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见桃发觉了辜游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下。
她的脚步轻快,就连身侧的辜游都能感受到她欢喜的心情。
辜游:“……”
这不对吧。
施见桃牵着辜游的手,男人的大掌很热,将她的手也包裹得暖暖的。
客栈小二将两人领到房门外,“客官,这边请。”
施见桃站在门槛前,伸手突然摁住了辜游衣袍下的大腿,“有门槛,小心。”
衣衫遮掩下的肌肉瞬间僵硬,辜游握着施见桃的手下意识用力,抓得更紧了一些。
施见桃抬头向上看,疑惑道:“怎么啦?”
辜游闭着眼睛,伸腿往另一侧移了移,跨过门槛,“别碰我。”
他话音刚落,就撞到了房间里遮挡的木制屏风。
施见桃:“……”
这样任性又幼稚的人……真的可以杀掉玉面三煞和晏云简吗?
辜游抿了抿唇,伸着长腿,轻轻碰了碰屏风,屏风瞬间往后倒去。
辜游踩着屏风走过去,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别样的情绪:“它自己倒的。”
如果施见桃没看到,辜游伸出去的长腿,恐怕还真以为屏风这般弱不禁风。
但辜游受了伤,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说明他还是有些武力的。
客栈小二刚看着施见桃关上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的巨大声响。
客栈小二张大了嘴,也瞪圆了眼,“现在的小夫妻哦……”
-
“辜少侠,你的伤口又崩开了。”
施见桃看着辜游手臂包扎的伤口,浸出血来,一条蜿蜒的血痕从旧衣衫下显出。
辜游懒懒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毫无感情地开口:“难怪,痛死我了。”
“我来重新为你包扎一下吧。”施见桃提议道。
从邹吾医馆离开的时候,施见桃拿了一些包扎的纱布和药草。
虽然她不会扎针,但简单的包扎还是很熟练的。
辜游愣在原地,任由施见桃摆弄他的手臂。
他在思考。
施见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救了人,总得想要一些回报吧。
施见桃越是表现得亲昵无害,辜游越觉得奇怪。
而辜游还没开口,他的手中突然被施见桃塞进了一个小药瓶。
施见桃为辜游重新包扎好,见辜游“生龙活虎”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便想着去做完,昨夜耽搁了的事。
施见桃嘱咐着:“辜少侠,这是邹大夫给的救命的药,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服用一颗。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去做。”
辜游还是沉默着,面无表情。
施见桃两步一回头,辜游一动不动,坐得“乖巧”。
“辜少侠,你就在这里等我哦,我很快就回来。”
辜游眨了眨眼,他又想抬手揉眼眶:“你去哪儿?”
这是辜游第一次主动和施见桃说话。
施见桃想了下,“我答应了我阿姐的事,还没办完。”
毕竟中途还救了个人。
他们做杀手的,心思都很复杂。
辜游显然不信施见桃的话,他猜测:“你是不是想去找人把我绑起来?”
然后将他押回无妄楼换钱。
从此,辜游大概会成为无妄楼史上第一个如此丢脸的杀手。
施见桃打量着辜游的脸,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大侠。
“辜少侠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而且,我还有求于你。”
“哦。”辜游放下心来,重复着施见桃的话,“原来你是有求于我。”
“嗯……”施见桃叹了口气,“辜少侠,你等我回来,再同你解释好吗?”
“哦。”
辜游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又像是威胁般,哼了句,“你不回来我就走了。”
施见桃没把钥匙留下,而是走出门后,锁上了门,将辜游关在了房中。
施见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揣进了自己荷包里。
施见桃嘴角微微弯了个弧度,她是不会让辜游就这样轻易离开的。
辜游听着门口“咔哒——”一声轻响,摩挲着手中的那个小瓷瓶。
锁着他?
他早就知道这人对自己别有用心。
嘁,他混江湖,可不是白混的。
就算辜游瞎了眼睛,这些小心思在他面前,也无所遁形。
毕竟,这个少女实在普通。
辜游将施见桃给他的小瓷瓶打开,里面的一颗小药丸撞击着,叮叮当当作响。
辜游将施见桃说的,最后一颗、唯一一颗、救命的药丸放进口中。
他嚼了嚼。
辜游:“……”
草。
是糖。
-
昨夜,施见桃本是被阿姐施闻梅催着去城里给人送银子的,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在半路捡个人。
还是个江湖大侠。
离目标近了一步,施见桃心情挺好的,步伐也轻快起来。
她记着施闻梅告诉她的路,七拐八绕地,走进一条小巷。
巷口末端,住着海州有名的媒婆,叫余婆子。
施见桃不知道,施闻梅托余婆子问了什么事,但施见桃也没多问。
她不过只是一个跑腿的,完成了施闻梅交代的事,她回家也能轻松一些,不用听施闻梅的唠叨。
站在府门外,施见桃敲了敲,里面传出一声尖锐的妇人嗓音,施见桃默默后退了好几步。
余婆子:“哎唷!谁家不长眼的东西?!这么早、敲什么敲?!”
“对不住啊。”
施见桃没什么感情地说着道歉的话,语气倒是和辜游又几分相似。
余婆子披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外衫,开了门,正怒气冲冲地抬起头来,叉腰要骂上几句,见施见桃温婉一张小脸,顿时偃旗息鼓。
余婆子上下打量着施见桃:“你这小姑娘是谁家的?这么早,来敲门做什么?!”
施见桃眉头微蹙,“我是城外渔村的,姓施,我替阿姐来给余婆送银钱。”
余婆子闻言,眼前一亮,“姓施?施闻梅是你阿姐?”
施见桃点了点头,“是,阿姐说将银钱给余婆子。”
余婆子接过施见桃递来的一袋铜板,掂量了一下,才说:“你回去跟她说一声,她找我打听的事,有着落了。过个十天半月的,指定让人接她去。”
施见桃不知施闻梅找人打听了什么事,见着余婆子理了理耳边的发髻,一双精明的眼睛还在自己身上打转。
“多谢,”施见桃点头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站住!”余婆子轻哼了一声,扭着腰肢仰起头,问施见桃:“你可知道我是谁?”
“……”
施见桃觉得余婆子是在明知故问。
余婆子瞧着施见桃眼神单纯,便吹嘘道:“老婆子我可是这海州第一媒婆,多少人想找我做媒,还得排队!”
施见桃往周围看了看,这门前,只有她一人,也没有别人排队。
施见桃:“……”
余婆子又多看了施见桃几眼,“你这姑娘定亲了没?”
施见桃:“……”
她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她已经想好用自己和辜游交换了,应该也不能成亲了吧。
余婆子舔了舔自己肥厚的嘴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施见桃:“若是姑娘你没定亲,不如我给你指个夫婿?你姐姐找我,不过也是为了自己的亲事,你可知你姐姐……”
余婆子的话还没说话,施见桃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夫君了。”
余婆子一脸不信,“你姐都没出嫁,轮得到你?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最爱怀春,看几个话本子、听几段说书,就爱上了那些虚虚假假的人。”
“……”
施见桃不想和余婆子争论,反正她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施见桃退下了台阶,睁眼说着瞎话:“多谢余婆婆,我真的有夫君了。”
施见桃还担心余婆子继续纠缠,补充道:“我夫君是个很好的人,他要是知道的话,会、会吃醋的。”
余媒婆回头,瞧着施见桃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才堪堪收回目光。
漂亮木头一个,迟早会被夫家厌弃。
施见桃拧着眉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巷子。
雨停了,青雾笼罩着海州,青砖黑瓦让街巷看起来更加阴沉。
一抹绯红色的衣衫落在青砖外,施见桃低着头,快步走着,掠过那明艳的颜色。
一步、一步。
施见桃刚松了口气,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低沉喑哑的声音。
“谁会吃醋?”
施见桃第一反应是——
好难听的声音。
辜游:不是我昂、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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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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