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比赛和往常一样,初赛和联赛大概是九月进行,决赛约摸十月的时候,四个人暑假在学,开学在学,吃饭学,起床学,课间还在学,几个月间,四人天天见面,时时在讨论,解题,锻炼配合能力。经过上次的谈话以后,烨容就没再阻止柳华和玉甘赴荣接触了,不是他不想,只是太忙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可没有兴趣去再次“棒打鸳鸯”。柳华同样也忙,每天都衣服还是白衬衫,黑裤子,头发长了也没剪,找玉甘赴荣要了皮筋扎起来。每个人都忙,只是忙法并不相同,但都没有闲心去管其他事,玉甘赴荣为了自己不低血糖,直接抱回来一大箱糖,零食了的,恒书昀不爱说话,但一谈到问题,一定是提供思路的,在学习上,大家都展现出与平时不一样的姿态,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目标都是一个。
四人为了方便,宿舍搬到了一块住着,四张桌子,另加一个共用的长桌上,全是资料,笔记,习题,其中还偶尔混杂着一个水杯,烨容的。一个表,恒书昀的。一盆坚强的绿色多肉,柳华的。一袋糖果,玉甘赴荣的。还有一个共用笔袋。四份饭。
柳华百忙之中匆匆略过一眼,等等,四份饭?什么时候在那的?哦想起来了,是今天中午烨容去食堂打的,结果到了现在还没动。
几人学习起来不管不顾,什么都忘了,天天窝在一块,有时一天一顿饭,有时候一顿都没有,作息也算不上规律他们都争分夺秒的,宿管也给他们放水,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睡觉,起的又早,五六点起,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可谓艰苦。
几人学完了所有的高中内容,白天的课几乎不去,研究大学和竞赛题去了,因为玉甘赴荣是四人里面最瘦弱的一个,其他三人往一米八长,他只有一米七几,但语言能力简直堪称完美,所以柳华格外关注他,还因为他身上总是泛着一股消毒水味,让人感觉他吧,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存在一瞬之间,转眼即逝。
柳华对他了解不是很多,只有这么几件事想的起来,毕竟这是他最常用的社交方式: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性格怎么样,和谁经常在一起,喜欢什么,特点是什么。
玉甘赴荣:贫困资助生,高一开学报道的时候请了快三个星期的假后才来报道,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贫困生——商楠鹤,但与他截然不同,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但仅限玉甘赴荣而已,其他人看到的他都是冷的。
刚来到学校,因为成绩比较好,范老师就选了柳华当临时班长,但有的人就是不服气,故意添乱,欺负柳华,不过大多都是言语上的,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最多就是被造谣,柳华没怎么放心上。
随后他们越来越过分,直到一个分界点——高一的第一次大考,期中考试,柳华照例是断层第一,远远超过第二32分,几乎全满分,一共扣了2分作文分。
原本是一个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就是有人不愿相信,平常只是造谣惑众,大多不会有相信的,这次他们放学把柳华堵在了学校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12个人,全是围攻柳华的。
柳华也不是什么弱鸡,学过防身术,但一开始他并没有动作,因为人太多了,动手不是什么好选择,而且他的行动受限,手被人按着动不了身脑子里迅速闪过自己现在能实现自救办法,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
他抬起头,对他们那个老大段辰宇略带疑惑的分析请求到:“段哥,你为什么要绑我啊,我素来和你无冤无仇,也没有和你家结仇,绑了我是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吗?如果要我帮你讲题的话,能先放开我吗?我觉得如果要讲题,至少需要一个同等的关系吧。”
听了他的话,段辰宇更加气愤起来:“你还好意思提,为什么要绑你?你说呢?谁叫你要一直在抢风头的?怎么无冤无仇了,仇怨可多了去了,就看你不顺眼不行吗?妈的,我就看不惯你天天在那装的样,还讲题,我为什么要你讲?还同等的关系,需要我告诉你吗?你,一个普通人,我,市长儿子,什么平等,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平等。”
经过刚刚段辰宇的话,探出了大概的原因,不就是看不惯自己吗?他们平时造谣柳华也是知道的,自己管不了,也懒得管。但柳华知道,自己绝对惹这个祖宗生气了,段辰宇,k市市长儿子,官也是大的,天天靠他爹在学校横着走,烨容到没这癖好,因为他嫌恶心,自己没本事,靠别人,说好听点是有靠山,通俗易懂点就是狗仗人势,他可没当狗的兴致,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但偏偏就是有人想,有人的教养允许。
那段辰宇说完就想指使人把柳华摁在地上,柳华见事态不利,马上装作卑躬屈膝开口:“段哥,你要是看我那里不顺眼,就说出来,我一定改,如果是看不惯我考的好,我可以不参加考试,要是不想让我坐班长这个位置的话,我也可以不当。”
听到他的话,段辰宇将信将疑问到:“真的假的?考试可以不考,班长可以不当,我没听错吧,柳华是你傻还是我傻啊?”
柳华不想生事端,附和着段辰宇:“当然是我傻,我本身也不是上学的料,平时都是抄的,不考试也没什么影响,而且班长我相信段哥你一定做的比我好,你说是不是。”
听了他的话,段辰宇洋装十分满意的赞同到:“真是下贱,不过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可以比你做的好。”柳华的心放了下来,迎合:“嗯嗯,是啊。”
但段辰宇话锋一转:“不过要是这样我还看你不爽呢?我想让你去死,你看看你同不同意啊,你不是一向爱助人为乐吗?你去死的话我就开心了,怎么样?咱的大善人愿不愿意助人为乐一下呢?”
说着,叫人把柳华按在地上,柳华被迫以一个跪爬的姿势在地上,看到柳华这样,段辰宇满意,脚踩上柳华的手,撵了撵,柳华闷哼一声,段辰宇这才开口:“柳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逃,这招你初中就用过了,怎么,以为我也没有长进啊,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初中我没能把你拉下泥潭,高中我就不可以了吗?你现在可真是风光啊,我居然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能屈能伸呢?”说着还不解气,向柳华肚子踢了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
“唔”柳华依旧沉默,什么都不说,也不去息事宁人了,就静静的任打任挨,双目无神,如同无底洞。这是他以前经常用的,段辰宇就会以为他被吓傻了,随便踢两脚就走了。
但现在的段辰宇不会上当了,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叫上其他人一起上,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是12个人一起上,柳华反击不过,刚开始还能应对,用书包,用石头,用拳头打趴了五六个人,但对方终究人多势众武器也多,柳华到后面就应付不过来了,而且耳边也一直徘徊着一群声音围着他,心里越来越慌,动作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最终被撂倒在地上。
段辰宇把他撂倒在地上,使劲踢了几脚,粹了几口,骂到:“真他妈够贱的,还打人,也不看看你够不够格,呸,打你都脏了我的手,走了走了,让他自己留着吧,真他够妈晦气的,我看你还还不还手。”
说完,招呼自己的同伴走了,柳华一个人躺在地上,耳边满是一群讽刺的声音:“哎呦,怎么这么弱不禁风?”“这是什么眼神?啊?恨我啊,我告诉你,你不配。”“老子就是要打死她怎么了?他是我媳妇,我打她,天经地义!”“就你,还想护她啊,想护好你自己吧!”“为什么打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你天生就是一条贱命。”“你要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你融入不了这个集体,他们怎么只欺负你啊?”“贱人,你最好祈祷你一辈子都让我找不到。”
眼前是一片黑,鼻腔里全是刚刚打架的血,还有街道上的灰,污垢的味道,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身上全是汗,大口的喘着气。
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噩梦之中。深陷其中,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那讽刺自己的声音,直到一束光照到他的眼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屋子,干净明亮,自己正躺在床上,但这张床过于窄小,自己只能蜷缩着在上面。
他动了动,一旁传来声音:“柳华,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柳华转头一看,是一张有点熟悉的脸,想了半晌,想起来了,是班里的贫困生,玉甘赴荣,听到问题,他也老实回答:“嗯,就身上有点疼而已,不碍事。”
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疼呢?只是自己对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说不出很疼二字而已。
玉甘赴荣将信将疑:“真的吗?我和商楠鹤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你躺在路边,身上全是血,而且还在发抖,就把你带了回我们家,给你上了药,你是被霸凌了是吗?是谁?”
柳华踌躇,他不想连累别人,不打算说什么真话,于是便道:“没有,只是我爸的陈年旧账找了上来而已,被打一顿正常。”
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撒谎。
玉甘赴荣气愤又担心“你爸怎么这样?他人呢?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你回去和他说一下,让他处理一下吧。”
柳华沉默,缓缓用自己沙哑的嗓子说到:“他……死了。”
听到这个回答,玉甘赴荣尴尬了起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不是想戳你痛处的,但你们怎么不和那些人说啊?和他们解释清楚。”
接着又扯到自己值得炫耀的英勇事迹:“我和你说啊,我也是这样的,我爸妈不管我,然后出车祸,就死了,但他们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让我和我外婆还,我外婆性子软,想着没事,等着总会过去,她每个月除了去上点小工就是卖菜,还要供我上学,直到她走,都没有等到这个“过去”那些人继续让我还钱,我假装乖乖服软,逃出了那个村子,那个寨子还有那个镇子,我提前把我爸妈之前藏着掖着的别墅卖了,放了几万在那个破房里,就逃到了这来,买了这个二手,房剩下的钱供我们生活上学。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柳华听到这些,确实羡慕极了夸赞玉甘赴荣:“确实好厉害,很勇敢,你们,是,你和商楠鹤一起逃出来的吗?”
“没有,他是我半路捡的。”
突然门开了,进来一个男孩,见玉甘赴荣在和自己聊天,问柳华到:“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柳华看着他想了半晌,这个好像就是那个商楠鹤。
他连忙答应:“没有没有,没有打扰,还要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玉甘赴荣回答他:“当然没有,我告诉你啊,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跑,反正也打不过他们,我刚刚还没说完呢,楠鹤,你饭做好了吗?我们边吃边聊吧。”
商楠鹤死死盯着柳华,淡淡回答:“做好了。”
“那好,我们吃饭去吧。哦,柳华,你还能动吗?”
柳华动了动回答:“能的。”
说完,他就忍痛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突然问到:“现在几点了?”
玉甘赴荣略带疑惑的看了眼表回答他:“现在吗?大概12:21了。”
听到这个回答,柳华略带震惊,问到:“你们不去上学吗?”
玉甘赴荣会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回答:“你是不是糊涂了,今天周末啊,上什么学?”
柳华想了想抱歉到:“啊?是吗,我忘了,对不起啊。”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先坐下来再说。”
柳华到现在都是懵的,自己被打了,然后被救了?胡乱答应玉甘赴荣:“嗯嗯,好的。”
三个人一起吃完饭,柳华就被玉甘赴荣送回了家,柳华主动要求走的,因为商楠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他实在是不敢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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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华,柳华?”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的漩涡拖了回来——是烨容柳华赶紧回答:“嗯?怎么了?”
烨容回他:“哦,要去上晚自习了,一起走吧。”
左顾右盼一阵他疑惑到:“可以啊,那走吧。书昀和赴荣他们两个呢?不一起吗?”
烨容撇撇嘴,不屑到:“他们两个都去找人了,待会就过去,就我们两个了。”
柳华懵逼:我发呆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问烨容:“啊?都去找谁了啊?”
“还能找谁啊,恒书昀找江野炽去,玉甘赴荣找商楠鹤去呗。”说完还嘀嘀咕咕:“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就我没人找。”
柳华听了不禁发笑,安慰烨容到:“没事啊,还有我陪着你呢。”
听到他的话,烨容马上改了一副神情,惊喜到:“真的吗?”
柳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但迎合到:“真的。”
烨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突然开口问到:“我可以抱一下你吗?”说完,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一样,脸上一片空白。
柳华愣了一下,想:他说什么?要抱我吗?为什么,应该是备考压力太大了吧,等等,为什么要抱我啊?答不答应啊,答应吧,万一他只是需要安慰一下呢?总不能让他伤心吧。
踌躇许久,空气也沉默许久,柳华开口:“可以的。”
烨容不可置信:“真的吗?”
柳华抿抿唇:“嗯。”
烨容超级激动,像下一秒柳华就会消失了一样,把他抱的紧紧的。
柳华鼻息间立马充满了烨容的味道——话梅味儿的。
沉默许久柳华终于开口:“我们快点走吧,要迟到了。”
一看时间,还剩7分钟,时间不太够了,竞赛生的晚自习是不会管迟到的,只要不是请假,没有准时到就算退出,所以两个人只能跑过去。
马上太阳就会变成夕阳,下午变成黑夜,两人一起奔跑到自习室里上课,风似乎能带走一切疲惫,也带走了秘密:刚刚柳华在发呆的时候哭了,无声的流着泪。但这件事他永远不会知道,只会知道这晚的风实在清凉,让他第一次生出了“自由”的感觉和想法。
嘿嘿,还有亿点点铺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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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赛前N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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