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晨学长,又来接晨译池啊”埃程单手抱着篮球,书包斜挎在肩膀上,旁边的柳树褪去冬日的萧瑟,一身新绿,长条柔软舒展,随风轻舞,细碎的柳叶簌簌轻响,满是盎然生机。
“嗯”晨译衡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向校门张望。
傍晚的风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掠过校园围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校门口渐渐涌出放学的学生,喧闹的说话声、打闹声混着风吹树叶的轻响,在空气里散开。晨译衡安静靠在树旁,身形挺拔,神色清冷,目光稳稳落在不断走出的人群里。
没等片刻,一个格外鲜活的身影就撞入视线。
晨译池几乎是蹦跳着出来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书包歪歪斜斜挂在肩头,走路从来不肯好好迈步,一会儿踢踢路边的小石子,一会儿伸手扯一下垂落的柳条,精力旺盛得没个消停。他一眼望见不远处的晨译衡,眼睛瞬间亮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冲过去,直接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贴上去。
“哥!你来得刚刚好!”他声音清脆明亮,带着少年独有的雀跃,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调皮劲儿。
晨译衡垂眸,伸手帮他把滑落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指尖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平淡柔和:“今天在学校又闹什么了?”
“没闹!就是跟同学玩了会儿。”晨译池扬着下巴,一路黏着他往家走,嘴巴一刻不停。
他叽叽喳喳讲着课堂上的趣事,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炫耀自己体育课跑得最快,手脚也闲不住,走两步就蹦一下,偶尔还故意踩晨译衡的影子,活泼得不像话。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街边的路灯还没亮起,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到半路,街角那家小卖部映入眼帘,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里面摆满花花绿绿的糖果、汽水和小零食,在柔和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晨译池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脚步猛地顿住。
他攥紧晨译衡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脑袋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柜里的糖果,语气直白又带着撒娇的意味:“哥,我想吃糖。”
晨译衡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糖果,眉头微蹙,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为什么呀?”晨译池立刻皱起小脸,不是委屈难过,而是带着点耍赖的不服气,晃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就一颗,真的就一颗,我保证吃完就不吃了!”
“吃糖容易蛀牙。”晨译衡垂眸看向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上次牙疼半夜睡不着,抱着我哭,忘了?”
这件事晨译池当然记得,可他性子跳脱调皮,根本不肯轻易放弃。他眼珠飞快一转,心里立马有了小算盘。
他猛地甩开晨译衡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小脸瞬间板了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他还刻意重重跺了两下脚,把所有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装作真的闹脾气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正憋着笑,这副模样全是装出来的,就是想套路晨译衡。
晨译衡哪里会看不穿。
从小到大,晨译池鬼主意一箩筐,最擅长装生气、装委屈来拿捏他,调皮捣蛋、耍小聪明样样在行。可就算明知道是假的,看着少年鲜活又别扭的模样,他还是狠不下心硬邦邦拒绝。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晨译池额前的碎发,少年明明眼底藏着狡黠,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可爱又好笑。
晨译衡沉默几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就一颗,吃完今天不许再闹着要糖。”
听到这话,晨译池后背轻轻一颤,强忍着笑意,依旧绷着小脸,假装还在赌气,不肯主动搭话。
晨译衡拿他实在没办法,只好转身走进亮着暖光的小卖部。他熟门熟路地拿起晨译池最爱的水果硬糖,付了钱,拆开糖纸,捏在指尖走回他面前。
“别装了,拿着。”
话音刚落,晨译池瞬间变脸。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脸一下子舒展开,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他没有立刻接过糖果,反而往前凑近一步,对着晨译衡夸张地吐舌头、挤眼睛,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嘴角高高扬起,得意得不行。
从头到尾,他就是故意装生气骗糖吃。
晨译衡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染上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怒意:“晨译池,你敢耍我?”
“略略略~”晨译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一把抢过糖果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他对着晨译衡又做了个鬼脸,转身撒腿就跑。
少年本就活泼好动,跑起来轻快极了,脚步又蹦又跳,校服衣角被晚风掀起,跑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故意挑衅。
“站住。”晨译衡低喝一声,迈开长腿立刻追了上去。
傍晚的街道行人不多,路面干净平整。晨译池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清脆地大笑,时不时回头冲晨译衡挥手、做鬼脸,故意逗他。他一会儿蹦跳着踩路边的砖缝,一会儿绕着街边的花坛打转,一刻都不肯安分,调皮本性彻底暴露。就算跑得气喘吁吁,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也依旧兴致勃勃,丝毫不知疲惫。
晨译衡步伐沉稳,速度却丝毫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没有真的加快速度抓住他,只是慢悠悠地追着,目光牢牢锁着前面那个鲜活跳跃的身影,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温柔。
晨译池一边跑,一边含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心里更是欢喜。他最喜欢这样和晨译衡打闹,喜欢被他纵容、被他追逐的感觉。他故意一会儿放慢脚步,一会儿猛地加速,反反复复逗着身后的人。
一路上,晨译池嘴里不停碎碎念,小动作不断,踢石子、扯路边的野草,蹦蹦跳跳,热闹得很。
两人一路疯疯闹闹,风风火火往前奔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一前一后的影子揉在一起,暖融融的。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了家门口。
晨译池率先跑到门口,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胸腔微微起伏,额角出了一层薄汗,可脸上依旧挂着得意又调皮的笑,眼里全是狡黠的光。
晨译衡紧随其后赶到,上前一步,伸手精准攥住他的后领,轻轻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晨译池仰起脸,没有半分被抓到的慌张,反而还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
晨译衡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擦过他额角的薄汗,语气带着宠溺又无奈的责备:“胆子越来越大,又故意骗我了。”
“谁让你这么好骗,”晨译池嘴里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那这糖还是我买的呢!”晨译衡把手张开道“有本事吐出来”。
“吐就吐”晨译池张口就要吐出来“不不不,不用了”。
“哼”
“哎呀,你俩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了”林慧从厨房出来又看见晨译衡合晨译池在斗嘴,轻笑了一声,有道“别闹了,快吃饭”。
“嗯,现在就去”。
晨译池用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道“好。”
晚饭的香气裹着温热的烟火气漫了一屋子,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白日里打闹的燥热都柔化了几分。
晨译池乖乖跑去洗手,指尖沾着水珠,还不忘回头冲倚在门边的晨译衡做了个鬼脸。晨译衡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纵容藏不住,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淡淡:“别皮。”
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都是晨译池爱吃的口味。林慧一边给两人盛饭,一边笑着念叨:“多大的人了,天天跟长不大似的,放学路上都不消停。”
晨译池扒着碗沿,腮帮子鼓鼓的,含糊辩解:“明明是哥先凶我的。”
晨译衡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只低声提醒:“好好吃饭,少说话。”
少年撇撇嘴,却还是听话地小口吃着,嘴里的水果硬糖甜味还没散尽,混着饭菜的香气,心里甜丝丝的。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瞟向身侧的人,看对方安静吃饭、线条利落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一顿饭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吃过晚饭,晨译衡收拾好餐桌,晨译池就黏着他回了房间。窗外晚风穿过柳树,沙沙的声响轻轻飘进来。少年趴在书桌旁写作业,屁股坐不住,写两笔就扭头看旁边看书的晨译衡,一会儿用笔戳戳他的胳膊,一会儿又晃悠着腿蹭他的膝盖。
“哥,”他忽然小声开口,“明天放学,我还想吃糖。”
晨译衡合上书,垂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想得美。”
“你这人咋这样,长大肯定没有女朋友”。晨译池怨恨得鼓着腮帮子,手上的笔戳着试卷。
“没有就没有,我自己也能过”。晨译衡笑着看着晨译池戳着试卷,又道“别戳试卷,戳烂了咋整?”
“略略略,我就戳”。
屋内台灯暖光柔和,映着少年伏案的身影。晨译池还在小声念叨着吃糖的事,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作业本,不死心地跟晨译衡斗嘴耍赖。
晨译衡垂眸翻着书,偶尔淡淡回上一句,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纵容。窗外天色彻底沉下,一轮弯月挂在墨色夜空,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晚风拂过柳树,枝叶沙沙轻响,细碎的声响漫进安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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