁白的床铺以及躺在上面的中年男人,浮九不敢置信地起身看了看自己,看着自己完好的身躯,松了口气。
“呵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
“唔,天亮了。”
床上的男人有了动静,见状,浮九离开房间,叫来隔壁的一般助手,剩下的她不想再管。
胸腔内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破开血肉逃出。
伟大存在出现在一重梦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浮九努力平复自己,开始思考。
应该是那男的做了什么惹得那位存在注意的事,普通人都是有信仰伟大存在的,不过是最表面的信仰,有一些古怪的仪式很正常。
想到这,浮九半松了口气,只是依旧不知道那位存在是谁,是否注意到自己。
不,肯定是注意自己了,应该是是否对自己感兴趣。
还有,最后应该是有另一位存在出现,就是发出那无法模仿声音的存在……
“算了,”浮九嘟囔一声,心大地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喽。”
她眼骨碌一转,心中一笑,就算有危险,她也可以祈求伟大存在“自然、自由与束缚”的保护,祂会接纳可怜又弱小的我吧。
肯定会的。
又出现一位伟大存在:“自然,自由与束缚”
定错时间了,这应该放明天的
所以明天不更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红玉天11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