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电梯时,一个精致的女生带着孩子也进来了。
她放下手上的生活超市购物袋,去摁住要去的楼层。
梁闰准备好钥匙,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小家。
快要到16层时,女生在弯腰拎起袋子,看她不适地,脚步有点踉跄。
连带着怀里的孩子都差点栽倒下去。
梁闰忙去抓住她的手臂,等她缓了一会儿,看她靠着金属墙壁,面色白了,没点血色。
“你、你还好吧?”
女生抱着哭闹的孩子,闭上眼睛摇头,等她缓和过来,都到了19楼。
她提着袋子,扶着墙壁起身,她低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回头看向梁闰。
“谢谢!怎么称呼?”
“梁闰。”
梁闰笑笑,到了20楼。
出去后,看她在里面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怀里的孩子也止住哭泣。
正望向外面,小宝宝的手,在跟她挥手拜拜,也回应了她一个。
梁闰先到哥哥家门口。
她敲门,在等待的时候,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门,心里美美的。
在门打开之后,看到哥哥那张沉闷的脸。
正想问,就从一些缝隙中,看到客厅里,坐了不少人,都是熟面孔。
她抬头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哥哥,用眼睛问,【怎么来了?】
梁斟摇头,眼皮眨了一下,【不知道。】
梁闰小心地走进去,看着沙发都坐满人,她把包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都、都在啊?”
还以为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
真的没有想到,会那么巧,都聚在一起。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
她本能地觉得不舒服,看向关着的卧室门。
“我先去看砚君姐和宝宝。”
月嫂给宝宝做完排气操,小家伙在婴儿床里熟睡,小手举过头顶,正在扭来扭去,表情古怪又可爱。
梁闰敲门后开门进去,看到坐在床沿喝水的高砚君。
高砚君放下杯子,等她关上门,纳闷地问,“不是跟你说别来吗?”
“嗯?”梁闰不理解,搬了凳子坐着,看着高砚君忧心忡忡的神色,“姐,怎么了?”
“你没看手机?”高砚君担心地要命,示意她先看手机。
月嫂抱着宝宝刚换下来的衣服去卫生间里洗。
梁闰看完信息,脸色也变了。
砚君姐给她发了三条今天不要过来,爸和徐妈爷爷奶奶都过来了,还带着爷爷奶奶的行李。
哥也发了信息。
回忆了一下,在门口,是有看到两个米白色的行李箱立在墙边。
怪不得哥哥的脸色也那么沉。
看这样子,是一大早就来了,比她早到四十多分钟。
她今天光想着来看砚君姐和宝宝,和去多日未回的小家待一会儿。
一路都没有被其他声音干扰。停好车就赶紧上来了,压根没看手机。
捧着手机,静默一瞬。抬头看向靠着床头的砚君姐。
“姐,他们是……想在这里住?”
“有这个可能。”
高砚君放低声音。
让梁闰过来一点,在她耳边轻声说。
“爸在景区附近开的饭店消防不过关,闭店休整,有个员工还在工作期间手受了伤,赔不少钱,本来想给两个老人安排养老院,可资金短缺,我猜测、盯上你哥过户给你的房子了。”
梁闰心头一颤,说出积压在心底里的事情,“不是有拆迁款吗?”
高砚君也摇头,拿不准了。
“所以啊,也是猜测,你等会出去小心点。”
梁闰捏紧手机。
转头看向那扇关上的门,在客厅里的几尊大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高砚君抬手催促她,“去吧,找机会走,别待太久。”
梁闰点头,没多说。
出卧室后,走去提上包,连打招呼都很冷淡,“哥。”
“嗯。”
梁斟就坐在单人沙发里看书,不理会在场的爸和徐姨,甚至也不和爷爷奶奶讲话。
把他们晾在那,就他们来时讲了两句话,看到行李箱,就不说话了,意思很明显。
撵了几次,都不走,赖在这里。
他闲散地坐着,书籍散散地捏在手里,翘着二郎腿。
向后靠着,看向梁泽,和徐弯,再瞥了在那沉着脸的爷爷奶奶。
他把书倒扣在膝盖上,望向梁闰,声线温温柔柔,“小闰,该上班该上班。”
“嗯。”梁闰向门口走去,门才开一半,一只玻璃杯就砸了过来,碎片四溅。
她穿的九分裤,脚踝是露出来的,锋利的碎片滑过肌肤,破了几道口子,微痛感蔓延。
回头看向站起来的爷爷,阴沉着脸,抬起颤抖着的右手,恨恨地指着她。
“来了也不喊人,这么没礼貌?”
梁闰忍着脚踝上的疼痛,脚背也划破了,在往外渗血。
梁斟过来,查看她的伤势,烦躁地看着梁老爷子。
门打开,他指着门,望向那四人,高声吼着,“滚出去。”
“你当哥哥的没礼貌,她也没礼貌。”
梁责气也沉不住气了,扶住腿脚站不住的梁老爷子,指责梁斟和梁闰,“你们想干嘛?”
梁斟踢开脚边的碎玻璃,“到我家里作妖,是谁没礼貌?”
梁责看他始终是说着普通话,起到这里开始。
他从来不和家里人讲家乡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说起要给高砚君做营养餐时,他都拒绝,没什么好脸色。
也都爱答不理。
梁责看向梁闰,“对面的房子,不是租的,是你哥过户给你的吧?”
眼里即便毫无波澜,也藏不住他算计的心思。
梁闰走到没有玻璃的位置,鞋缝里有些玻璃碎渣,她脱鞋把碎渣抖出来,抬眼看到梁责沉下去的脸色。
“跟你没有关系。”
“我们是因为你搬迁到这里的。一大家子都在这边,现在出了点问题,在这边过渡一下,找房子没那么快。”
“我们没求你来。没房子就去买,你手里的拆迁款,足够你们一家生活很久了。算计我们,不要脸。”
梁斟给梁闰贴了创可贴,平静地看着梁责,“你、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
“找他们去啊!”梁斟笑着,满是讥讽,“怎么?不管你们?”
梁斟一直记得。
自梁责和徐弯结婚以后,两个老的就对那两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孙子关爱备至,衣服零食玩具提前买好。
等他们搬过来就巴巴地送上去,好吃好喝给他们。
把他和梁闰晾在一边,总是说用肢体语言和眼神说他们两个是多余的。
讲话都粗声粗气,左右看都不顺眼,一看到他们就发出不耐烦的怪声气。
从小到大,没得到他们一点关心,现在老了还找上门来。
梁斟挡在梁闰面前,看梁责不说话了,又瞧着徐弯。
“阿姨,你平时是管家里的事情,两个老的,也帮扶你那么多,他分给你一半的拆迁款,该是回报的时候了吧?”
徐弯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别装傻。”
梁斟去拿了棒球棒,杵着地面,“别再来我家。”
梁责极其纳闷,以前的梁斟,听话善良勤快,叫往东不敢往西的,在家里什么都做,话也多,不会跟家里人闹不愉快。
“你、”梁责问,“怎么这样了?”
“我哪样?”
梁斟拿出手机,给卓子珩打电话,等他接通,直截了当地问。
“卓子珩,你哥俩在梁家长大,什么时候改姓梁?”
卓子珩一头雾水,“斟哥,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老太太之前对你们哥俩真是好啊,当亲孙子看待的。现在没地住,你不来接去住敬孝心。”
梁斟开着免提,开了录音,似笑非笑的。
“跑我家里撒什么疯?”
他们没动手,光是赖在这里。
梁斟有的是时间耗着。
可他们摔东西砸人,那就另一回事了。
卓子珩静了许久,都不敢正常呼吸,“哥……”
又静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和子靖,早跟他们掰了,我们和梁叔说,让他分点给你和小闰。他、没想分。说给我和子靖,我们都没有要一分。之前小闰结婚,一直都是硬着头皮回去的。他们到苏州,也有原因,我妈之前打麻将,欠了不少钱。加上开店,店里出事,员工受伤,估计很难撑下去。”
卓子珩慢慢说出缘由,喟叹一声。
“我和子靖,劝了这么多年,累了。他们不重视你和小闰,我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你和小闰这些年过得很苦。”
“我和子靖,挺难的,夹在中间,哪方都不落好。”
卓子珩听那边没动静,再次问一声,“哥,能别跟我们断了关系吗?”
梁闰和梁斟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这样联系起来,就都能说得通了,之前回去。
卓子靖连话都不怎么说,只和董家人有说有笑,还自己喝闷酒。
看梁闰的眼神都满是心疼,又独自摇头,无可奈何的神色。
卓子珩也很少和家里人靠边,隔得很远,有话也是随便应付。
这么些年,卓子珩和卓子靖劝完梁责。
他固执、自私,气文琬的不辞而别,气两个孩子拖累他。
又劝徐弯,她也只为长夏和初夏考虑,不会为梁斟梁闰考虑。
劝两个老人,可还是老样子。
固执,只想一心对卓子珩和卓子靖关心有加,呵护备至。
无视原本有血亲的亲人。
让他们两个没有一点血亲关系的人,面对这样的关爱,呵护。
更难受了。
他们又再一点点地分给原本该有这样幸福的人。
可是,梁斟自幼就记仇,从来不会和他们说话,即便走在一起,也都冷冰冰的。
“什么时候有空?”梁斟问。
卓子珩回:“下午。”
梁责以为,卓子珩不会说的。
梁斟看向他,摁灭手机,用棒球棒指着门,“请吧!”
踩踏着玻璃碎片的声音起此彼伏。
梁斟始终都是把梁闰护在身后,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亲眼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行李箱的滑轮在过道里响起,直到听不见。
梁斟转身看向梁闰,沉静几分钟,“他们两个对你一直都很好?”
“嗯。”梁闰点头,想到哥从来不理他们,挑了最重要的说。
“特别是疫/情那段时间,感冒药退烧药都涨价,很难买到,他们去老远买的药给我。”
梁斟有点印象,那段时间抗病毒的药物价格疯涨。
他吃的药是梁闰给的。
那时情况严峻,梁责和徐弯都不问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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