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丁举人心中对妻子的嫌弃愈盛,柳妍却依旧待他如初,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有一回,卖烧饼的黄老太太突然跟他说道:“你们小两口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可不容易,不要辜负你家妻子。”
丁举人如被刺扎一般,不敢再和黄老太打招呼。
前日晚上,柳妍送给丁举人一块双鱼玉佩。
丁举人:“好端端的买这个做什么?”
柳妍笑道:“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块玉佩,又嫌贵了没买,现在手头宽裕,我就买来送你。”
丁举人瞅着双鱼玉佩,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有一阵很喜欢,但现在看来只觉得平淡无奇。
丁举人将玉佩随意系在身上。
丁举人又要去薛寡妇家作画,柳妍将自己画好的画卷递给他,犹豫再三后问道:“你以后别去她家里画画了吧。”
丁举人:“她最舍得花钱,为什么不去。”
柳妍说她夜里在附近京河边散会儿步,叫丁举人晚上有空去找她,她有话跟他说。
丁举人那晚掐着时辰去了,柳妍果然已发现他变心,问他是不是想要和离。
丁举人点头,没想到却把柳妍惹怒。
柳妍跟他哭诉:“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辛苦度日,还替你画画,我何曾对不起你,你为什么想要和离?”
“若是薛夫人用她那金钱财势要挟你,我去她家亲自跟她说去,叫她不要再找你……”
丁举人听了她的话,一时凶意升起,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把她推下河去。
看着在水里挣扎甚至无法呼救的妻子,他就这么跑回郑府。
周桓听完事情原委,默默叹了口气。
周桓:“说到底是你贪慕虚荣富贵,心生二意,恶念一起杀害了妻子。”
丁举人低头认罪。
真凶落网,沈清思和陈盈感谢周桓相助,终能告慰柳老板在天之灵。
时至傍晚,陈盈和沈清在路口道别,各自回家。赵骥突然堵住沈清思的去路。
沈清思:“小侯爷,你还有事吗?”
赵骥:“你谢过周桓,还没谢过我呢。我给你们当了一天的马车夫,连句谢谢都没有么?”
沈清思:“多谢。”
赵骥仍是不满意,“就只是一句多谢?”
沈清思低头思索片刻,“那我回去跟盈盈说,让你去喝羊汤都不用花钱。”
赵骥一口气憋在胸膛,气恼道:“我稀罕她那羊汤吗?”
沈清思低眉不解。
赵骥:“你看看陈盈,她都管周桓一口一个周哥哥,你就喊我小侯爷?”
赵骥气鼓鼓地控诉沈清思,说她太生分,以他俩的交情本不该这么疏远。
沈清思料定自己不哄他便不肯不罢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故意学着陈盈的样子,温柔一笑道:
“阿骥哥哥,今日辛苦你啦。”
赵骥听后顿时哑口无声,脖子渐渐涨红。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左耳,“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那么客气干嘛。”
沈清思见此招奏效,连忙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赵骥立马侧身让路。
沈清思走到马车旁,回头瞧了眼赵骥,赵骥笑着朝她摆手。
赵骥回到家中时,还觉得走路脚底直打飘。
长公主看他那副得意傻笑的模样,好奇道:“怎么这么高兴,今天都干嘛去了?”
赵骥随口答道:“当了一天马车夫。”
长公主一时愣住。
赵骥回到房里准备换衣服,突然闻见衣袖子上有股淡淡的幽香,突然想起白天接住沈清思时闻见一阵清甜的香味。
赵骥连忙又闻了闻袖子。
青翠树荫,枝头叽喳,小燕已经长大,时不时在院中的树枝间穿飞。
沈清思搁下画笔,仿画的菊花已经完成。她揉了揉手腕,看向院外,树上四只小燕子站成一排,轮番练习扇动翅膀,样子十分可爱。
沈清思的画送到宫中,太后看了很是满意,赏赐沈清思一套名贵的珠翠头面,还有几匹上等绢纱。
沈清轩入宫伴读数天,和小太子一同跟着太傅念书。小太子近日念书比以前用功,吃饭也吃得更香,皇后很是高兴,赏了沈清轩一套上等的笔墨纸砚,一对金饼。
今日太傅休沐,沈清轩不必进宫陪读,他金饼换成碎银铜钱,要请姐姐去买芳心斋的点心。
姐弟俩一起出门,到芳心斋去挑了许多酥点,还买了应季的蜜枣粽。
马车回府的路上,姐弟俩在车里闲聊,沈清轩笑说太傅教的东西他都已经提前学过,小太子经常背不出书,让他站在旁边偷偷提醒。
赵骥骑马过来,喊了声燕儿。
沈清思掀起车帘,看见赵骥过来,叫停马车。
沈清轩收起笑意,偷偷打量赵骥。
沈清思下车后就往前方树下走,“去那边说话。”
赵骥跳下马跟着她走到树下,“后天就是端阳节,西江那边办龙舟赛,我也去参加,你要不要去看?”
沈清思摇摇头,“听说到时街上人多,附近什么茶楼酒馆的位置都难订到,我就不去了。”
赵骥忙道:“我让人专门给你留了好位置。”
沈清思:“还是算了吧,端阳节我家一向都不出门。”
沈清思说罢便要回去,赵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真不想去,过节那么热闹,你不去多可惜。”
“你放开,别拉拉扯扯的。”沈清思想甩开他的手,赵骥有心不放,她甩了几次都没甩开。
赵骥不依不饶,“你就去瞧瞧嘛。”
沈清轩趴在车窗边偷瞧,看见赵骥动手拉扯,只以为他欺负姐姐,连忙跳下马车跑过去。
沈清轩拽开赵骥的手,“你放开我姐姐,你要做甚呢!”
沈清轩平时性子温顺,看见姐姐被欺负,像是急红了眼的小牛犊,一头撞到赵骥腹部。
赵骥还穿着军甲,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沈清轩倒是把自己撞得斗鸡眼,随即两眼一闭晕倒在地。
沈清思捧着弟弟的脸喊道:“阿轩,阿轩?”
赵骥慌忙解释,“这可不赖我,我没动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沈清思见弟弟只是一时昏了过去,叫赵骥帮忙把弟弟抬上马车。
赵骥把沈清轩放到马车上,临了又说道:“你到时候去看龙舟赛。”
沈清思:“等我回去问过母亲再说。”
赵骥:“那行,我等你回信。”
马车刚走没多会儿,沈清轩就醒了,坐起来揉着脑门,鼓着脸生闷气。
回到家后,姜娴问沈清轩怎么额头红了一块,沈清轩只说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门边。
沈清思回去哄了弟弟半天,喂他吃了两块点心,沈清轩才消掉一肚子闷气。
傍晚,陈家大丫鬟替陈盈给沈清思传信。
沈清思展开粉色信笺,陈盈说她想要去看后日的龙舟赛,但是靠近西江观赛的酒楼茶馆全都订不到位置,一筹莫展。
沈清思回信给她,说是赵骥留着有观赛的位置,问她要不要去。
陈盈回信央求沈清思陪她一起去。
沈清思跟母亲说,说陈盈想约她一同去看龙舟赛,姜娴点头应允,但要她看完比赛就早早回来,在家吃午饭。
端阳节当日,万里无云,晨风拂过还有些许凉意。时辰尚早,街边桥头已经来了不少人。
陈盈穿了新做的绣金桃的橙黄色夏裙,头戴橙色绒花,打扮得鲜亮无比。沈清思穿着浅紫色罗裙,妆饰素净简单。
陈盈拉着沈清思的手转了一圈,“燕儿你可真好看,改天你到我家来,把我的衣服都试穿一遍好不好。”
沈清思和陈盈正说笑,赵骥找了过来。
赵骥:“哟,你们已经来了。”
赵骥换上和其他船员一样的红色坎肩,露出两条筋肉结实的长胳膊,靛青色裤子,头上勒着红蓝双色彩绳,英姿勃勃。
五全跑来说道:“少爷,船队那边的人喊你了。”
赵骥跟他一起去岸边停舟的地方,回头说道:“我先走了,位置就在三楼,掌柜的会带你们上去的,吃的喝的都算我请的,想点什么不用客气……”
赵骥只顾看着沈清思,说话间被地上的竹竿绊了一脚,差点扑倒在地。
五全在一旁扶住他,“少爷你可小心点。”
沈清思和陈盈扭头偷笑他。
永泉酒楼掌柜是举办龙舟赛的东家之一,在三楼特意给赵骥留了座位,沈清思和陈盈来后,小二便带着她们上了三楼。
三楼的雅间没有隔断,只分东西两边座位,布置得雅致精美,楼台正对着西江,没有墙壁只有围栏,赏景一绝。
陈盈环顾四周,“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江景开阔,比鲜羊馆外面的景致壮观多了。”
三楼楼台处正好看见龙舟赛比赛的河段,若不是赵骥跟酒楼掌柜认识,根本订不到座位。
小二又引着头发灰白的太监上了三楼,那太监敷着水粉,脸盘如老妇人一般,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戚公公。
戚公公看见沈清思,笑着说道:“我说这边座位怎么没能一起包下,原来是沈小姐和朋友一起来。”
沈清思:“戚公公也来看龙舟赛么?”
戚公公:“是太后命咱家来的,她也想看龙舟赛,可惜不方便出宫,于是让咱家来这里替她好生看着,回去再讲给她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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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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