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虽然乔安舟上次因为屈繁尘吃饭不叫她而生闷气,但每次到中午饭点时间屈繁尘都找不到乔安舟。

起初她会发短信问乔安舟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乔安舟每次都回:在忙,你先去。即便被拒绝,屈繁尘依然每天重复询问乔安舟,直至有一天乔安舟跟她说:“如果我没有主动找你,就不会要求你和我一起吃饭。”

意思就是你别主动找我了,我忙。屈繁尘看到这个回复,乐得自在,刚想回复遵命,就看到乔安舟的补充说明。

“仅限中午,晚饭还是要一起吃。”

那天中午屈繁尘朝员工餐厅出发的时候脚步特别轻快。提出请求是需要勇气的一件事,而提出明知会被拒绝的请求则需要巨大的勇气。她没有给乔安舟说过,之前发询问信息的时候她总会紧张。

怕被对方拒绝,但更害怕对方接受。和乔安舟一起吃饭,屈繁尘多少有点心理负担。这种负担来自于方方面面,包括餐桌礼仪、口味偏好等。

她们晚餐吃什么取决于吃完饭后有没有额外的工作,如果在乔安舟有工作或屈繁尘有训练的情况,两人会吃得简单点,直接在楼下便利店解决。

屈繁尘经常嘲笑乔安舟,说她和便利店格格不入,一进入店中就像来巡视收银员有没有好好工作的便利店店长。乔安舟并不赞成她的说法,并主张自己的命都是便利店给的。

“便利店买烟多方便啊,要是我家门口能有一家便利店该多好。”乔安舟一边说,一边喝掉关东煮的汤。

屈繁尘看着乔安舟因为吞咽而上下耸动的喉头,往嘴里塞了一叉子泡椒牛肉味的方便面:“小本生意的便利店才不会出现在别墅区里。”

乔安舟放下关东煮杯子,舔了舔嘴唇:“要不我开一家好了?”

屈繁尘差点被辣油呛到,咳嗽了几下说:“这是以权谋私吧?”

“有什么办法吗?家里和公司都是我妈布下的眼线,叫她们清洁阿姨不太准确,建议改名为清洁香烟阿姨。”

乔安舟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流浪在街头没有任何野外求生经验的品种猫。看到人出现就会在脚边来回打转,希望凭借委屈的样子打动人类,来换取活下去的食物。

不,应该不会打转吧?可能只是会冲人喵喵叫,翻译过来就是:愚蠢的两脚兽,快给我奉上食物。屈繁尘在心里偷偷编排乔安舟,还要故作正经地规劝她:“你可以试试戒烟。”

“等你们出道再说吧。”乔安舟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叹了口气,“最近压力大,不抽烟顶不住。”

屈繁尘开玩笑说:“好像中年男人的说辞,感觉闻到油味了。”

乔安舟信以为真,举起手臂,开始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会吧?我才不要变成中年男人。”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伴随欢迎光临的电子声,一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短袖POLO衫,竖起来的衣领有肉眼可见的淡黄色脏污。

屈繁尘小声地对乔安舟说:“我跟你打赌,绝对是买烟的。”

乔安舟还没说话,就听见那个男人对收银员说:“要一包红塔山。”

他离开之后,屈繁尘得意地用奇怪的腔调在乔安舟耳边唱:“谁是中年男人?谁是爱抽烟的中年男人?谁是身上有浓浓油烟味的中年男人?”

乔安舟无视屈繁尘嘴角的油渍,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嘲笑我。”

只有在便利店里吃方便食品的时候,屈繁尘才会有乔安舟是自己同龄人的错觉。

乔安舟之前打听过屈繁尘的生日,屈繁尘回复道:“身份证上面不是写了吗?”

“万一身份证的生日是错的呢?”乔安舟在奇怪的方面特别仔细,一定要和本人亲自确认。

屈繁尘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答复的时候有点不确定:“好像是3月吧?”

乔安舟闲下来的时候就会翻来覆去地看屈繁尘和自己签订的协议,现在已经可以背出她的身份证号。

“你记不清自己的生日吗?”

自从屈繁尘离开故乡,她就丧失了过生日的兴趣。因为她不知道,养母告诉自己的这个生日,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她不想庆祝虚假的东西,所以必须要努力攒钱,然后找养父母问清楚。

“我得背一下身份证号才能想起来。”屈繁尘默默背着身份证号,然后给乔安舟报了日期。

乔安舟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身份证的年份是准确的吗?”

“应该?”屈繁尘对上乔安舟困惑的视线,改口说,“是准确的。”

现阶段她不想告诉乔安舟自己的家事。它像缠绕在排水口的一团乌糟糟的头发,无论是看到场景还是听到描述都会让人心烦。

“什么嘛,竟然比我大三个月……我还以为这次有机会可以当姐姐。”

屈繁尘没听见乔安舟的嘀咕,仔细地擦掉嘴巴的油渍后问她:“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乔安舟和屈繁尘一同走出便利店,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根烟,扬起眉毛看着她:“怎么?你要实现我的生日愿望吗?”

屈繁尘抽走了乔安舟衔着的香烟,在她面前晃了晃:“有钱人不要整天把愿望挂在嘴边,有什么是用钱不能实现的吗?”

有啊。

钱买不来你的喜欢。

乔安舟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如果真的说出口,她会怀疑自己的躯壳里真的有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去抢屈繁尘手上的香烟,而是从烟盒里又拿了一支,并嘱咐屈繁尘:“玩够了记得还给我。”

乔安舟只有在便利店吃晚餐的时候才会平易近人,这是屈繁尘总结出来的规律。她们曾经去过一次西餐厅,那顿晚餐让屈繁尘备受煎熬。

没有筷子,只有刀叉。屈繁尘看着全英文的菜单,努力地回想着大学学过的英语单词。

鸡蛋,马铃薯……和什么东西?完全没见过的单词让屈繁尘眉头紧皱。

坐在她对面的乔安舟合上了菜单:“你选好了吗?”

屈繁尘心中警铃大作,她根本没想好到底要选什么,但不好意思让乔安舟等她。无论再等多久,陌生的单词也不会变得熟悉。尽管她可以掏出手机,扫描文字,点击翻译,但她不想再乔安舟面前这样做。

什么时候才能抛弃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屈繁尘看到服务生向她们走来,心脏因为紧张跳得很快。

“你好,我想要两份主厨推荐套餐。”乔安舟一边说,一边看着屈繁尘,“看你很纠结,顺便帮你点了,可以吧?”

屈繁尘如蒙大赦,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服务生记下后又问:“好的,牛排要什么熟度呢?”

“一份五分熟,另一份——”乔安舟望向屈繁尘,发现她脸上才退却的纠结又涌了上来,便帮她做了决定,“两份都全熟吧。”

屈繁尘听见乔安舟改口,察觉到她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特意跟自己保持一致。想到这里,她就感觉鼻子酸酸的。

前菜是酸甜口的蔬菜沙拉,从调味上来说很清爽,而且相当开胃。乔安舟注意到屈繁尘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便问她:“不合胃口?”

屈繁尘没有告诉过乔安舟,她其实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因为她分辨不出食物的酸到底是变质还是本味。没钱的时候她挨饿过,在打工的地方吃过快要变质的食物。

饿到极点的时候嘴巴里会泛苦反酸,快要变质的食物也带着一股酸馊的腐臭味。

这些味道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带着酸味的水果也不太能接受,上次陪乔安舟吃柠檬糖,得亏那个咸味盖过了酸味,不然屈繁尘真的会吐。

这道沙拉的调味以酸味为主,屈繁尘接受不了。她踌躇着要如何开口,就听见乔安舟低声说:“其实这个也不合我的胃口,坦诚一点就是难吃。”

屈繁尘就这样被乔安舟照顾着。

作为主菜的牛排被服务生端上桌,屈繁尘模仿着乔安舟的样子,有样学样地右手持刀左手持叉,但却没办法像她一样顺利地切割牛排。

什么叫东施效颦,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每当屈繁尘感受到乔安舟跟她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时,她都很想叹气。

为什么是我?

即便屈繁尘知道乔安舟带她来这里绝不是为了羞辱她,她还是会难过。她没有办法做到完全诚实,因为完全诚实意味着她要撕开自己漂亮的皮囊,说自己是一个除了长得漂亮之外没有任何优点,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说自己长得漂亮也太自恋了——眼睛里的热流随时都会滴落,屈繁尘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能微微仰头。

餐盘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让屈繁尘注视到了乔安舟的动作,她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自己面前。

乔安舟注意到屈繁尘眼眸中讶异的神色,十分自然地说:“我只喜欢切,不喜欢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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