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哪里?!”
学生会室玄明云死拽着君陌玉的领子,早已没了小白花温顺的伪装,双目猩红厉声朝君陌玉吼道。
“明云同学请你冷静……”君陌玉镜片划过冷光,下压的嘴角显示主人此刻心情也不是很好。
“要我怎么冷静?我哥失踪了你要我怎么冷静!”
玄明云浑身都是雨水淋湿的痕迹,现在的他早已顾不得这么多,满脑子只剩玄九遗落在琴房的手机,还有常伴玄九身侧的古琴也不翼而飞。
他等着玄九同往常一样骄矜的出现在校门口,永远只留下一个孤傲清冷的背影,直到自己提着玄九的包,迎着金黄绚烂的夕阳余晖奔向他,才舍得分出一个眼神冷冷瞥一眼。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无须多言,玄明云永远知道自己哥哥在想什么,他享受着与哥哥在车里独处的时光,宁静又美好,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完全的独占哥哥。
今日不同于以往,他一个人在暴雨中打着伞,无视管家的劝告坚持站在雨里等待,只为了第一眼看到玄九,在玄九出现的那一刻递出雨伞,不让少年被雨水沾湿半分,玄明云不禁心想,哥哥的体质娇气脆弱,被雨水淋湿肯定又要生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依旧等不到那道纯白身影,直到玄明镜一通电话打来,玄明云发了疯似的冲进琴房,无视燕川等人的劝阻,翻过破碎的玻璃窗寻到玄九的手机。
手机屏幕碎裂,地上溅着点点血迹,玄明云如坠冰窟,他不敢想像……一点都不敢想像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
F国某商业大楼内,两拨人正在对峙着,横亘会议室中央的长桌像是古战场上的界碑,将两方阵营泾渭分明地隔开。
左侧,是玄氏集团的掌舵人玄明镜,身着剪裁俐落的深灰西装,衬衫无一丝褶皱,袖口的银钛钮扣映着冷光。
他静坐于椅上,指节轻敲桌面,沉稳有力,眉目如刀,眼神沉静如潭,身上肃杀之气令人不敢直视,他身后站着两名高阶顾问与玄家特助,神色冷硬随时待命,气场沉稳如磐石。
楚松月身着墨黑唐装,长发束起,眉眼间带着江湖气与从容笑意,他靠坐在椅中,姿态闲适,一手搭在椅背,漫不经心拨弄着指尖那枚沈色玉戒,如同正轻描淡写地玩弄对手的命运,身旁是几位面色冷冽的心腹,给人一股刺客般的危机感。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如同两道锋刃,无声交击。
“五年来你们玄氏垄断了F国的物流通路。”楚松月语气懒散,唇角勾着笑,“该给别人点活路了。”
“你想从我们手里分一杯羹?”玄明镜声音极低,却像是掷地有声的审判,”用你的地下渠道?还是你那批见不得光的资产?“
楚松月眸光微敛,笑意不变:“见不得光的东西,才最值钱。你要的是稳,我给你的是快——这笔合作,对你不亏。”
玄明镜不语,只抬眸与他对视,那双眼冷静如刀,右手食指缓缓地在档案上滑过,最终停在数字上:“但你太贪了,你要的是通路的主导权,不是合作,是接管。”
短暂的沉默席卷整间会议室。
楚松月终于收起笑容:”玄总似乎误会了什么,我这人从不谈合作,只谈生死。”
下一秒又阴晴不定地笑开来:“你的好弟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呢,玄总。”
“我不介意跟你耗时间,但你的弟弟,拖得愈久,我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哦~”
玄明镜一挑眉,缓缓起身,那股压迫感如山般袭来,连身后的助理都不自觉屏息。
”楚松月。“他声音冷得几近刺骨:“你在威胁我?“
楚松月站起,与他遥遥相对,一双笑眼幽深,手上通讯器晃了晃,但笑不语,两方人马早已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像是两支预备点燃的军队。
这不是谈判,是一场无硝烟的试探与宣战。
*
玄九被绑架一事惊动了玄家,玄麟立刻动用玄家权力通知院长,全面封锁灿星学院。
好在事发在放学时间,校内的学生所剩无几,无人知晓一起惊骇的绑架案正发生在校园。
玄骨寒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人还在摄影棚,他面覆寒霜无视经纪人的叫喊,抄起车钥匙,一路赶至灿星学院。
琴房门锁被焊死,窗边残留着一丝血迹与凌乱的脚印,玄骨寒脸色阴沈得几乎要滴出水。
他朝玄明镜事先派遣过来的人命令道:“立刻封锁学院周围所有出口,联系院方与警备部队。”
“把那几个监控死角调出来,一帧一帧过滤,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褪去懒散轻佻的外壳,此时的玄骨寒颇有几分玄家掌权人的姿态,不再带笑的桃花眼阴沈锐利,宛若毒蛇露出了獠牙,进入了危险的狩猎状态。
玄骨寒的出现让众人有了主心骨,玄明镜远在国外,玄骨寒只能透过玄明镜的心腹秘密对接。
燕川简直快愁死了,他总觉得玄九只要一不看好就会出事,天生倒霉圣体也没谁了。
瞧瞧,好家伙,现在连绑架这等狗血之事都给他碰上了,在灿星学院教书的这五年总算是没白活。
燕川叹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口气,神情严肃道:”燕家也在帮忙找人了,玄二少若是不嫌弃,燕家的人手可供你差遣。”
君陌玉瞄了一眼手机屏幕跳出的通知,冷静道:“君家也介入调查了,已经追踪到黑车的行径路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F区的废弃旧工厂。”
玄明云听到就来气,眼神阴狠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我哥哥也不会被绑走。“
*
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被无声打开,来人驾轻就熟地解开系统的权限限制,黑框镜片下的眸子晦暗不清。
他戴上手套,打开玄明镜办公桌上落锁的抽屉,一袋袋封存的机密文件映入眼帘。
——叮。
林聪敛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玄骨寒:找到了吗?楚松月的底细。】
林聪没点开,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手指翻飞,一袋袋文件如同铺开的地图,黑框镜片反射着冷光,倒映在他那张干练严谨的冷硬面庞上。
他的视线快速地一一扫过,眉头微蹙抿了抿唇,最终从最底层抽出一份资料,封面写着——“玄九”。
林聪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立刻打开,映入眼帘的并非个人档案,而是一份体检报告与血缘鉴定。
林聪沉静的黑瞳闪过一丝惊愕,将文件拍下加密回传,只不过回传人的名字写着——”楚松月”。
【L:Boss,玄明镜藏得太深,尚未找到,不过……有更吸引人的把柄。】
另一边收到通知的楚松月微微挑眉,正要细看却被挡在眼前的文件袋打断,玄明镜依旧稳如泰山,示意助理将文件一一铺展开来。
一沓资料明晃晃地展示在众人面前,一张张白纸黑字,内容涉及多笔地下资金流向与隐秘交易。
这些文件不仅揭露楚松月在F国的非法资产转移,更牵扯出数位境外账户、几个挂名空壳公司,甚至还有疑似军火与药剂的走私证据。
楚松月嘴角缓缓下压,周身酝酿着风暴,他一双黑瞳沉寂了下来,里头的戾气无声翻涌。
林聪看了眼不断闪烁的屏幕,不动声色地将机密文件完全复原,接通玄骨寒暗线通讯后,语气凝重。
“定位到了,玄少爷就在楚松月掌控的B07仓库,那处地带被改建过,从监控网路上完全查不到。”
玄骨寒声音冷得让人头皮发麻:“通知我哥,我亲自去。”
“但玄少——”
“他是我们玄家的人。”玄骨寒打断他,语气低沉如雷,“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聪沉默一瞬,点头:“我会安排撤离线与备援火力。”
*
楚幽头一次在幽闭恐惧症中成功平息情绪,玄九的琴声大大安抚了他,只要看着纯白少年专注的侧脸,脑内的杂乱的声音便会平息一些。
这近乎陌生的情绪浸满胸腔,玄九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感到异常的平静,或许是那头銀发太过耀眼,又或许是琴音过于温柔。
楚幽目不转睛盯着那双按压在琴弦上的手,琴弦将细白的指尖挑出一抹薄红,少年动作缓缓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
地下室阴暗潮湿,死寂伴随着雨声,楚幽从膝弯中抬起头,瓮生瓮气:为什么不继续弹了?“
玄九揉了揉手腕,神情平淡:”累了。“
楚幽:“……”
“你不害怕吗?”楚幽低哑开口。
“怕?怕什么?怕黑?怕冷?还是……怕死?”玄九拧开瓶盖,浅浅饮了一口水。
他没等楚幽回话,玄九便自顾自说着:“我又不是玄明云,我怕什么?他们要抓的是受宠的玄家四少,可不是人人厌恶的玄九清。”
听着玄九的自嘲,楚幽难得沉默一瞬,他能感受到玄九是真的毫不担心,话语里漠然的彷佛不是玄家人。
明明少年说的是事实,但他听着内心却感到不是滋味,“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小云?”楚幽声音压得极低,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观察着玄九。
“讨厌?”玄九轻哂,“说得好像是我只针对他一样。”少年面露不屑,偏过头盯着楚幽,黑暗之中那双琉璃瞳熠熠生辉。
楚幽看见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一簇灼灼烈火正缓缓燃烧,透着不屈与反骨,如同星火燎原,将一切燃烧殆尽。
那团火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烫伤,却耀眼的令人挪不开眼,恍惚间他听见那人开口。
“我讨厌的人可多了,何止玄明云,我讨厌所有的一切——玄家人、五大世家、权贵子弟……”
少年一一细数,眉眼冷厌万分:“我讨厌所有人,包括——你。”
楚幽呼吸一滞,他撞进那双璀璨冰冷的冰蓝眸子,内心深处彷佛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喘息声渐重,胸膛起伏不定,却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兴奋。
玄九微微一睨,轻慢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楚幽却觉得被隔空制住了脖颈,氧气在一瞬间被剥夺。
在那双不近人情到近乎漠然的冰瞳下,他有种近乎荒谬的错觉,彷佛自身的灵魂正被少年一一剖开摊平,掀出腐朽肮脏的內里,展露着不堪入目的伤疤,并在一寸寸冰冷目光的梭巡中不由自主地发颤。
明明应该逃开,将弱点隐藏,明明自己喜欢的是玄明云那双温暖的笑眼,而不是这双冰冷的双瞳,但与少年相处的愈久,他越是感到一股莫名诡异的安心。
明明能在他发病时推开他,与孤儿院的孩子们一样,冷眼旁观、置之不理,玄九却选择将他唤醒,将他从黑暗扭曲的深渊拖拽而出。
被琴音拽出的那一刻,玄明云对他来说不再是唯一的救赎。
楚幽恍然意识到了这点,看着眼前的纯白少年,他躁动不安的灵魂一点一点冷却,有如吃了安定剂一般,前所未有的感到宁静。
少年不是灼目耀眼的太阳,而是浸在一池银河中央的那枚皎洁明月,冷冷清清,独自高悬,任由人们抬头凝望。
太阳只会在破晓的那刻被人瞧见,但无论白昼或黑夜,只要抬头,明月一直都在。
玄九没有瞧见楚幽黏着烫人的视线,自顾自地站起身,他仰头,鼻尖微动,在空气中嗅到一股熟悉至极的味道。
眼前的纯白少年缓缓笑开,眸中星火迸溅,跳跃着一丝冷静的疯狂,他听见少年开口——
“是时候该离开这死人地方了。”
写这种烧脑的剧情对P人来说非常不友好……[化了]
99:(随便弹几下琴)
396:【叮——楚幽黑化值-3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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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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