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我错在哪里了?”顾无寻疑惑的问他。

听了这话,顾隐箫心中怒火翻涌,板着脸,厉声道:“你还不认错!”

“他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何至于你起了杀心!你竟还不知错!”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失望。

顾无寻无声的扯了下唇,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你以后跟昀儿多学学,凡事宽容些,莫要太过冲动莽撞。”顾隐箫眉心轻皱,他不是在府中长大,少人管教,日后他好好教导便是。

少年容貌出色,有他母亲的影子,偏偏这性子却是一点都不像。

顾无寻看着他多变的神情,约莫也能猜出他的心思,他这样一个行径恶劣的私生子,大概让他很头疼吧,是否已经后悔将他带回来了?

他在祠堂跪了一夜,次日天光微亮的时候,顾隐箫派人传话让他回去。

-

午后的时候,天色变得阴暗,乌云密布,不多时便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砖上,汇成一片片积水。

凉风吹进屋内,气温皱低,陶玉蓁瑟瑟发抖,望了眼雾气弥漫的庭院,肩头有柔软的披风落下,她回头看,一张清丽含笑的面容映入眼帘。

纪沅渺扶着她的肩头让她面对自己,随即微微弯着腰,替她整了整披风,又打了个蝴蝶结,手指顺势摸了摸她脸颊的软肉,笑着道:“可不能把我们蓁蓁冻着了。”

纪沅渺与她自幼相熟,她前些日子回平洲老家,两人两三个月没见,前几日便迫不及待的写信给陶玉蓁说自己今儿回京,一进城就看到等她的陶玉蓁,这可让她高兴极了,拉着陶玉蓁就回了家,没想到忽然下了雨。

“这雨下的大,不如蓁蓁今晚就住我家吧。”纪沅渺笑着说:“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两个月遇到了好多事。”

陶玉蓁弯了弯眉眼,从上午见了面,纪沅渺便一直在和自己说遇到的趣事,还给她带了好多礼物,她的眼中充满期待,“慢慢说,我也好想听。”

她从小就生活在京城,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对于她说的那些好看的,好玩的,她也很好奇。

“平州那里真的很漂亮,山川湖泊,浩瀚无边,不如你下次跟我一起去吧。”纪沅渺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画作,皱了下眉,“那里的景致比这画上好看多了。”

陶玉蓁眼睛亮了亮,又轻轻摇了摇头,“爹爹和娘亲会担心的。”

纪沅渺默了一瞬,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但伯父伯母担心,一直没有应允过,“不然和伯父伯母一起?”

陶玉蓁摇了摇头,“更不能了,娘亲身体一直不好,爹爹肯定不会愿意让娘亲舟车劳顿的。”

两人相视一眼,纪沅渺默默叹了口气,陶玉蓁扬起唇角笑了起来,“我听你说就已经很开心了。”

纪沅渺也笑了起来,给她讲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着讲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跟你说,我还听说一件特别骇人的事,平州刺史刘大人死在了府中,他的女儿刘妙衣亲眼目睹,然后疯了,这桩案子查下来,据说是刘妙衣看上自家府中的一个打杂小厮,那小厮极为貌美,但却不愿意从了她,后来她多番纠缠,那人就打算杀了她,没想到她爹救了她,但自己却死了,她也疯了。”

陶玉蓁霎时瞪大了双眼,好可怕,好危险,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些零星画面。

纪沅渺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有些后悔的说:“别怕别怕,都是听说的,我再跟你讲些其他的……”

屋子里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直到将近晚饭时间,雨停了,秦语黛派了人来接她回家,侍女春莲俯身行礼道:“纪姑娘,我家王妃说,明日再送姑娘来与您说话。”

王妃都这么说了,纪沅渺也不好再强留,依依不舍的抱了抱她,“我明天去找你玩。”

“好。”陶玉蓁笑着点头,同样不舍。

马车平稳的走在路上,陶玉蓁正在和春莲说话,“这个是渺渺送我的画,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春莲看了看画,笑着颔首,“好看。”

陶玉蓁的目光落在那画上,慢慢欣赏着,又想着纪沅渺的话,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些许画面。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身体骤然失衡,撞在了车厢,手肘传来剧烈的痛意。

马儿受惊,横冲直撞的朝前奔去,马夫拼命的攥着缰绳,试图稳住它,却让它更加失控,他惊慌不已,一时不慎竟被甩了出去。

陶玉蓁被跌的东倒西歪,春莲紧紧抱着她,马车再次急转,她的脑袋撞在了车厢,疼的眼中霎时蓄起一层水雾。

马车渐渐的稳定下来,她听到马夫的声音从车后传来,“姑娘,姑娘!”

车帘被风卷起,她看到一道身着青衣的背影,似曾相识,正思索着自己在哪里见过时,那人忽然回头看了过来。

少年眉目清冷,幽深的眸子里透着点点寒意,不过对视一瞬,他便转开了目光,从容而淡定的跳下马车。

陶玉蓁捂着头,好疼,乌黑的发间有种黏糊的触感,她一看,手上已经染了血色。

春莲急呼道:“姑娘,姑娘你磕出血了,快快,我们快回府。”

马夫匆匆忙忙驾车回府。

“等等。”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南凉国三皇子楚武川慢悠悠的拉着缰绳走到马车前,往车帘里望去,缓缓道:“你们惊着本皇子的马车,害的本皇子惊吓过度,不该赔个礼么?”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春莲气的不行,“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当街纵马冲撞我们,我们尚未追究,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楚武川不仅不恼,反而颇有兴致的继续说:“原来是本皇子错了,不知是哪家姑娘,改日本皇子亲自登门,向姑娘赔个不是如何?”

“我们姑娘大度,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春莲虽气愤,但陶玉蓁示意她,她自是不会违抗她的意思。

楚武川没说什么,静静盯着车帘默了片刻,忽然以剑鞘挑开车帘,车内端坐着的女子容貌出众,一双杏眸清澈明亮,如同宝石一般,他注视良久。

春莲怒声骂道:“你怎么能这般不知礼数,轻浮!无耻!”

楚武川轻笑了声,缓缓收了剑鞘,“是本皇子唐突了,姑娘莫怪。”

“今日有急事在身,改日再亲自向姑娘赔个不是。”

春莲喋喋不休的说:“什么人啊,真是晦气,姑娘,你撑一撑,我们现在就回府。”

马车快速行驶,车帘微动,陶玉蓁瞥见走在路上的顾无寻,刚刚是他出手相助,控制住马车,救了自己。

他是个好人,也并非表面上那般冷漠。

回了王府,秦语黛得知此事,心急如焚,看着她头上、手臂上缠绕着的纱布,满眼心疼,“是不是很疼,你看看,胳膊都青了这么一大块,是谁撞的!我定要好好算账!当街纵马还有理了,竟还敢行止轻浮,去查查,是哪家的人!”

“是奴婢的错,没能保护好姑娘。”春莲跪在地上,后悔不已。

“春莲姑姑已经保护的很好了,若不是你一直抱着我,说不定比这都严重,你也受了伤,母妃,不怪她。”陶玉蓁轻声道。

“你起来吧,这事怎么能怪你。”秦语黛扶她起来,“你去查查,是哪家的人。”

“是。”春莲领令退下,那男子瞧着面生,着实是需要去查查。

秦语黛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越想越气,“娘亲定给你出口气,不叫你白白受伤!”

“哎呦,我的乖乖啊,咋受伤了,快叫爹爹看看。”陶永靖刚进院子就开始喊,他今日进宫与皇兄下棋,这一听说消息就急忙忙的赶回来了,“皇城境内,天子脚下,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撞我们王府的马车,谋害我的女儿!”

“爹爹误会了,并非谋害。”陶玉蓁看着盯着自己的脑袋左看右看的陶永靖,怎么话传到他那,都变成蓄意谋害了呢,在她看来,今日这件事,不过是一桩意外罢了。

陶永靖眉头皱的更紧了,吹胡子瞪眼的气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是谋害啊,我的乖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啊?平时连一个小伤口都没有,现在缠着这么厚的纱布,这不是谋害是什么!”

“再说了,当街纵马伤人,行径嚣张跋扈,如此恶劣,是谁家的人啊?”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秦语黛拍了拍他的胳膊,“王爷消消气,先找到人再说。”

陶永靖应了声,揣着手琢磨了会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人来,“蓁蓁好好休息,明儿爹娘给你讨个公道。”

“爹爹,娘亲,或许那人不是故意的。”陶玉蓁轻声道,那人道自己有急事,后来也骑马匆匆离去,或许只是意外罢了。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让我女儿受伤了就是不行!”陶永靖斩金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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