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众友人相逢北平府
第二年即洪武25年才进5月的头一两天起,道衍傍晚从宫里出来,往平寿寺走就开始注意道路两侧来往的人流了。袁珙,张中,皇甫中和他们三个人中,道衍只晓得袁珙的年庾辰月,因为他们同是元至顺3年的同年,今年正好都57岁。彼此差不多的年纪,个人的变化可能会有些大。又这么远的路赶过来,还要防人叮梢,自然会衣着装上做些掩饰。他们躲躲闪闪的走路姿式,又是这多年没见面,稍不留神就会错过彼此的
正因为道衍对辩认这三位老友有了心理上的准备,当他顺着墙根去看平寿寺的大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有几分神似袁珙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竹棍子,想往平寿寺那里走,从后面看他背影身形又不象。这个背影是个驼背,左边那条腿动起来还不利索,喉咙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点也不象曾经神采飞扬的袁珙。为了早一点辩清楚,道衍加快了脚步,就要赶到身边时,那人身边一个年轻人飞快闪插进那人的右边,可惜那人身子不利索,顺风一带一个趔趄他身子就直接往左边摔下去。道衍此刻反应神快,弓身两手一抄,人给他抱住了没摔下去,再仔细往他脸上一瞧,这不是袁珙又是谁呢?只是他的脸部及身形的变化,让他看了想落泪,一声“袁兄,也就只有十多年没见吧,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神角眼兄弟啊,还能活着见上你一面,是上天给的造化啰!”袁珙的身形变了,还带了残疾的味道。可是性格依活泼开朗,曾经被他戏称的神角眼,又让他呼出了口。
把袁珙扶进屋里,嘱咐小沙僧赶紧他打水,招呼他洗漱并换上自己的干净衣服。待小沙僧招呼他一切收拾停当,一张小歺桌上饭菜和酒都己摆放好了。老朋友这里见面没得客气讲,先喝下一口酒再塞进两块牛肉,几嚼几嚼一吞下去,这才搁下筷子开始闲聊。
“你真的不愧为神角眼,紧跟燕王爷步步为他设计,步步走得漂亮。”
自己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个个看得见,道衍也没得想在老友面前显摆的意思。心里只想了解一下他们这些年过得……
“我们这些年的事不讲你也一眼就看出来,窝囊废气还犹自可,白白浪费三个人一身泼天的大名气。想当初朱重八,张士诚,陈友谅他们日里搞完牛斗架,晚上我们又分工各自找上门去怂恿他们火烧天。结果是重八爷几场战火把两个对头烧归了天,他自己现在金銮殿宝座上一坐,我们哥几个如果敢上那里去哄他,蒙他的话,只怕脑壳早就掉下来,不属如自己的了。”
听他一阵自我嘲讽,道衍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怎么,这些年就没找到一个稳当的地方,寄存自己这张好吃嘴吧?”
“莫讲起,张士诚,陈友谅一倒,江湖上疯传他们两个是被我们蒙骗的。说我们是三百斤野猪,就一张骗吃骗喝的寡嘴。想找个庙里去挂单,好歹混个半饱,结果人家连庙里大门都不给进。”
哈…哈…哈,道衍听得一阵好笑,袁珙真还是个孩子般率真性格的人,如今这付寒碜的窘态,他仍不以为然的信口就来。
“他们两个人呢,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道衍问。
“前几天还相隔不远的一起走着。你晓得皇浦中和这个人,只要天气好,到处星星闪亮,就喜欢去看天,看着看着就看出名堂了。张中被他扯住一起看,我反正是眼晴蒙蒙的看不清,赶紧往你这里来,星星没看得,他回来会讲。我在你这里酒,肉,饭管饱,又几多舒服咧。看什么劳什子星星。”
六天之后,皇甫中和同张中一起摸黑闯进道衍住的屋里。其时道衍正和袁珙在讲他俩人为何还没到。正好他们一家伙闯进去开口就嚷嚷“我们三个人都输了,到底不愧神角眼,他一个人鸁了!”
“神啦,道衍禅师,怎么就你一个人赢了,说说看我们也好跟着长点见识!”袁珙这几天一个人单独和道衍一番坦诚的交流下来,看到了他心里从末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深度。自己不是在多年以人前就一直在推崇他吗?现在看来他的确是值得朋友们这样对他的认可。
“讲是肯定要讲,但现在不是时候,此一时的对与错,架得住时间的考验吗?”道衍委婉的推开了袁珙的又一问。
“皇甫兄,把你迟来的这些日子以及一路上你又一直在对着比着数星星,能不能讲个所以然呢?”
“讲是肯定会讲,道衍兄刚才那个要讲没得什么时间约束。我这里有,就在本月十六,十七,十八这叁天,我带着大家站在天底下,指着天上星星的状态,给大家实话实说。”
三天的时间不长,只要不去招惹讨厌的闲人闲事,一眨眼就会过去。
十六日下午快到傍晚出皇宫的时间,燕王爷推门进来告诉他一件事“接京城消息,太子爷回京后就病倒了,太医说是经长途跋涉诸多不适,以至偶感风寒重症。”
“您以为呢,这是不是完全的实话?”道衍句。
“太子爷病了是朝庭大事,不可轻易外传,既便是大病,也只是轻言化之而已。”燕王向他说明和解释了这几句。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为真是小病就根本不会传到您这里来?”道衍的这几句话一问出,连他自己都感到心里一惊。
“你要招集的那几个奇人异士呢,人到齐了没有,他们这些天有什么动静?”燕王没直接答他的话,借故问奇人异事的人叉开了去。不过即便是这样,道衍心里对太子病情的揣测,也就是个**不离十的事了。
“这三天您是想来看看,还是过后我来说给您听?”道衍问燕王。
“我来吧,就三个晚上误不了什么事。再说这些人也是我要你请来的,人家既然来了,打个照面问声好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更何况还有我们想要听消息在那里等着呢。”
“行,那我提前知会他们一下,可能有个别没见过您的,别差了礼数。”
十六日晚,月上西楼之后,燕王爷一身青衣小帽的进了平寿寺。
道衍是知道燕王爷会在什么时候进寺院的。因此院门被轻轻推开的那一下,他就己经站在院内的门口边上,抬起自己的左手在旁边引路。他的住宅是院内另外一个小院。他俩人一踏进小院内,院门就立即被关上了,至于院墙外是个什么样的严密看守程度,咱坐在院墙内的这一班人,就没得必要去探究了。
道衍随王爷来至庭院小桌,袁珙,张中与皇甫中和己立地等候多时,此刻见王爷真身驾到,立时以五拜三叩首的高规格行礼叩拜。
“平身吧,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朋友之间私下见个面,如此高规格礼节,反倒显得生分了,你们说呢?”燕王爷爽朗平和的一声笑答,众人顿时轻快许多。紧接着道衍向燕王介绍他们三位,“这位就是江湖人称,大明朝第一相士袁珙。”袁珙现在人虽是站着的,但毕竞有腿脚不便之疾在那里,就有不象个认真的站象,再加眼睛也有看人不清的毛病在那里,此时在夜里的蜡烛光下看人,有点变形的神态,这就一下把王爷惊住了,他问“我和袁相士是老相识,当年向我介绍神角眼的第一人,这才多少年没见,咋就变得这般样呢?”
“回禀王爷,此事说来心寒,当年您家太祖皇帝和陈,张二人争天下,此二人咨询于我,我据实相告太祖实力。彼二人败后,四处散布我阴谋鬼计害他败,以至名坏衣食无着,才……”
“荒唐!你据实相告乃阳谋,自己应对之法欠智慧,败了反噬献谋人,如此德性安有不败之礼。袁相士如若不赚此地茶饭粗糙,后半身我留您一同伴道衍禅师。”
“小子谢过王爷!”言毕老袁又欲行谢恩礼节,却被王爷一手挡住了,笑着答袁珙“先生是否想替我贴上喜谋虚礼……”
哈…哈…哈,众人为燕王之幽默豁达谦和的胸襟,引得开怀大笑。
“这位江湖人称铁冠道人,张中。利害之着在于临阵观成败,定时辰。”
“好,张先生真世间少有奇人,交战双方,千军万马,血肉横飞。,您能在到处血肉横飞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道出胜负时间,佩服,佩服。道衍先生,本王求你,试着恳求张先生留下助我。”
“从命!”道衍和张中都在对着燕王爷拱手施礼答话。
“这位复姓皇甫中和,平生擅长天象,知日月星辰变化,懂四季气候变化雨水风向调节。”
“先生,以后想谋个什么职位呢?”
“钦天鉴正职。”皇甫中和毫不掩饰的痛快答了。
“好,此事我会向太祖皇帝举荐你的。”
此时天上繁星密布,一眼朝天上看去,到处都是亮晶晶的,燕王的坐椅早就被道衍安排在皇甫中和的旁边,当燕王入座下来,皇甫中和就手指天空,不停地和他讲解着什么……
因皇甫中和与燕王一直在对着天空指指画画,他们这三个又不便去插话什么的。光抬头看天,他们是门外汉,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也就只好默默的陪坐而己。
时过午夜子时,众人没从天上看到什么异象,估计燕王爷还是从皇甫中和那里学到了一点东西,他笑着站起来和他握手道别时说“明天晚上我一准坐上观星阁,按你教我的方法,去认真仔细的观察他。但愿他没得变化才好。”
四个人一路跟随着送燕王爷出平寿寺。就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刹那,皇甫中和转过身来一把拥住道衍说“道衍兄,恭喜你,好一付神角眼。我们三个人曾经在江湖上闯下了若大的名声,心里好不得意的沾沾自喜,今天一听燕王爷对你的评价赞许,我们所作的那些简直不值一提。王爷赞许你行事有方,着着安计,步步都赢。不过我最欣尝的是你计调燕王乖乖回归北平府的中军帐。”
“当然啦,燕王稳坐中军帐,上面朝庭自然不问,下面大小官员黎民百姓心里踏实的安心生活着。我辈当把握好这风平浪静的日子,好好谋划下一步如何走。”
“行,你说,我们跟着来就是。”皇甫中和与张中催起道衍讲下一步的事了。
“喂,你们三个人口口松松的讲,要进行下一步,那我呢?”袁珙尽管是燕王爷已经答应他了。但他却不是个习惯于光吃饭喝酒又不干活的主,尽管手脚不灵便,一双眼睛看东西也是九六的派式子,操起嘴巴子来,也还算是条腿。
“你,就是光在这里吃饭,吃肉,喝酒这作用也强过我们三个人!”道衍话到这里不再往下继续了……
“那是哦解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