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红尘何渡

在这一场万众瞩目的圣女大典上,亦有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

红尘渡。

薄冶止刚来至楼下堂厅,便瞧见有一人独坐一桌,正是相天年轻有为的占星师——苍旻。他心生愉悦,这个巧遇来得可真是时候。

是下,薄冶止遣走了子邪,自行上前与苍旻会见,“雅公子,久违了。”

苍旻见是故人,微笑相迎,“能在此巧遇大公子,实乃弋之幸,请坐。”

薄冶止入座后,询问:“雅公子也是来此观看圣女大典?”

苍旻为之斟了一杯酒,说了声“请”,接着道,“媕鄯盛事,旻碰巧观之。”

“噢?我亦闲来无事,听闻媕鄯庆典,故来此寻寻欢乐。”薄冶止道。

苍旻笑言,“许久未见,公子依然逍遥如故。”

薄冶止将酒饮罢,道:“衍那四公子,也就我们二人诚然以待。”

“说起来也是可惜,”苍旻惋然,“听闻那隐公子胸襟宽广,医术高超,有起死回生之效,旻还真想见识一番。”

薄冶止却对另一人颇为倾心,“我倒是挺想见识见识邪公子的庐山真面目。”

“不错,”苍旻亦然,“相比隐世公子之隐,邪公子更是大隐隐于市。无人得见,却又无人不知。”

“话说回来,”薄冶止呷了一口酒,道,“最入我之眼的,还当属雅公子你。”

对于他的言语调笑,苍旻已是稀疏平常,“大公子见笑。”

“若是将来战场上琊古的对手是你,”薄冶止目光灼灼,“我还是乐意帮上一帮的。”

苍旻坦言道:“能与大公子兵戎相见,是旻毕生的追求。”

薄冶止爽朗一笑,道:“我就喜你这般英勇无畏。”

苍旻泰然处之,“能当大公子之友,旻自问该有些长处。”

“何止有些,”薄冶止话锋一转,“你师承星尊大人,占星之术早已登峰造极了罢。”

苍旻不疑有他,道:“星海浩瀚,旻能勘探的,不过零星而已。”

“公子过谦,那我便来考你一考。”

说罢,薄冶止以指点水,在桌子上画出命轮七曜的模样,问道:“这个星阵,你可知得?”

苍旻细细地看着桌上的印记,七角星阵,这在常规的星图里鲜有出现,他自幼通读星书,理应没有他所不知的,遂琢磨道:“星阵之中以五曜为限,亦是占星术最高阶的内容。这七角的图形却是见所未见。不过旻曾听尊师说过一种禁术,力量之大,无以抗拒,却因损人不利己而被尊师亲手毁灭……”

说于此,声音戛然而止。虽然余下的话并未说完,但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明白了各自的猜测。

沉默了良久,苍旻疑惑道:“大公子何以知此星阵?”

薄冶止亦不打算瞒他,毕竟大家在前,总比自己毫无头绪的好,遂摊开手掌,将其中浅金色的印记展示而出。

震惊之余,苍旻仔细地用手摩挲着其之轮廓,那和肌肤融为一体的印记顺应着掌心的纹路光滑细腻,“七”在星象中一直是个神奇的数字,有轮回转生之意。难道,这真的就是那能毁天灭地的七曜星阵么?

薄冶止被他抓着手而有些痒,笑意愈浓,“听说,这星阵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命轮的。”

“七曜命轮?!”苍弋猜测,忽尔见他面容有异,这才意识到自己因激动而紧握着他的手,遂急急收回道,“失礼了。”

薄冶止眼神温暖,笑了一笑,不以为意。

苍旻此时所思所想皆是七曜命轮,顾不得是否唐突,急切询问:“大公子,这印记如何而得?”

薄冶止饮了口酒,回忆道:“说起来也是奇遇。前些时日,听闻边境小城有一仙境之地,历来避世而处,却于七夕之日举办盛会,邀请各路侠士参加,我闲来无事,便去逛了一逛。那山庄丛林众多,委实难走,那晚我竟是迷了路。忽尔有一红色光点飘忽不定,待我还未看清时,那红光突然急剧加速,径直朝我飞来。如此便成了这掌中印记。”

苍旻思索道:“既是星阵,必有人为。既如此,公子对施阵人并无所知。”

“不错,”薄冶止继续道,“此印记分为七角,每个顶端皆代表一人。”说罢,他又简单地讲述了与其他几人之间的关联。

苍旻听得忘乎所以,不禁连连感叹自己的才疏学浅。

此时,凰澈一行人正从楼上下来。

薄冶止示意了一眼,便与苍旻一齐走上前去。

离宿见有人迎面而来,遂停下道:“薄冶大人,你还没走呀。”

“碰巧偶遇了友人,”薄冶止向他们介绍:“这位是相天族的苍旻。”

苍旻微微一笑,待之以礼,“旻见过各位。”

连墨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遂还礼道:“既如此,我们便不叨唠二位了。”

说罢,一行人就此离去。

看薄冶止并不打算与他们详谈,苍旻也不便多话,二人又坐了下来。

“那几位便是与你有相同印记之人?”苍弋问。

“不错,”薄冶止道,“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一则那钟灵山庄之女,另一人却是当朝圣女念薇。”

“噢?”苍弋猜测,“星阵之择必是有一定的依据,或许是凭灵力的高低。”

“灵力高低?”薄冶止笑言,“你可知方才与你对话之人是谁?”

苍弋道:“愿闻其详。”

薄冶止答:“那人便是不学无术的连二王爷。”

苍弋了然,“不过,那为首之人却定是不凡。”

薄冶止想起那双深邃空溕之眼,喃喃道:“或许……是不凡罢……”

圣女大典已然闭幕,目睹过圣女天姿的民众却久久不愿散去。方才那金光一现,让塔中圣女宛如天神一般,众人津津乐道,当朝圣女定是天命降临,媕鄯必将宏图大展!

人群中,羽涅、合萌二人渐次而出。

合萌一边走一边道:“这媕鄯圣女还真是别出心裁。”

“噢?”羽涅反问,“少常倒不信这是天命?”

合萌不甚在意,“区区伎俩,也就那些愚昧民众信以为真。”

“少常确是看得分明。”羽涅道。

合萌问:“接下来作何安排?”

“听闻红尘渡是百色城久负盛名之处,天下一绝的醉红尘便出自此间,”羽涅建议,“我们前去品上一品,如何?”

合萌本以为会去追寻新的线索,奈何这位太府之心却总在闲情逸致,丧气道:“全凭太府安排。”

言罢,二人便朝着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时过午时,红尘渡的食客已渐稀少。小二哥正收拾着桌椅,忽见门外有人走来。一个身着素衣长衫,隐隐有雅竹浮现,淡雅非凡。一个身着艳丽锦袍,色彩缤纷,尤为热闹。小二哥连忙迎上前去,招呼道:“两位客官里边请。”

二人走进楼后,便由小二引入了楼上雅室。

羽涅吩咐了酒菜,又将一块手牌递于小二,道:“将此物交予你们老板即可。”

待小二离去,合萌疑问:“莫非太府与那老板可是相识?”

羽涅淡然应答:“一位故人而已。”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随后便有一人端着食盘进来。只见此人浓眉大眼,身材健硕,头戴一顶高高的白帽,做一副厨师打扮。

“单三拜见恩公。”

见来者跪下行礼,羽涅连忙相扶,“单兄何必行此大礼。”

“恩公救命之恩,单三没齿难忘,”说着说着,壮汉竟眼泛泪花,“没曾想,今生还能再见恩公一面。”

“今生长矣,单兄无须如此伤怀。”羽涅道,“快快请起。”

单三连声应“是”,将手中食盘上的佳肴美酒一一呈上桌面,空出手来抹了抹泪花,笑得一脸憨厚,“这是我最得意的几道菜,还请恩公品尝。”

羽涅请道:“单兄同坐。”

见此景,合萌心底暗叹,羽涅这家伙,真不知他年少时出来游历那几年到底去过几多地方,怎的随随便便就能认识这些许人呢?

“噢?这位是?”单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合萌。

合萌自我介绍道:“我是合萌,是你家恩公的朋友。”

“先生之友即是我之友。”单三给大家都斟了一杯酒,热情相邀,“这是我们这上品醉红尘,倘若喜欢,定当畅饮开怀。”

只是说话间,已然酒香四溢,三人执杯而饮,滑酒入喉,柔润醇厚,回味悠长清远。

合萌啧啧称赞,“这酔红尘果然名不虚传。”

单三大手一挥,道:“朋友,你若不嫌弃,想要多少,尽管拿去。”

“单兄豪气,来来来,我们不醉不归。”说罢,合萌也不客气,自行执起酒壶,给各位续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便闲聊了起来。

“当初与恩公一别,还以为您就此归隐,实在惋惜。”单三道,“如今多年未见,恩公风姿更胜当年。”

“那是,你家恩公最谙休养生息之道了。”合萌大大咧咧道。

羽涅不予理睬,转向单三,道:“你这红尘渡名声在外,短短几年就能做到如此规模,委实是单兄能力非凡。”

“恩公过奖。”单三爽朗一笑,道,“其实也并非我手艺卓绝,而是我动了动脑筋。”

“噢?愿闻其详。”羽涅道。

“当年我顽疾缠身,面容恐怖,家财散尽却未能医治,内人也因此留下稚儿弃我而去,命悬一线时承蒙恩公施救又尽心照料,实乃令我铭记在心。”单三继而道,“大病痊愈之后,我为抚养小女,自力更生,支起小摊卖些酒菜。因我还有些手艺,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起初我因体力不支,每日出摊不过一个时辰,不曾想,正因限时限量的供应,客人倒是争相来食,好像来得晚了就错过了绝顶美味一般。如此,便渐渐有了这红尘渡的规模。”

合萌听得新鲜,道,“这食客的猎奇心态还真是不容小觑。”

羽涅颔首,“总言之,还是单兄的能力所致。”

“有单三今日,全凭恩公之手,这红尘渡的一切,都是恩公的!”单三诚心诚意道。

这可是单三的全部家产,说送就送,合萌一脸讶异。

羽涅淡然,“不可,我本是医者,焉有见死不救之理。”

单三仍是感激,“当年恩公分文未取,还留下钱财供我生计。如今我既已有身家,必定涌泉相报。”

合萌笑言,“你家恩公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你即便再费口舌,他也是不肯要的。不若我替他答应了来,成全你这报恩之心。”

“好好,使得使得。”单三哈哈大笑,转而问:“恩公此番出游,可是特地前来观礼?”

“也不尽然。”羽涅亦不相瞒,道:“你在百色数载,可有对创世神尊遗失之躯的传说有何了解?”

“恩公对这传说感兴趣?”对羽涅之问,单三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由于酒楼各色人等俱有,向来不缺少话题,见他颔首,遂答:“神尊之躯的传说由来已久,这在百色已并不稀奇,就连城外的天阙寺里都供奉着神尊之像。虽多数人以为那只是美好的寄念,但不久前,我曾听到的一件事,却让我动摇了这个信念。”

见二人皆是凝神聚听,单三回忆起了不久前所发生之事。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