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冰冷得发抖，还没睁眼就打了个哆嗦。

有人抓住他的肩，粗暴地把他捞起来。

肩膀一阵疼痛，他被扔到地上，不知是谁踹了一脚。

“装什么死，赶紧起来道歉。”

道什么歉？乔冰昏昏沉沉的想。他睁开眼，费劲地抬了抬头。

六个穿古装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颜色各不相同，目光轻蔑，神情厌烦。

乔冰眼中闪过几丝迷茫。

这是哪儿？

他不是下了班正骑车回家吗？

好像……好像出车祸了？

他终于想起来，他应该是死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乔冰看向那几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几乎个个长得个性鲜明。

白衣的一脸冷漠，粉衣的长相甜美，黑衣的一看就不好惹，青衣的似乎比较温柔，红衣的一副妖艳贱货的样子。众星捧月的蓝衣人更是重量级，相貌出众，气质像兰花一样高雅，有一种不是一个图层的俊美。

“给竺意道歉。”白衣男人一脸冷漠地开口，十分符合人设。

“为什么？”乔冰下意识问。

竺意，这个名字好耳熟，他肯定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乔冰冥思苦想。

黑衣男子脾气暴躁的上前，一把楸住乔冰的衣领，粗鲁地将他提起来，拖到蓝衣男子的脚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竺意怎么会落水？我就知道你心思歹毒，竺意回来才多久，从未招惹过你，你竟然想要暗害于他！”

雪地被他的身体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乔冰隐约觉得心脏都开始痛起来。他什么都不记得，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抬眼去看。

蓝衣男人神情淡漠，身上一片干爽，那双跟星星一样漂亮的眼睛落到他身上，露出几分不屑来。

乔冰笑了一声，颇为疑惑：“他不是好好的么？落水的不是我吗？”

身体湿漉漉的压在雪地上，乔冰冷得都快失去了知觉。

黑衣男子抬脚就给了他一下：“要不是师尊来得及时，竺意就落下去了，你还有脸狡辩？”

毫不留情的一脚，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踹出来。身体因为衣服泡了水过分的沉重，乔冰只是晃了晃，像个死人似的趴在地上。

青衣男子拉住暴走的黑衣男人，轻声说：“只要你认错，我们就不再罚你了。”

他的语气虽是温柔，眼中却全是厌恶。

莫名其妙。乔冰心想。

他干脆利落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哪里错了？”红衣男人屈尊降贵的蹲下，挑起乔冰的下巴，妖艳的脸上笑意盈盈，不达眼底，“你好像很不服气呢，竺意。”

黑衣男人当即说：“什么竺意，他也配叫竺意？”

转头对蓝衣男子又换了一副面孔，神色傲娇：“我才不是因为你欺负他的，他本来就特别坏，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心胸最是狭隘！”

竺意，竺意……

乔冰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刚看的那本绝顶黄书中的主角受吗？

乔冰之前在小说网站干审核的，下班之前，他才审了一本黄中之黄、颠中之颠的书。

书名他还印象深刻，叫《明月照我还》，还以为什么正经书呢，点进去涉黄机审就标了快300条。

整本书都才200章不到，还在连载。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叉出去又看了眼书名。

啊对，是叫《明月照我还》。

明月照什么？照你们秽乱宗门吗？

意识流文案不知道讲了点啥，还以为什么青春疼痛文学。

乔冰点开机审，看一条标一条。

全是竺意和冷漠师尊、甜美大师兄、温柔师弟、傲娇竹马、妖孽未婚夫的各种play，随地大小做了属于是。

之所以对攻们的属性记得那么清楚，一是因为作者取名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美，全是生僻字，乔冰不认识，也懒得查。

二是作者贴标签已经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受和他们do的时候，会翻来覆去的写——

师尊冷漠道、师尊冷漠地亲吻、师尊冷漠地抚摸……

大师兄甜甜道、大师兄甜甜的吻、大师兄甜甜地喘息……

傲娇、温柔、妖孽同理。

想不记住标签都难。

下巴被人捏的一疼，乔冰露出几分无奈：“我错在心思歹毒，把他推下水。”

对癫公是讲不了道理的，只能顺着说。乔冰很会审时度势。

他肯定是穿成了那个替身，多年前竺意失踪，替身从小被冷漠的师尊捡回来当竺意养，生活种种全都复制竺意，包括名字、身份。

甚至想要复刻身形，胖了就饿几顿，瘦了就狂喂肉，不许替身拒绝。

其他几个攻也乐意这样演戏，竺意未回来之前他们日日与替身寻欢作乐、情深似海。

等竺意一回来就一脚踹开替身，好像之前说爱他的不是他们一样。

真叫人作呕。乔冰脸色平静。

红衣男人皮笑肉不笑，捏着下巴的手缓缓收紧，语气危险：“他？”

乔冰忍着疼，一字一句道：“我错在心思歹毒，把竺意公子推下水。”

实在太疼了，他忍了又忍，眼眶还是泛了红，泪珠挂在眼角，显出几分晶莹的脆弱。

红衣男人冷哼一声，甩开手，厌恶地掏出手帕，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嘲讽道：“装什么柔弱呢？竺意差点被你推下水都没抱怨。”

乔冰被甩到地上吃了一嘴雪，他缓缓吞下去，泛着猩甜的嗓子好像被洗了一回似的，又凉又清爽。

蓝衣男子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乔冰差点气笑了，不是故意的你现在才说？

粉衣的大师兄笑容甜美：“自然都听竺意的，真是便宜他了。”

他看向地上的乔冰，笑容淡了几分：“以后，你不许再叫竺意。”

乔冰求之不得，他仰头，喘出一口寒气，神态恭顺：“……知道了。”

冷漠师尊冷漠道：“即刻搬去西北角，无事不许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好的，”乔冰脸色平静地应下。

几人再也没看他一眼，簇拥着竺意走了，大概急着回去大小做了吧。

乔冰艰难地翻身，摊在地上，仰头看天。

天空静谧广阔，澄澈如洗，轻盈地飘在上方，比现代的蓝天更为美丽。

乔冰的泪终于落下来。他并没有想哭，他向来坚强。

是身体在哭。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这或许是原身留给他最后的慈悲。

毕竟原身的过去并不幸福，乔冰审核中偶然窥见的那些只言片语，套到任何正常人身上都会觉得窒息吧。

过去那么多年，原身只是作为一个替身，毫无自我地活在世上，做攻们寄托感情、表演深情的木偶。

心脏又隐隐疼起来，这身体还有心脏病呢。乔冰想起来，自嘲一笑。

真是天崩开局，比现代还要差一些。

躺着的地方已经化为了一滩雪水，乔冰艰难地爬起来，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

他在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一个小盒子。

盒子朴素，但质量不错，竟然没有进水，里面零星几颗药丸。

乔冰拿出一颗吃下。

幸好审核时看到了，这要命的心脏病，还有固元丹可以压制。

别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以防万一，等攒够了固元丹，他就离开诀尘宗。

将盒子小心地收好，乔冰慢吞吞地往西北角走去。

……

西北角属实荒凉，屋子甚至还是茅草屋。

乔冰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冬天的夜晚更是寒凉，刚进屋关上门，外头就刮起了风。

乔冰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一床上了年头的被子和几件薄衣。

他用火折子点了火，又拆了几个木椅子烧，屋子里才暖和一点。

换下快干的衣服，乔冰看了眼肩膀处。

难怪隐隐作痛，原来已经青了一块。

真是一群癫公，他骂一声，狠狠记下这个仇。

穿上薄衣披上被子，乔冰坐在火盆边烤火，等到身体终于渐渐回暖，他熄了火，上床休息。

……

第二天，乔冰一醒来，就到诀尘宗逛了一圈。

他比较谨慎，看一步走一步，没撞上渣男团和竺意。

宗内的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夹杂着各种不明的情绪，偶尔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乔冰并不在意。

只要没伤害到他切实的利益，人言并不可畏。

许是渣男们并没有特意交代短缺他的生活用品，乔冰顺利找到地方，领回一大堆新被子和医药品。

登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面不改色地写下“若水”二字。

食物拿不下了，乔冰准备饿了再拿。

固元丹数目不多，每月只能拿二十颗。

不知道心脏病多久发作一次，固元丹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但既然限量，也只能等了。

只要渣男们不来找他犯贱，乔冰觉得这样的生活竟然也还不错。

毕竟有吃有喝还有药，只是没有朋友……大家似乎都有点忌讳与他走得太近。

不过没关系，乔冰习惯一个人，他没有为难别人，与大家保持着距离。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他难以忍受——太冷了。

他每天都会加一床被子，但依旧很冷。

原身身体太差，修为几乎没有，诀尘宗的冬天很冷很冷，晚上大风呼呼地刮，偶尔来几场大雪，冻得人头皮发麻。

诀尘宗的弟子没有谁像他修为低微，他们凭借修为就能御寒，哪怕只穿薄衣也不觉得冷，因此房屋不会加御寒的材料，也没有御寒的符咒阵法。

在家里忍着寒冷养了几天伤，眼见着伤快好了，乔冰终于忍不住，决定出门找点法子。

夜里又下了大雪，木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冷风从外面争先恐后的灌入，乔冰紧了紧衣领子，踏出脚，踩到一团硬物。

原先的太久不写没灵感了

换梗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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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