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看起热闹来,这顾家二公子身手竟也不差,竟能在五公主连番攻势下从容避开。
“嘭!”是一声,是离得近的几人在躲避忽然靠近的两人时迅速往后退,你踩了我一脚,我踩了身后人一脚,最后接连倒下去,连带着后方的桌子都被撞翻了。
桌面的一只白玉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而那茶杯所奔去的方向正是陶玉蓁所在之处。
“哎呦,你别踩我!”
“啊,我的脚!”
“快快起来,压死人了。”
顾无寻回头一看,心跳骤然加剧,以一支玉箸打断了那茶杯的轨迹,而陶玉蓁被一道紫袍身影往后扯了些护在怀里。
“三皇兄,你来了,还好你来了,不然伤到郡主了,可真是我的大过错了。”楚明风没了心思,迅速朝两人跑过去,将陶玉蓁左右看了一遍,“郡主没伤到吧?”
陶玉蓁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瞪了眼远处的顾无寻,在心中埋怨他,可恶,干嘛要跟人打架啊,害她差点受伤,给了楚武川救她的机会,这下好了,又白白欠了一个人情。
她被楚武川拉到身后,视线被全然遮住,并没有看到少年的动作,自然也不知他一心救她。
顾无寻无措的站在原地,他好想问她有没有被吓到,可脚下像是有千斤重,竟是连半步都迈不动。
“郡主无碍便是万幸,明风,宴上宾客众多,你若想比试,也该选个人少的地方。”楚武川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他是继皇后所出,与楚明风虽非一母同胞,但关系向来亲厚,他母后待楚明风如同亲女。
楚明风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三皇兄,我知道错了,郡主,你别生气。”
陶玉蓁轻轻摇了摇头,“五公主也是无心的。”
楚武川命人将那几个倒地的公子哥扶起来,他走上前,抬手作揖道:“诸位见谅,在下为舍妹向诸位赔个不是,还望各位见谅。”
堂堂三皇子这般客气,他们自然也不会多有为难,回了礼,和和气气道:“三皇子言重了,五公主率性坦荡,我等怎会因这点小事而耿耿于怀。”
楚武川笑笑道:“诸位且先饮茶歇息片刻,待在下将西海宝珠呈上,与诸位共同欣赏。”
“这西海宝珠可是稀世珍品啊,我等真是万分有幸。”
一时间,众人开始讨论这宝珠,氛围再次热络起来。
“如此稀世珍宝,陛下将它赐予三皇子,足可见陛下对两国联盟之事的重视。”
一旁的陶玉蓁听了会儿,心下微沉,捏着帕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藏着担忧,有朝一日,陛下会同意吗?
她轻垂着眼睫,思绪混乱,再次抬起时,眸光与远处投来的一道幽深目光撞上,不过一瞬,顾无寻便冷冷淡淡的转过了头,仿佛刚才的对视不过是无意之举罢了。
少年独自一人站在远处的角落,既不主动与人交谈,旁人同他说话也冷冷淡淡的,与这场热闹的宴席格格不入,陶玉蓁想不明白,他真这般不愿意来,推了便是,难不成三皇子还会挨家挨户的登门不成?
看着他孤零零的模样,陶玉蓁轻咬下唇,面上纠结着,到底是救过她一次,犹豫片刻,她正欲朝他走去,找他说说话,楚明风从身后喊了她一声,“郡主。”
陶玉蓁回头,楚明风笑着,一直盯着她的脸看,那眼神很直白,让她感到怪异,憨憨笑了下,“五公主。”
“郡主,你好像一只小兔子。”楚明风越看越觉得像,两人离得近,她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浅淡的花香,皮肤很白很嫩,两颊软肉鼓鼓的,让人很像摸一摸,但她深知此举太过唐突。
陶玉蓁愣了一下,欲言又止的看着楚明风,她还从来没有听过旁人这么说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回什么。
楚明风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忍不住叹道:“更像了。”
“多谢五公主。”陶玉蓁绞尽脑汁的想了一句。
“我们去喝杯茶吧。”楚明风笑道,在得到她的应准后,她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往后走去,在转身前冲远处那道身影挑衅般的看了一眼,扬着下巴,高高在上的转了身。
没过多久,下人将西海宝珠呈上来,众人顿时兴趣盎然,纷纷探头张望,待看清那通体圆润,光泽鲜亮的宝珠时,夸赞声四起,“不愧是稀世之宝。”
“瞧这颜色和色泽,我原觅得一颗少有的宝珠,日日珍重,眼下见了这西海宝珠才知道,我那真是算不得什么。”
“兄弟,这天下能与此珠相比的寥寥可数。”
楚武川缓缓走到那宝珠之前,步履从容,衣袂微动,他眼中蕴含着笑意,拿起那宝珠,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至陶玉蓁的身前。
他每走一步,众人先是疑惑他要做什么,待看到他所去的方向时,不约而同的想到两人之间的纠葛,甚至已经有好奇者开始轻声讨论,“三皇子与郡主的婚事,难道真要成了?”
“这满京里仰慕郡主之人,怕是要心碎了。”
“不过两人看起来,倒也是般配,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一个一国皇子,很有可能是未来储君。”
陶玉蓁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身旁的楚明风拉住她的手腕,眼中带着好奇和期待,“郡主,快随我去看看,陛下赐了这宝珠后,我也就看过一次,后来就被三皇兄收起来了,眼珠子似的宝贝着,连我都不让动。”
握着手腕的那只手皮肤白皙,但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陶玉蓁知道,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敬佩,听说,五公主曾上战场领军作战,她想,那些话本子里面讲的女将军,大概就是她这般的吧。
分神间,楚武川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他笑着将宝珠递到陶玉蓁面前,“郡主,宝珠配佳人,在下将此物赠与郡主,愿郡主顺遂无忧。”
陶玉蓁的胸口好似压着一座巨石,压抑窒息,让她久久未动,众目睽睽之下,她今日若是接了此物,怕是再也说不清了。
在楚武川的注视下,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陡然软了下去。
“郡主!”月菡着急忙慌的上前。
幸好她身旁的楚明风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她看着陷入昏迷的人儿,急道:“郡主!郡主!”
“医士,医士呢,快去喊来!”
楚武川默不作声的看着昏迷的陶玉蓁,眸底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就这么不待见他么?
他身为皇后所出的皇子,身份贵重,想往他身上扑的女子数不胜数,倒是头一次见避他如蛇蝎的女子,让他生出些许征服欲。
他轻声道:“郡主,我带来的这位医士医术出众,他的针灸之术,名满南凉,郡主放心,无论郡主是何缘故,他都能治好。”
闭着眼睛的陶玉蓁默默的说了几句埋汰的话,过分,太过分了,这不明晃晃的告诉她,要扎醒她吗?
想起那种细密的刺痛,汗毛竖起,浑身抗拒,要不现在醒来吧,不,不行,现在醒来岂不更糟糕。
就在她极度挣扎之下,忽然脚下一轻,她被楚明风给抱起来了,正准备送到厢房。
一个小厮跑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奴才参见三皇子,各位贵人,王妃派奴才接郡主回家。”
楚武川审视着这个突然跑来的小厮,就这般巧合,陶玉蓁前脚刚晕,敬王妃派的人就到了,“你的腰牌呢?”
小厮掏出敬王府的腰牌呈给他。
楚武川捏在手中看了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下,“郡主在本皇子这里晕倒,本皇子自然是要负责的,待医士看过,郡主无恙后,再回府吧。”
“回三皇子,王妃有急事,还望三皇子莫要为难奴才。”小厮低着头道。
气氛凝滞了片刻,楚武川忽地意味不明的笑了下,“那就好好送郡主回去,别让王妃久等了。”
“是。”小厮低头,态度始终恭恭敬敬的。
月菡见状,将自家郡主从楚明风怀里扶了过来。
楚明风派了两个侍女帮忙,叮嘱道:“小心些。”
“是。”
“不如本皇子让医士随你们一同回府吧,待郡主醒来后,我也好安心些。”楚武川若有似无的笑道。
小厮回道:“多谢三皇子好意,府上有李太医。”
楚武川勾着唇角,没再阻止,目光却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势在必得的野心丝毫没有隐藏。
他就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待出了府,几人将陶玉蓁扶上马车,月菡同她们谢道:“劳烦各位了。”
上了马车,月菡将帘子放下,和陶玉蓁四目相对,待马车走远了些,陶玉蓁低声道:“这人是谁啊?”
“回郡主,奴才书吉,是二公子身边的人。”书吉耳朵可灵了,听见就直接回答了。
二公子?顾无寻?
是他帮了自己?
月菡看出她的疑惑,点头道:“郡主,是顾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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