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哲死了，先帝仅存的子嗣元彦承继了皇位。兰屿与墨吟心照不宣地避谈往事。在元彦的记忆里，元蛇年永远是那个温和带笑的兄长。稚子何须知晓太多——背负太多的人的人，是再难有回头路的。

元氏兄妹也被解放，携手走向地狱。

墨吟在离开皇宫时说：“弃子如何，串子怎样。都走错了路。棋差一招啊，只可惜这棋盘上本无活路。”

离开很久了，也该回去了。

御剑出城，行之城楼时停下。墨吟俯瞰四周，似乎有些想笑。

“跟了一路了，不出来见个面吗？”墨吟笑笑。

“墨吟你走不掉了！”一名糙胡子壮年站出来，身后窜出几个人。

墨吟默默数了数，五个。这句话、这场景在两百多年前不知听了、见了多少次。兰屿在城中，动手定会被阻拦。可在这里……墨吟嘴角上扬，眼眸微眯。

“说吧，何门何派、谁派来的、怎么个打法。”

“我乃道门分道主，人称“一刀斩”你伤我徒弟，今日便死在我刀下吧！”

分道主？墨吟大量着他，生面孔多办是新晋的。若是他知道两百年前墨吟干了什么，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心高气傲。

“结阵！”身后四人摆好阵形，巨大的蓝色光阵升起，道门据闻以龙为尊，阵法也皆是龙象。这人弄出来的却是蛇象，灵力不纯、不堪一击。

墨吟有些无奈，寻仇之前不知道打听好仇敌的信息吗？不知道他除武学外最擅阵法吗，一眼看见阵眼。

随手挥去一道灵力，看似威武霸气的阵法直接碎裂。

“不堪一击。”墨吟乏了，本以为有什么惊喜。召出至上不取剑鞘捅进人腰窝，再趁人未反应时拎起人的后领甩飞出去，迎面撞飞两人。

一刀斩甩出刀刃，刀的末端由一根两指粗的铁链系着。刀刃迅猛，灵力却外泄。墨吟抬手夹住刀刃，不料刀刃突然伸长。墨吟堪堪躲过，反手汇聚灵力，破风甩出。

那一刀斩只得拽死铁链使其改变方向，刀擦着臂膀过去。

“好了，本座走了。”昨日就收到墨芜要回来的消息，此刻心情愉悦。刚刚的打斗虽然壮观，却是实打实没有取走一条性命。

“别想走！”一刀斩再次扔出刀，这次是两把。墨吟斜睨他，两把刀并没有直接杀向墨吟，而是交错的绕在他身后。

利用锁链将人上身捆住，这并不是一般的锁链。也勾起了墨吟那不愉快的回忆。

脑中闪过数百链条，操控者正是兰屿，逆着光活像一位救世神明。链条拽住他的双臂向下拖，挣扎间双腿也被控制。

将他不断下拖，眼前只有一张虽俊美却让人生厌的脸。

如今又是这类似的锁链，又是道门的人作祟，墨吟心中那早已压下去的杀意，终于再度沸腾。

一刀斩的功力不比兰屿，因此即使不用链条断裂，也可脱困。

双臂猛然发力向外撑开，撑开一瞬墨吟就利落扯住链条。一刀斩被强大的力量毫不费力的拽过去，这时想松开锁链却仿佛双手与锁链融为一体。墨吟抓住刀刃，只等下一刻就能让此人人头落地。

“巫道主！”周围几人终于出手，执刀杀来。

霎时间，浑厚而纯净的灵力自墨吟为中心向外冲开。击飞偷袭的几人，也同时保住了一刀斩的命。

“兰屿。”墨吟死死皱着眉看着身前的白衣“仙人”哦，当然，对他们几人来说，当然是最好的仙人了。

“见过道主——”几人齐声。

“巫斩，你在此地做甚？”兰屿同样皱眉看着眼前人，“我不记得你在这里有任务，况且，在我来此地时，就应该下了禁令。”

“道主，并非是属下有意违旨。属下有一爱徒，前几日来京城探亲，却不料被此人重伤，险些殒命！”

说到“此人”时，巫斩的右手便死指墨吟。

“徒弟？可叫……”兰屿有些忘了。

“张麟。”墨吟接话，这人他记得可熟悉，而他本身的记忆力又非常好，几乎是过目不忘。

“那就是我的爱徒！”巫斩叫道。

兰屿眉头皱地更死了，巫斩是近些年新晋的分道主，只知墨吟名却未见过他真正的本事。换作200多年前的墨吟，恐怕就等不到他赶来巫斩便成了一滩烂泥。

“墨言轻，此事是道门之过。我代他们道歉……”

“道歉不必要，我只要他的命。”墨吟打断他，说的干脆。

“命得留，不可取。回去之后，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兰屿微皱地眉，果然不出所料墨吟，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那你说得怎样才能冲刷我的愤怒？”墨吟的语气忽的冷淡，兰屿察觉到什么。

“呵，假如今天我执意取他的性命，本质上你拦不住，他必死无疑。而你会怎么做呢？兰屿，再一次将我镇压？百年千年，还是万年？！”语调突然高扬。

瞬间从心口处蔓延开剧痛，但今天他不想因此而退“好一个正气浩然的道门道主，如此虚伪之辈。好一个公平公正、好个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墨吟喝道：“今日我不收他的命，你也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罢，身形一晃跳下城楼，便被阴影吞没。

“心……心。”墨吟的行为举止此时压根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头处于极度饥饿觅食的野兽。

背弓着，双手耷拉着，脑袋一个没有力气似的。表情狰狞可怖，口中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字“心”。这就是墨吟在进入尸吟山后，尸吟弟子所看见的他。

何涯听闻快步赶来，退去了周围弟子将人扶进一开始的洞中。“去将先生请来。”何涯一边控制住墨吟，一边对外面的弟子说。

不报姓名，不报所属山峰，只说先生二字，弟子们就已了然。

这尸吟山，不会有第二位先生。

良久，一名穿黑衣长袍的男修走了进来，脸上从容，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面容端正清秀，虽说不上极好，但是耐看。而他的引人之处便是——右眼四周，有着分布不均匀，细小的伤痕。

他身旁跟了一名穿灰袍的少年，双手没有空余地，全是各种各样的东西。脸上布了些灰，显得脏兮兮。但其实仔细观察他也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孩子。

“师尊？”少年侧过头，看脸虽然显小，但一对比，与何涯也矮不了多少。

“东西放下出去吧。”

“天一，我们好久不见了。”何涯笑了笑，带着天一出去。

等两人离开之后，先生看着，满脸无神的墨吟是一脸嫌弃：“哎呦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当我是你至上啊，还是把我当何涯整。”

此时的墨吟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回答不了他。

“就不该浪费口舌跟你说话。”先生拿出一排刀，分类摆开。敞开墨吟的衣领，露出大片肌肤。比之结实又形的肌肉和雪白的皮肤相比，更引人注目的就是在墨吟心口的位置布满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伤口。

先生面不改色，熟练地划空他的胸膛，再将手伸进去，抓出一枚心脏。准确来说是一枚类似心脏的东西，上面覆盖着血，可这并不是□□的心脏，而是制造出的机核心。

当然敢这样不做任何措施，就直接将人胸膛抛开，自然也是知晓墨吟不死的秘密。

并且放置一枚小小的装置撑在伤口两边，确保伤口不会迅速愈合。

仔细检查一番这颗没有生命迹象的假心脏，先生又时一脸嫌弃地白了眼墨吟。

从随行的东西中翻出一只小盒，打开里面是一堆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状的东西。取出机核心上原本的一颗，又安了一颗新的进去。

旧的也没有再装进小盒，而是向后面走了两步。蹲下来手掌灵力拂过，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凸起一块圆形石头。

将这块石头拿开后，随手将废弃的宝石扔了进去。

再慢悠悠的走回来，将心脏重新安回墨吟体内。取下装置皮肤迅速合聚，这条伤口很快消失不见。

但那交错复杂的伤口是再多时间也复合不了。

墨吟悠悠转醒，睁眼就是句：“百治来了啊。”

“这话说的，好像不是你瞅着我来似的。”

“装货。”

“能被你看出来，那还叫装吗？”

墨吟眼皮子突突直跳，干脆转身不理他了。

“这次才换了两个月吧？你究竟是怎么搞的？正常来说是够用半年的。”百治探究的语气使墨吟回头。

“你猜？”

“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百治眼珠子咕噜一转，“不会是遇到情人了吧？”

情人？兰屿？疯了吧？

百治一瞧，呼出声：“看你这样，我不会真猜对了吧？”

墨吟欲再争执，洞外传来声音“十三求见山主”

“嗯，我马上出来。”墨吟给了百治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走出去。

百治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回来了就好，十二呢？”墨吟问。

“烈鸣估摸着还在演武场呢。”枫鸣仍旧带着那斗笠，“属下却将他叫来？”

“不了，我们三一起去吧。”

“三？”枫鸣这才看见刚刚站在墨吟身后的百治，“啊百治先生，失礼。”

百治并未搭理他，墨吟却笑了，悄咪咪的说：“太矮了，别人都没看见你。”

百治冷笑道：“矮吗？我倒觉得我这身高刚刚好，太高了也不怕摔断腿。”

其实墨吟不高，身高七尺罢了。

七尺，四舍五入过后的。

墨吟：168。

百治：166。

兰屿：170。

何涯：172。

天一：169。

据尸吟野史：墨吟曾因觉得自己太矮，曾让百治，为其专门打造一双增高鞋。成功增高到178，结果后来因天一冒冒失失撞倒后，再也未曾穿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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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