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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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桌上用来插花的白瓶子,是两年前沈淑买来送给菲西插弄花儿的。

省得她每年自春伊始,就专心等着野花盛放,把它们采回家插在灌满水的可口可乐瓶子里。

小姑娘都爱弄些花花草草。

城市中心车水马龙,野花野草少得可怜,运气不好的刚钻出土面,就会被无情地连根拔掉。

沈淑面上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着呢。

他若无其事地从唐人街市场买回一个有中国元素的长瓶,再时不时地往家里带回品种不同的花,全权交给小菲西打理。

每隔几天,花瓶里的花样与颜色便会变换一次,和有着低奢风格装潢的客厅背景尤为相称。

只是最近半个月,兴许是家里遭了盗花贼,沈淑给小菲西带回的花儿全部离奇失踪。

中午“花小姐”还完美无缺地插在瓶子里,晚上变成“睡美人”仍在,等到早上再去看,昨夜便都成镜花水月了。

菲西伤心得躲起来偷偷哭。

碍着加西亚在家,她不敢大张旗鼓地找,更不敢放开嗓子问家里的几个人见没见她的花。

沈淑是给他带花的人,肯定不会再偷走它。婆婆在她贪玩儿忘记换水的时候会帮忙,也不会偷花。管家爷爷都六十岁了,是个怪脾气老头儿,除了加西亚的话,谁说的话都不听,他每天对菲西插在客厅的花视而不见,不可能之前不偷现在偷吧。

没道理嘛。

那就只有加西亚一个人了。

可是加西亚看出她伤心,面上虽有不虞,认为侍弄小花小草是最没有用的爱好,但嘴上没太苛责,还说道:“让沈淑从学校回来再给你带就是了。”

他会主动给沈淑打电话,提醒今天带一枝花儿回来。

所以主人这样好,他才没那么无聊偷花呢。

“……你怎么这么无聊?原来是你。”沈淑半夜叫唤得太厉害,嗓子干得冒烟,渴醒了。他看到加西亚还在降火呢,精神抖擞地不睡觉,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揪弄一枝玫瑰的花瓣,扔得到处都是,“小菲西天天跟我说家里晚上有小偷,她不敢过来跟你说,让我跟你说一声。这个小偷什么都不偷,只偷她的花。”

沈淑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身上痕迹密密麻麻,他从眼下的所见中察觉到一抹怪异与好笑,倾身过去问:“Father,你什么毛病?”

“你偷小菲西的花干嘛?”

加西亚答非所问:“不想被偷,她可以把瓶子拿进卧室。”

“是你说的不许她拿,”沈淑哼了声道,“你说瓶子是你的东西,只能摆在客厅里。”

加西亚:“那花儿呢?”他抄答案似的说道,“也是我的东西,只能摆在客厅里。”

沈淑一哽,无话可说。

加西亚却还有话说,他拿只剩最后一片花瓣的玫瑰拍了拍沈淑的脸颊,□□被修理过,但依然有参差不齐的扎感,划过脸颊时刺痒微痛:“这座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东西。”

“我拿走自己的东西,叫偷吗?”加西亚把未失光泽的最后一片花瓣拽下来,拇指捻着,送进沈淑同样红艳的唇里,迫使他品尝玫瑰的苦涩,“Baby.”

“菲西还是小孩子,你可不是了,玫瑰不要随便送给人。以后不准再给菲西带花。”

沈淑皱眉:“我……”

“你想让她喜欢你?”

“我没有。”

“她会的。”

沈淑断然道:“不可能。”

“外国佬都早熟。”加西亚的语气相当平静。

“……”

沈淑又无话可说了。

加西亚问道:“还睡吗?”

沈淑郁闷着呢:“干嘛?”

“睡你。”加西亚掀了他的被子,扣住沈淑脆弱的后脖颈面朝下地按下去,随后伏身而上。

“干一场,快点睡,”加西亚呼吸微粗,吻着沈淑的耳垂低声说,“——明天带你杀人。”

那你直接不干不就好了吗?

还早点睡。

“啊……”沈淑两手攥紧枕头,不知是因为加西亚的动作还是因为加西亚的话,额角青筋暴起,细汗肉眼可见地在那道单薄的后背上浮沁,顫栗不止。

加西亚的家族姓道索,是个庞大的家族。

这个家族涉猎的行业犹如天罗地网,看不见,除不尽。他们团结,排外。

百年来,他们做的全是“劫富济贫”般的好事,因此拥护道索家族的人多得难以想象。

道索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两个纯英国血,一个半中半英的混血。

他们不喜欢沈淑,对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态度冷淡。

原因无他,只因道索家族排外而已。

“他怎么来参加舞会了?谁带他来的?加西亚吗?”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盛大晚会上,长相有相似的地方、明显是一家人的两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处,年长那位有五十岁左右,眼神如鹰隼般打量沈淑,另一个年龄大约四十岁的男人继续开口说道,“他想惹父亲不高兴?带一个中国人进来,呵,还是一个他的……”

“邦尼。”道索家族的长子柯道尔制止了二弟邦尼的话,不再盯着落单的沈淑看。

加西亚朝他们走了过来。

三兄弟亲热地拥抱、贴面。

亲密得仿佛共用一颗心脏。

沈淑第一次参加这种金谷酒数、纸醉金迷的场合,刚入场就被迷了眼,也不管他的养父不跟他一起进场把他自己丢在身后是什么意思,心里那点儿不快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里来回穿梭,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见到绅士他会绅士,见到贵妇淑女他会由衷真诚地夸赞,哪里像个舞会新手。

剪裁得体的西服熨帖地穿在沈淑身上,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了迷人惹眼的大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中国人的五官与英国人有着明显不同,沈淑在外面又会装乖巧,眉眼柔和,加上他能言善道的本事,一时之间竟是他走到哪儿,笑声就在哪儿。

男士们喜欢他,女士们同样喜欢他。

“你姓什么?太有趣了。”

“沈。”沈淑笑得明媚,举杯致意。

“Damn.”

与人分别后,沈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乱花渐欲迷人眼地想道:“怪不得加西亚经常待在外面不着家呢,跟这个传绯闻跟那个也传,这感觉谁不喜欢啊。”

“沈?真的是你!”约翰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确认般地喊了一声,举着托盘冲过来,一手搂过沈淑拥抱,贴脸,亲吻。

“约翰!”见到熟人沈淑眼睛发亮,将两边脸颊凑上去给人贴,“你怎么在这儿啊?”

“打零工嘛,”约翰做了个可怜的表情,耸着肩膀说,“赚点学费。”

“我说了会帮你。”

“那怎么好意思。”

由于约翰还在忙,俩人只匆匆说了两句话。不过沈淑在这儿只认识他,他那个混蛋养父在道索主人家的位置站着不过来,当跟他不认识,连往他这儿看一眼都不看,气人得很。沈淑不愿意再离开约翰,追着他说话。

俩人在人群中一问一答的挺有意思,偶尔说点儿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笑话,更有意思。

沈淑的笑声很快乐。

远处的邦尼饶有兴致地问加西亚:“你儿子谈恋爱了吧。还是个男朋友呢。”

“谁知道呢,没问过。”加西亚笑了笑,笑意停留在眼尾那儿,没有往眼睛里蔓延。

“约翰,我跟……唔?”沈淑身后突遭偷袭,领子被提溜了起来,脚下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一堵坚硬的胸膛上面。他惊疑地回头去看,就见加西亚面上没什么表情地俯视他,正如最严厉的严父那样,没有一丝感情。

“Baby.”

加西亚微微伏身,在沈淑的耳边低声说话,危压与威胁同时袭过来:“我带你来这儿,是让你看准目标杀人的,你要让血染红你的双手啊。今夜你要对我有交代——别再让我看到你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招惹是非。”

沈淑有自己的节奏,不想听养父说教,面上笑着以此告诉外人自己没事儿,用同样的音量悄语道:“我就是在找目标啊,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你不是不管我吗?继续跟两个伯父去说话啊。一会儿你父亲也会……”

“服务员,男性,学生,打零工,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加西亚用食指推了一下沈淑的下颌边,让他看向约翰的背影,“你还要让我对你重复第三遍目标特征吗?”

“沈淑,去杀了他。”

沈淑瞳孔骤缩,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加西亚视而不见,森冷着声音说道:“是你求着我要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如果你失败了,我会让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他推了一下沈淑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他此时紧绷的腰身,把他推向一个已知的深渊,“Good l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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