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橙歌中午有饭局。
季遇不用送饭,顿时清闲了很多。
她开车正准备回去打扫卫生,就接到了宋南星的电话。
“在哪儿呢小保姆,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
于是,季遇打转方向,开车去接宋南星。
宋南星一上车,打量着车内两人座的空间。
笑了。
“我女神果然与众不同。”
季遇扭头。
“两人座的车,独属空间啊!”
“意思就是情人专属,没位置,也不方便载别人。我女神够专情!”
看着宋南星又开始造糖自磕,季遇白眼忍不住的往上翻。
“少看点小说,你就能找着对象了。”
宋南星接茬。
“我想找姐姐,高冷御姐那种。”
“哎,你姐姐单身吗?”
季遇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想找晏橙歌吗?”
宋南星眼里冒出小星星。
“配不上啊配不上。不过幻想一下总可以吧,你姐妥妥的姬圈天菜啊!”
晏橙歌的确是姬圈天菜。
季遇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上午被撩两次,她确实很有发言权。
随后,她又冲着宋南星摇了摇头。
“你别想了,她是直女。”
宋南星嘴巴张大成O形。
“靠,不会吧。”
“不应该啊,我这拉达可从来没出过错。”
宋南星不死心,再次确认。
“她真的直吗?”
季遇回想起自己大三那会儿,晏橙歌好像有过一个挺帅的男朋友。
男生好像很黏她,总是出双入对的。
连续两次过来送钱,季遇都碰到了他。
她认真回看宋南星哀婉的眼神,点点头。
“嗯,很直。”
宋南星像泄了气的气球。
一方面因为自己引以为傲“拉达”居然出错,
一方面是因为姬圈天菜,没了。
宋南星决定化悲愤为食量,挑了一家风评很好的音乐餐厅。
二人开车左拐右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正好,在昨天和晏橙歌一起逛的超市附近。
看着熟悉的超市广告牌,季遇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等我一下。”
她下车,径直跑进了超市。
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对可爱的小企鹅钥匙扣。
宋南星拿过来瞧了又瞧。
可可爱爱的,很有意思。
她感动地拥抱季遇。
“遇遇,你也太好了吧,知道我最近不顺,还特意送我礼物!”
季遇把企鹅从她手里拿了回来。
认真又略带着些抱歉。
“这个不是给你的。”
宋南星把还没来得及涕零的眼泪收了回去。
又被八卦的味道深深吸引。
“有情况啊,老实交代,你要送给谁?”
“我自己用。”
“你自己用情侣挂件?”
“方便替换,不行吗。”
季遇嘴硬。
“再说,谁说它俩是情侣了,姐妹不可以吗?”
“哦哦,你喜欢姐姐!”
宋南星直抓重点。
“闭嘴。”
霎时间,季遇白净明晰的脸又红了起来。
宋南星和季遇走进餐厅,坐在了散座区。
整个餐厅充满了艺术气息。
轻柔舒缓的爵士乐掩盖了人声的喧闹,浪漫又温馨,倒是一个谈事的好地方。
刚坐下不久,熟悉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晏橙歌走在最前面,表情淡然,身后随行的还有两男两女。
其中有一个人季遇认识,是沈婳。
她眉眼含笑,正游刃有余地和其他人侃侃而谈,不时打趣玩笑,把气氛活跃得很好。
季遇看着这俩人,不禁感叹。
一个淡然,严谨专业。
一个开朗,长袖善舞。
真真是互补型搭档,难怪能把律所开的那么好。
宋南星也看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婳。
一行人向着里面的包间走去,并没有发现季遇和宋南星。
一次看到两个美女姐姐,宋南星心头有些激动。
又磕到了!
她揪着季遇的胳膊轻声喊到:“你快看,他们好好看哦!”
季遇转头,看着晏橙歌挺拔修长的背影,点点头。
“嗯,好看。”
菜很快就上齐了。
宋南星食指大动,正要下筷,突然疑惑地数起了桌上摆满的盘子。
一二三四……
怎么多了三道菜,一道甜品?
“遇遇,你加菜了吗?”
季遇一脸懵。
“不是你点的菜吗?”
宋南星叫来服务员,好心提示菜上错了。
服务员热情地回复。
“这几道菜,是六号包房的客人帮您加的,另外您这桌的餐费也帮您结过了。”
宋南星瞪大眼睛。
“六号包房?那不是晏橙歌他们吗?”
原来,晏橙歌进门的时候早已看到她们了,只是碍于同行的人,没有过来打招呼。
宋南星看着精致可口的菜色后知后觉。
黑松露芝士土豆泥、鸡尾虾、香煎鱼柳、甜品是德国黑森林蛋糕。
“欸,遇遇,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姐姐对你好好哦!”
晏橙歌,居然还记得自己喜欢的食材?
宋南星说得对。
晏橙歌是一个特别好的姐姐。
只是……
季遇心头泛起阵阵的酸。
因为晏橙歌母女的到来,她没有了家,永远地失去了妈妈。她原本可以堂堂正正地讨厌她,恨她。
可命运偏偏让她变成自己的恩人。
季遇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能做的只有逃离。
高三那年是她第一次逃离。
她悄悄改了高考志愿,把原本答应好的北城改成了海城。
说来就是这么巧。
一年后,晏橙歌也调到了海城工作。
后来,她又开始故意躲着晏橙歌。
不接她电话,在她来学校探望自己的时候找借口溜走。
甚至过年,她都找理由呆在外面。
住在宋南星学下门口的房子里,兼职整个假期。
晏橙歌感觉了季遇的逃避,终于不再来找她。
每月一次的例行送钱,成为了两人唯一见面的理由。
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现在,原本按季遇的计划该分道扬镳的两个人,又因为宋南星的事情有了交集。
晏橙歌为季遇提供了薪资不菲的工作,
而季遇也决定,等还清了一切,就离开海城,离开晏橙歌。
只是,人心最不可控。
越想要远离,越是会深深地陷下去。
酒足饭饱,季遇顺着服务员的指引去卫生间洗手。
一进门,就碰上了洗手池前擦手的晏橙歌。
季遇有些不自在,还是走上前说了些客套话。
“谢谢你请我和宋南星吃饭,加的菜很好吃。”
晏橙歌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背靠烘手机。
蓬松柔顺的发丝,打着卷滑落在雪颈边,秀眉轻蹙,修长的手指正抚着胃部,轻轻吐气。
“是胃疼了吗?”
季遇整理房间的时候,看到卧室的梳妆台上有胃药。
她顾不得擦手,赶紧上前扶正晏橙歌。
右肩膀轻抵着她的背,让她支撑靠着。
晏橙歌痛得浑身无力,手脚发冷,顺势半靠在了季遇怀里。
隔着薄薄的布料,有温热的体温渗进来。
呼吸间,淡淡的白茶香,混合着轻微的酒气。
刚刚又喝酒了吗?
晏橙歌轻抿红唇抑制着阵痛,浅琥珀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季遇。
季遇手脚似乎无处安放。
不敢直视晏橙歌,只嘴硬洁癖道:“那边脏,靠着我舒服点。”
“你带药了吗?”
“嗯,包里。”
晏橙歌出来没有带包,随身的包还放在包厢。
季遇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和因疼痛微微抖动的肩膀,低沉有力地说道。
“我送你回家休息。”
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决断。
晏橙歌下意识想拒绝。
一来,合作方还在包间里没走。
二来,她平时也会胃疼。一般都是吃两粒药,缓一缓,坚持着继续把工作做完。
但这一次,她改变了主意。
她顺从地靠在季遇怀里,
由着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自己上车,
调整座椅确认自己躺得舒服,
又跑去帮自己接热水拿药。
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
晏橙歌心底涌动起一股暖流。
沈婳总说她是个工作机器,生活中冷冷清清的。
而现在,她确实感受了沈婳说的暖暖的烟火气。
嗯,偶尔示弱,其实也不错。
季遇打电话给沈婳说明了情况。
沈婳很贴心地把晏橙歌的包送了出来,冲着季遇眨眨眼。
“好好照顾她。”
“好。”
季遇又打给了宋南星。
隔着屏幕就听到了宋南星的大嗓门。
“啊,好好照顾我女神,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季遇小心平稳地开车,载着晏橙歌回家。
晏橙歌吃过药以后,斜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她眉头还是紧蹙着。
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投落出淡淡的阴影。
雷厉风行的御姐晏橙歌,此刻正窝在座位里,像只乖巧的小猫,带了一丝脆弱。
季遇把车停进停车场。
扭头看着这样的晏橙歌,突然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晏橙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些毛病的。
是那次受伤住院之后,落下了病根?
是这些年辛苦工作赚钱,透支了身体?
她一直觉得晏橙歌很强大,也曾理所当然地依靠她。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拖累,晏橙歌应该能过得很轻松吧?
时间一点点在车里流逝着。
季遇看着晏橙歌的睡颜胡思乱想。
一个小时后,晏橙歌睫毛轻动,有转醒的迹象。
季遇赶紧转开眼,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
手指不自在地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
“抱歉我睡着了,到了很久了吗?”
“没,刚到一会儿。”
季遇莫名心虚地别开眼。
“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晏橙歌摇摇头,秀眉仍未完全舒展。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季遇从善如流,扶着晏橙歌一路上行。
来到门口,晏橙歌习惯性地伸手识别指纹,季遇也下意识抬手,准备输密码。
一个主人模式。
一个访客模式。
晏橙歌的指尖修长纤细,柔软细腻。
季遇的手指节分明,温润有力。
两人指尖交叠在一起,有种访客登堂入室的霸道。
季遇慌忙撤了手。
门“嘀”一声开了。
她若无其事地扶着晏橙歌的胳膊进门,晏橙歌再次看到了季遇可爱的红耳朵。
晏橙歌眉头舒展了些,紧抿的唇也松弛了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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