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院子里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洒下来,风裹着草木的淡香拂过,司机正仔细冲洗着院中的车,保姆在一旁拿着软布,一点点擦干车身的水渍。
凌砚崇和苏艺欢就并肩站在边上,没什么刻意的姿态,只是随意地吹着风,看着眼前的光景,氛围闲适又安稳。
目光落在被擦拭得锃亮、车身泛着高级哑光质感的车上,凌砚崇偏头看向身侧的女孩,语气平淡得像是聊起今日的天气,顺嘴提了一句:“这是迈巴赫,日常代步用的。”
他本就没半分刻意炫耀的心思,不过是随口一提,自然又随意,全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大事。
苏艺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头,认出了那个经典的车标,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哦,是奔驰对吧?我认识那个标。”
凌砚崇低笑一声,眉眼间染着浅浅的温柔,顺着她的话,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是迈巴赫,价格两千多万。”
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杯普通咖啡、一顿家常便饭,没有半分矜贵摆谱的模样,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可苏艺欢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哦”,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多问一句关于车子的细节,顺手就移开了目光,看向院角开得正好的花。
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觉得这不过是他的车,再好再贵,也只是他日常代步的工具,仅此而已,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凌砚崇原本压根没期待她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偏偏就是这一句轻飘飘的“哦”,让他莫名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明白,她不是被他的身家吓到,也不是被眼前的财富打动,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和自己一起站在阳光下,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这份不被金钱裹挟的平视,比所有刻意的迎合与惊叹,都更让他放在心上。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小插曲,可往后的相处里,向来掌控一切、自带底气的凌砚崇,竟像是有了几分不服输的执拗,变着法子展露自己的资本,却次次都撞在了苏艺欢的淡然通透上。
后来去了他的住处,苏艺欢随意靠在床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枕头,能清晰感受到面料的柔软与质感。
不等她开口,身旁的凌砚崇便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刻意,慢悠悠说道:“这枕头,两万多一个,睡着舒服。”
苏艺欢是真的觉得这个价格超乎寻常,由衷地睁了睁眼,轻声感叹:“哇,这么贵啊。”
可感叹过后,她立刻挪开了放在枕头上的手,再也没多瞧一眼,心里透亮得很:再昂贵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与自己毫无干系,没必要过多留意。
凌砚崇看着她毫无留恋、淡然收回手的模样,嘴角原本噙着的笑意瞬间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向来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资本,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无力感。
可他依旧没死心,还想再试试。
洗漱的时候,他指着台面上摆放的洗护用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这是专门定制的洗发水,市面上买不到,价格也不低。”
苏艺欢正低着头,认真拧着手上的毛巾,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轻声应了句“哦”,便再无下文。
全程没有多问一句定制的渠道、价格的细节,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好奇与艳羡,只顾着专注手上的事,直接把身旁满心期待的男人,晾在了原地。
再后来聊起日常穿戴,凌砚崇又刻意提起自己身上的睡衣,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炫耀:“这是坐飞机头等舱送的,料子很舒服,一般地方得不到。”
他本想借着这点小事,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生活品质,想让她明白,他能给她的,是旁人永远都比不上的安稳与优越。
可苏艺欢听完,眼睛却倏地亮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认可,还带着几分赞许,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这么节约呀,还特意带回来,一点都不浪费,挺好的。要是穿着舒服,下次多拿点呗。”
凌砚崇:“……”
他看着眼前女孩一脸真诚,满眼都在夸赞他勤俭持家的模样,到了嘴边想要彰显身份与格调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费尽心思想表达的是圈层、是身份、是旁人不可及的生活,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全然变了味,反倒成了会过日子、懂得节俭?
憋了半天,他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眸,最终只无奈地吐出一个字:“……好。”
再一次两人一同出门,凌砚崇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极致考究的高定服饰,每一寸线条都贴合身形,尽显矜贵。抬手之间,腕间白金满钻腕表流转一片冷白碎光,密密麻麻手工镶嵌的钻石,在日光下亮得张扬,奢华感扑面而来。
他刻意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将那块限量腕表——百达翡丽5719/10G白金全钻鹦鹉螺,完整露在苏艺欢视线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矜傲,直白说道:“衣服都是奢牌专属定制,手表也是全球限定款,上面的钻全是手工镶嵌。”
这一次,他几乎是把自己的财力、地位,明晃晃地摆在了她的面前,满心等着她的反应,哪怕是一丝惊叹、一丝动容,都好。
可苏艺欢只是淡淡扫过一眼,目光没有丝毫驻足,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没有惊艳,没有羡慕,更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波澜。
她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些定制的衣服、昂贵的手表,都是属于他的东西,穿在他身上、戴在他手腕上,再稀有矜贵,终究是属于他的物件,她从没有半分惦记。
自始至终,她不贪慕、不攀附,眼神清澈,态度不卑不亢,通透得让人心头一颤。
凌砚崇就那样看着她毫无起伏的神情,看着她那双不被世俗繁华沾染的清亮眼睛,心里最后一点刻意的底气,彻底破防了。
他处心积虑,一次次用着笨拙又直白的方式炫富,亮出自己所有的资本与底气,不过是想吸引她的目光,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能力,想让她依赖自己、靠近自己。
可眼前这个女孩,从始至终,都对他的一切繁华视若无睹。
他见过太多冲着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身份蜂拥而至的人,见过太多刻意讨好、满眼贪婪的模样,却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能抛开他身上所有的光环与加持,只纯粹地看待他这个人本身。
阳光落在苏艺欢淡然柔和的侧脸上,干净又温暖。凌砚崇看着她,心里又气又闷,满是无奈,可这份无奈之下,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悸动,还有一步步深陷的着迷。
他忽然在心底彻底明了,自己这辈子,怕是真的彻彻底底,栽在这个清醒通透、从不被金钱驯服的女孩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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