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回到台里就申请了这一周的晚班外勤，通过后心情颇好，在楼下小店包圆了当日所有的双皮奶，请同事们一起吃，给自己和周野留了芒果、红豆、草莓和原味的。他一直记得周野最爱的就是草莓和芒果。

严厉听说沈砚分甜品的时候啧啧称奇，打趣道："这还是为师第一次收到徒弟的下午茶呢。我这是沾了谁的光啊？铁树开花可不多见，啧啧啧。"

沈砚不愿否认，但还是应道："这是你徒弟良心发现。"

整理完手头的稿件，沈砚坐在工位上思考。上一世自己是误打误撞闯入了负二楼，这次呢？

沈砚思考的时候总喜欢拽张纸在手上反复搓磨，纸都搓破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露出一丝苦笑，暗道自己这脑子没考上警校，真算是为国排毒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进去。

可怎么进去，他没想出来。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门路，也再没有一个能让他一头扎进去的"身份"。

他倒是听说过那些拳手的来路——大多是欠了闻青山的钱，还不上，才被拖进去的。

要进去，总得先欠他点什么。

而且这念头没法给陈队长讲。他没法解释自己是从哪儿知道闻青山在经营地下拳场的。总不能说自己死过一次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今日还得再撬一撬阿野的心门。

这么想着就到了下班点，他跟拍摄团队说了声自己先去医院现场，便提着双皮奶美滋滋地出了门。

——

"沈砚？等很久了吗？"

周野一走出诊室就看见候诊区的沈砚，身边还放着四杯双皮奶。他眼睛一亮，微微眯眼。这在沈砚看来就是一只狩猎的小猫，还是三花，猫界大美女来的。

"刚到，看你还在坐诊就在外面坐着了。有时间吗？一起品尝下？"

"嗯……"周野沉思了一下，"那我们去中庭吧，空气流通比较好。毕竟是医院还是得，哎，慢点——"

沈砚拉着周野就往中庭走。原以为会被挣开，不过周野竟是乖乖被带着走了。沈砚的嘴角根本放不下来，暗道自己可真是钓系帅哥。

周野不知道沈砚心里这点小九九，直勾勾盯着他手上提着的双皮奶。平时医院、栖野阁两点一线，不是吃医院食堂就是陪着闻青山，已经许久没吃这些甜品，这会儿真馋得很。但又觉得和沈砚还不熟，只得轻声问："哪个口味是我的？"

"都是你的。吃不下的话，就每个都尝几口。"沈砚毫不在意地说着。

周野却愣了。

除了武松，没人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不是他的病人，不是闻青山——是，刚认识的朋友。

他的耳朵又红了，又轻声道谢。

吃第一口的时候，周野还能维持自己的理智，不想让沈砚觉得自己是个贪吃鬼。可沈砚真没说错，这双皮奶非常扎实，奶香浓厚，水果又新鲜。周野迫不及待打开了第二杯。

沈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剩下两杯不许吃完了，太冰了，你还没吃晚饭。"

说着便要去抢。

不料周野抬起头，竟带着一丝委屈看着沈砚。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一点儿也没松开，一副誓死守卫双皮奶的样子。

那一瞬间，沈砚有点恍惚。

他觉得周野这个样子，不像一个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

倒像是……一个很久没人给他买过糖吃的人。

"不是，你这么看着我，怎么我成坏人了？"沈砚扶额道，"那先去吃晚饭好不好，吃完再回来吃剩下的。"

"……"周野认认真真地考虑了有一分钟，才说好。十分迅速地拉着沈砚又吃了一顿医院食堂之后，火速清空了剩下两杯——那两杯正是芒果和草莓。速度之快，沈砚的饱嗝都还没结束，它就见底了。

"下次，还，给你买！"沈砚打着嗝，一顿一顿地认真说道。

享受完美食的周野突然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今晚是在失态。又听到沈砚这么说，他自顾自尴尬起来，不再作声了。

半晌，周野突然想起来自己得去看看武松的情况——答应了明天出院的，今日的病历他还没查看。可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沈砚开口。

沈砚看出他的犹豫，率先说自己要去急诊拍摄了。

周野如蒙大赦，又道了谢，准备去往住院部。

"周医生，以后我就叫你阿野吧？咱都是朋友了，还总是周医生周医生地叫你，怪生份的，你说呢？"

"……"

沈砚没等到周医生的点头，自顾自朝着他的背影喊：

"阿野，我们会再见的。"

周野没回头。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在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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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双皮奶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