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临千影寂,旧绪叩神魂

暮色沉沉西坠,落日余温彻底褪去,绵长夜色一点点漫过整座青石镇。

结界破除之后,笼罩青石镇多日的压抑滞涩彻底消散,天地灵气顺畅流转,晚风穿街而过,清爽通透,再无半分阴煞缠绕的黏腻阴冷。

镇中百姓早已褪去连月的惶恐,入夜之后照常作息,闲谈笑语零星散落,寻常市井气息铺满每一条青石街巷。

镇子最北侧的荒空地,正是前些年夜夜生异、竹二姐执念不散、皮影戏台夜夜成型的诡异之地。

此刻这里一片寂静。

整片乱冢不再有往日夜半阴风翻涌、煞气缠人的阴冷诡谲,周遭安稳平和,再无半分躁动凶意。

那座夜夜成型、夜夜唱戏的皮影戏台并未消失,依旧静静浮在空地中央,木架工整、帷幕垂落,皮影端正立在台间。

竹二姐的残魂依旧寄宿在皮影躯体之内,未曾消散,也未曾离去。

白日独醍驻足此地、轻声提点的那番话,始终萦绕在她残魂意识里,让她积怨多年的执念被轻轻撼动,心底紧绷的弦尽数收敛。

今夜的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再躁动徘徊,不再登台悲唱,不再借戏诉冤、以怨扰人。

她就静静缩在皮影里,敛尽所有阴煞,藏起所有怨气,安安静静守着这座空戏台。不害人,不作乱,没存唱戏的力气,却也没有彻底释然解脱、就此消散往生的理由。残魂滞留在人间,不上不下,不散不离,只剩一片沉默僵持。

众人分头走遍全镇街巷、民居边角、荒僻死角,逐一仔细核查隐患。

墨不琢灵力铺展,厚重沉稳的灵气层层扫过四方,细致筛查结界回弹痕迹与残余煞气。他很快察觉空地中央那缕极弱、极安分的残魂气息,以及依旧稳固悬浮的皮影戏台。

他眉头微凝,缓步走上前,灵力试探性轻轻覆上台面。

触感温和单薄,往日刺骨缠人的怨氛彻底清零。

“戏台还在,残魂未散。”

墨不琢出声提醒身后众人,语气沉稳,“但她执念尽收,没有再唱戏的意图,安分得很。”

陆免闲走近伸手随意戳了戳红色的皮影,毫无动静,转过身向众人说道:“叫不岀来她,但连在日光下现身的道行都没有,应该也不会有能力自己靠唱戏就杀了十七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魔修干的。”

他随性又伸了个懒腰,接着说:“反正你们和她呆了这么久也没事,足以证明她没有害人的意思,放着随她去吧……”

枫秋凑近看了两眼,微微诧异:“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她这是……不想唱了?”

时唯仔细感知片刻,端正开口:“残魂执念尚存,所以未曾离去。只是不知何种缘由,压下了所有情绪,不再唱戏了。”

戏台静默,皮影无言。

竹二姐藏在皮影之中,静静听着几人对话,依旧一动不动,默然驻守在这片空地上。

“总算彻底清净了。”

枫秋跟在一旁,彻底卸下连日紧绷的心弦,语气轻快松弛,眉眼间满是释然,“前几天一到天黑就心惊胆战,生怕又听见唱戏声、看见皮影人,就算知道她是为了沈宗主,也还总是不敢放心,今晚总算能踏踏实实待着了。”

时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端正沉稳,目光扫过寂静的空地,语气平稳:“结界已破,魔气散尽,祸患根源已除,今夜应当不会再出任何异变。”

几日悬而未决的诡异风波,到此看似彻底落幕。

晚风徐徐,夜色安然,一行人站在暮色之中,连日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稍稍落地。

为保小镇绝对安稳,杜绝突发隐患,墨不琢当即敲定夜间值守分工。

“夜里不可全然松懈,众人分头驻守,分区值守。”

他目光扫过几人,逐一安排:“我守镇口主位,此处是全镇出入要道,最易被外部势力窥探潜入,我在此监测灵气异动,拦截一切可疑动静。”

“时唯、枫秋,你们二人分守东西两侧主街巷,来回巡视民居,安抚镇民,但凡有一丝异常,即刻传讯汇合。”

“陆长老、兰长老,麻烦二位留守北侧荒空戏台旧址,此地是前几日阴煞核心,最易留存残余气息,二位术法专精,留守此处最为稳妥。”

最后,他看向身侧的沈有奕:“你无灵力护体,不必固定值守,自由随行即可,跟着众人观望。”

几人尽数应声,无一人异议。

小队分工明确,站位规整,各司其职,转瞬便分头散开,落入夜色各处,默默守护着安宁的青石镇。

沈有奕辞别众人,独自一人缓步穿梭在青石镇的街巷之中。

自白日陆免闲出手帮他梳理脑内淤堵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以往萦绕不散的昏沉、茫然、迟钝尽数褪去,此刻他心神前所未有的澄澈透亮,思绪清晰,感官敏锐,五感尽数放开,甚至能清晰分辨晚风里混杂的所有气息。

寻常草木清风的纯净灵气、民居烟火的温热气息、地底沉积的陈旧土息,甚至是残留在街巷角落、极淡极浅、几乎无人能察觉的零星阴息,都能被他精准捕捉,分毫不错。

这份敏锐来得突兀,却无比真切,牢牢扎根在他的神魂深处。

夜色微凉,步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周遭景致安静柔和,可沈有奕的心底,却隐隐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陌生的小镇,陌生的街巷,陌生的夜色,他行走其间,处处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晚风拂过眉眼,带起发丝轻动,恍惚之间,他的脑海骤然一空,紧接着,无数破碎零散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画面极快,转瞬即逝,零碎破碎,根本抓不住全貌,辨不清始末。

皑皑白雪覆满高台,天地一白,冷风呼啸,卷着细碎雪沫漫天飞舞。

肃穆冰冷的高台之上,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孤绝,背影落寞孤凉。

清亮凛冽的剑鸣划破长空,铮铮作响,震彻风雪四野。

高台之下,一道玄色身影静静垂立,沉默无声,不言不动。

片段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沈有奕骤然驻足,心口猛地一沉,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与空落,莫名的酸涩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他抬手轻轻按在心口,眉眼间覆上一层浅浅的茫然与困惑。

又来了?

这些画面太过陌生,太过破碎,他从未经历,从未见过,可他一眼就能认出,是沈郁和霍世晏,可画面是哪儿来的?

不是错觉,不是臆想。

是实实在在,根植在他脑子里的旧影旧绪。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的魂魄深处,藏着一场未曾落幕、无人知晓的旧事。

且大概是两位宗主之间的恩怨纠缠,虽然很烦人,但当八卦看就好了,毕竟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画面了。

夜色静谧,晚风悠悠,少年独自立在街巷中央。

小镇北侧的荒空戏台旧址,夜色幽深,四下无人。

陆免闲与兰彻兮并肩留守于此,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姿态疏离,气氛安静得略显僵硬。

白日里兰彻兮被迫服下的汤药,此刻药效已然彻底散开。

他眼下常年盘踞的两道浅黑纹路,色泽肉眼可见地淡淡褪去,暗沉消减,清亮肤色缓缓透出。连日被诅咒侵蚀带来的眼球刺痛、神魂酸胀、视物模糊的不适感,尽数消散无踪。

视线前所未有的清晰透亮,涣散不稳的半魔魂魄,也被稳稳接住。

身体的轻快、感官的清明,他心知肚明,尽数来自陆免闲日□□他喝下的苦药。

可这份实打实的庇护与益处,消解不了他积攒多年的郁结与怨怼。

多年来的束缚、管控、逼迫,早已在心底扎下深根,让他习惯性抵触、抗拒、怨怼眼前之人。

夜风拂过枯草,沙沙轻响,打破短暂的寂静。

兰彻兮望着空荡荡的戏台旧址,望着这片曾经夜夜诡戏不绝的空地,沉默良久,终究是率先开口,音色清冷,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你永远都是这样。”

他语速很轻,却字字带着沉淀已久的情绪,句句憋在心底多年,今日终于尽数吐露。

“事事都替我安排,事事都替我决断,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我接不接受。”

“日□□我服药,步步拘我行踪,时时刻刻将我困在你的掌控里。”

“你从不解释缘由,从不告知真相,永远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永远让我被动承受,让我连恨你,都恨得不明不白。”

多年的憋屈、不解、抵触、烦躁,尽数融在这几句轻语之中。

他不懂陆免闲的所作所为,看不懂对方的逼迫与管束,更不明白为何此人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困住自己,逼自己吞咽难以下咽的苦药。

若说是恶意,对方数次暗中护他,次次稳妥周全;若说是善意,这份善意太过强硬、太过窒息、不留半分自由。

爱恨纠缠,矛盾割裂,日日折磨着他的心神。

陆免闲静静立在晚风之中,听着兰彻兮句句怨怼、字字委屈,面上瞧不出半分动容,仿佛那些积压多年的不满,于他而言不过耳边一阵风。他不反驳,不辩解,也没有立刻接话,只抬手随意拂了拂衣袖沾上的枯草碎末,姿态漫不经心,和平日里那副闲散不着调的模样别无二致。

伪装早已熟稔,该有的平静、该有的淡漠,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他对身旁人的愤懑毫不在意。

兰彻兮话音落下,周遭只剩风吹荒草的沙沙声响。他侧过头,目光牢牢锁着陆免闲平静无波的侧脸,眼底裹着经年不散的怨恨与冷意,积压数年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字字锐利:“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陆免闲这才缓缓垂眸,视线落在兰彻兮清瘦孤寂的身影上。片刻沉默后,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浅淡,辨不清几分真几分假,方才慢悠悠开口,嗓音轻缓低沉:“我想你活着。”

简单五个字,听来轻飘飘,却压着长久以来所有管束与逼迫的根由。

兰彻兮身形微顿,心底翻涌的怨怼骤然一滞。他身为顶尖的魂修,神魂感知远超寻常修士,能够穿透外在伪装,捕捉人最本源的情绪心意。这一刻,他清晰触到陆免闲深处那份毫无虚假的恳切,没有算计,没有占有,只剩下沉甸甸盼他安稳存活的心意。

可这份真心,并不能抹平多年束缚带来的隔阂。兰彻兮抿紧唇,向后微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语气依旧冷硬:“仅此而已?若是只求我活着,何必事事禁锢我的去处,日日强灌汤药。”

陆免闲闻言,向前踏出一小步,两人距离再度拉近。他微微倾身,视线与兰彻兮平齐,眼底依旧裹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温和笑意:“良药苦口,若不看管,你数次引咒力反噬,又该如何保全自身?”

“保全?”兰彻兮眉峰微蹙,语调带上一丝自嘲,“以自由换取性命,这般保全,我未必想要。”

晚风掀起陆免闲的衣摆,他直起身,收回前倾的身形,双手负于身后,望向远处沉寂的戏台,语气轻淡:“选择权如今不在你手上。至少现下,不行。”

这话近乎强势,可兰彻兮依旧能感知到,那强硬外壳之下藏着的顾虑。矛盾在心底拉扯,怨恨没有完全消散,方才捕捉到的真挚心意又挥之不去,半信半疑,左右割裂。

他别过脸,不愿再继续对视,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心绪纷乱的模样。

陆免闲望着他刻意避开的侧脸,唇角散漫的笑意缓缓淡去一瞬。他没有继续出言相逼,也没有借机再多解释半句,只是站在一旁,同兰彻兮一道沐浴在沉沉夜色里,任由夜风隔开两人之间翻涌的暗流。

良久,他淡出一句话:

“不管我的用意是什么……你只能信我了,兮兮……”

兰彻兮满心陷在方才的对话之中,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束缚自己的牢笼,还是默默托举自己的屏障。

自己又该恨他?还是该……

他不知道,陆免闲的控制对自己而言坠入心脏;他的善意又对自己而言深入骨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整片荒空地静了下来,两人并肩而立,看似近在咫尺,中间却横亘着深渊,一层无法轻易戳破的伪装,还有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往。

可多年的怨恨与隔阂早已根深蒂固,隔绝了所有温情过往。

心底的抵触、不甘、委屈依旧真切,那份突如其来的真心,只让他愈发矛盾混乱。

半信半疑,半怨半惑,爱恨拉扯,心口割裂。

他抿紧唇瓣,终究是偏过头,不再言语,只留一身清冷疏离的背影,沉默对抗着晚风,也对抗着眼前捉摸不透的人。

夜色愈发深沉,四下寂静无人。

陆免闲望着他执拗孤寂的侧影,眼底深意尽数沉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始终渴望如此,不求分毫知晓,甘愿背负一切,只为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镇口方向,夜色深沉,冷风萧瑟。

墨不琢独立镇守要道,身姿挺拔沉稳,目光沉沉望向镇外茫茫夜色,周身灵气铺展,牢牢护住全镇出入口。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再无半点人声喧闹。

他趁着值守空闲,一遍遍复盘着白日破阵的所有细节,反复推演青石镇连日来的煞气变化、结界脉络、阴诡异动。

越复盘,心底的违和感就越浓重。

整片青石镇的魔气消散得太过彻底、太过干净、太过规整。

寻常魔修的阵法破除之后,必会残留细碎魔气、零星阴息,需要数日才能缓缓散尽,绝无可能一瞬清零、片痕不留。

可今日结界破除之后,气息凭空归零,所有阴诡气息、残魂余韵、诡异纹路,尽数彻底消失,干净得不合常理,干净得太过刻意。

绝非自然消散,绝非普通破阵能够达成的效果。

墨不琢眉头微蹙,心底疑窦丛生。

这几日青石镇的所有风波,从头到尾,似乎都藏着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无形掌控。

有一双藏在暗处的手,悄无声息,规整抹平了所有隐患,清扫了所有痕迹,操控着整片小镇的局势走向。

这人是谁,何时潜藏在此,目的为何?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无解无答,沉沉压在心底。

街巷两侧,少年巡街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打破夜色沉寂。

枫秋一路走一路张望,眼底依旧藏着白日偶遇独醍的赞叹与向往,轻声和身侧的时唯闲谈。

“说真的,百晓殿少主也太让人敬佩了。”

他语气真诚,满是仰慕:“年纪轻轻,孤身撑起整个百晓殿,品行端正,待人还格外谦和,半点架子都没有。白日他不还在南巷那边四处为镇民们打扫脏东西吗。”

时唯缓步随行,神色平和稳重,闻言轻轻点头:“独醍少主心性坚韧,处事公允周全,担得起世人敬重。不过说是打扫,却也不拿扫帚簸箕呢,想来应该是动作快,已经清扫完了。”

枫秋感慨两声,话锋一转,又想起什么,小声嘀咕:“不过说起来,沈公子是真的特殊。无修为、无灵力、体质寻常,却能被宗主格外偏爱,处处特殊照拂,走到哪里都有人护着,实在让人想不通。”

时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宗主自有考量,沈公子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我们只需恪守本分,稳妥护他即可。”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整座青石镇彻底陷入沉寂,灯火零星,万籁俱寂。

所有值守之人各司其职,全镇安稳无波,连日风波彻底归于平静,看起来再无任何一丝隐患与危机。

就在此时,夜空深处,骤然一点猩红亮起。

一点火光刺破沉沉夜幕,自遥远天际极速掠来,色泽炽烈,宛如燃着不灭烈火,穿透夜色长空。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羽翼似燃着熊熊烈火的蝴蝶,身姿轻盈,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落至青石镇上空,盘旋一周,最终稳稳落于北侧荒空戏台前的地面之上。

蝴蝶落地的一瞬,身形消散,化作漫天细碎红芒,渗入地底。

下一瞬,地面灵气剧烈震颤,细密的血色纹路自地底蔓延铺开,纵横交错,转瞬勾勒出一片规整诡异的阵□□廓。

阵法泛着淡淡的血红微光,隐于夜色之下,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杀机。

这是魔教左使专属的血红子母爆蝶卦。

此阵规则诡异,极为棘手。

天地间所有修道修士、身怀灵力之人,都能清晰看见这片血色阵法的轮廓、纹路与范围,能感知到其中潜藏的致命危机。

可阵中唯一能够破解阵法、解除危机的阵眼,却唯独无灵力的凡人可以触碰、撼动、解除。

修士灵力触碰只会激化阵法煞气,加速爆发,毫无破解效用,反而徒增凶险。

子母阵法连环相扣,危机限时而至。

一刻钟。

仅有一刻钟的破解时限。

若是一刻钟内,无人触碰阵眼、破除母阵,整片子母连环阵尽数触发,连锁爆炸,威力席卷整片青石镇,届时镇中民居损毁、百姓遭殃,值守众人也必受重创,后果不堪设想。

血色阵法静静铺展在空旷地面,红光幽幽,杀机暗涌。

此地地处小镇荒僻北侧,远离民居街巷,夜深人静,四下无半个人影。

全镇值守之人除陆免闲和兰彻兮,尽数分散在镇口、街巷各处,距离此处甚远。

周遭百里荒僻,夜深无行人,此刻根本寻不到半个凡人,无人能够触碰阵眼、破解死局。

无解之局,骤然成型,死死扣在寂静的青石镇夜色之中。

一切平静,皆是假像。

累了困了,码到1点半,我翻了半天人设表、剧情表才发现自己漏了点东西哈哈 ,大概如此,谢谢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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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临千影寂,旧绪叩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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