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胤祚乖了一会儿，就又小身板前倾，甚至趴在了桌子上看他大哥在白白的纸上写啊写，大阿哥道：“想学？”

见大阿哥主动和他说话，胤祚便小小放下了不让说话打扰大哥的事，他点头，而且还点了好几下。

但是大阿哥一笑却是道：“玩你的吧，也就能玩三年，以后不想学也得学，有的你忙。”

被拒绝了的胤祚趴在桌子上，依然看着他大哥做功课，他还不识现在玩耍时间的珍贵，还对他哥哥们做的事充满了向往。

胤祚在大阿哥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的，大阿哥做完了功课后又陪胤祚会儿，然后才让人将胤祚给送回去。不过送回去之前，大阿哥又又一次问起了那个二选一的问题，可惜了胤祚给他的答案依旧：“喜欢太子哥哥。”

“喜欢大哥。”

小家伙的声音奶乎乎软乎乎，却答案坚决，看着小家伙无辜澄澈的眼，大阿哥拿他没辙，气的他将小家伙抱起来抓住腰甩着小腿转了一圈，可这哪里能吓到小家伙，不正中小家伙的下怀吗？阿哥所里笑声飞扬都惊飞了屋檐上的小鸟。

胤祚都不舍得走了，不愿意从大阿哥怀里下来，还道：“不走，睡这。”

小翠哄他：“娘娘要担心了，在等着你回去呢。”

胤祚思考，额娘那里可以一直在，但大哥这里却今儿来这一回，于是他搂住他大哥，扭头对小翠道：“额娘睡，不等，胤明儿回。”

虽然在二选一中没有胜出，但是胤祚这番的留恋还是让大阿哥挺满意的。但是满意也不能留下这个小娃娃，他这里可没有人会照顾这么小的小屁孩，哪里能留他过夜。

大阿哥将胤祚塞他奶嬷嬷那里，对胤祚说道：“好了，男子汉不撒娇，下次再找你玩。”

胤祚也意识到了这些人不会让他留这里的意思，只好约定道：“还来。”

大阿哥：“行，还让你来。”

胤祚回去的时候总体还是高高兴兴的，当看到被修好的小木鸟就更高兴了，但是在高兴了十来秒后，他便想起来了，问他额娘：“阿玛？”

德嫔心中有着不大好的预感，不想说，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皇阿玛送来了修好的小木鸟，现在，咳，走了。”

胤祚：“……”

下一秒不好的预感成真，只见她小儿子眼眶里水雾一下弥漫而来。

德嫔都慌了，她小儿子天天开开心心的，就是喝苦药汁子时候也不哭的啊。她当时就不应该在皇上说让小儿子和大阿哥好好相处的时候，因着顾虑没有再多说两句。

胤祚没有嚎啕大哭，但是眼泪的水雾聚成水珠，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平常没哭过的小人儿啪嗒啪嗒地掉泪珠子，德嫔这个心啊，瞬间就跟着难受起来了，她连忙拿过小木鸟，对胤祚演示道：“你看都修好了，我们来玩一会儿好不好？看看修的结不结实？”

胤祚却蔫蔫的，随便拨了两下小木鸟，见它翅膀动了，心情也没有好转一点儿。

胤祚现在心里面堵堵的。

见小阿哥这般模样，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跟着不好受。深宫冷寂压抑，但是这位小主子身边却总围绕着许多欢声笑语，即使是他们这些伺候人的见着小主子天真可爱的笑模样，也觉得能心情舒畅一分，现在小主子这般，他们也跟着揪心。

小翠甚至自作主张道：“六阿哥要不要吃糖？又得了新的，比之前的还要好吃，还有橘子味，酸酸甜甜的，六阿哥一吃保准喜欢。”

德嫔也道：“对，咱们尝尝新口味，给胤祚吃两块好不好？”

胤祚眼珠子这才转了转，德嫔示意小翠赶紧去将糖拿过来，胤祚吃到了酸酸甜甜橘子味的新糖，可还是心中难受，他像错失了一大笔珍宝似的，抽抽搭搭对德嫔委屈道：“阿玛。”

德嫔拍了拍胤祚，故意道：“怎么总想着你皇阿玛啊，你额娘都吃醋了，也想想你额娘。也对，额娘天天都在，就不稀罕了。”

胤祚盛着泪珠子的水汪汪的眼睛茫然，脑子里也都是小圈圈，德嫔的话他不太能消化理解，但是见额娘失落的样子，这位自己还在抽抽搭搭的小家伙忙用小手也凑过去拍拍他额娘，还带着哭音的小嗓子奶奶说道：“想额娘。”

“稀罕。”

德嫔的这招转移**好，自己还在难受的胤祚一下分出了大半注意力去安慰他额娘去了。

小孩子是忘性大，还容易被转走注意力的，见胤祚好了一点儿，德嫔松了口气。

德嫔又问了今儿见了大阿哥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于是胤祚便也和他额娘讲遇见了他大哥的事情，他大哥会抱他转圈圈，举高高摘叶子，他喜欢大哥，大哥也喜欢他。

说着说着胤祚声音里残留的哭腔终于渐消，眼里的水雾也终于退了回去，所有人都总算放了心。

但是却也没有完全好，若是平常胤祚和德嫔说起来在外面玩耍的事情肯定连说带比划，眼睛里都是光彩，笑的跟朵花似的，哪里像现在，依然蔫蔫的，让人心疼呦。

胤祚说着说着还又想到他和大哥玩，忘了爹爹今天过来的事情，眼睛里的水雾又往上喷涌而来，被他用手背抹了去。

胤祚脑瓜子转啊转，可是，和哥哥也很开心啊。

爹爹他想要，哥哥他也想要。

到这一刻，胤祚才深切地体会到了二选一是什么意思。

爹爹哥哥们为什么不能轮流呢？胤祚的时间很多的，爹爹哥哥们忙完的时间不要扎堆就好了。

胤祚想的还挺不少，但是想来想去，今儿他都没有能恢复到以前的活泼劲儿，为错失了爹爹难受。

给胤祚加餐吃他爱吃的鱼肉羹时，他都没能开心的起来。

哄胤祚睡着了，德嫔叹了口气，她以前的时候还曾想着当个严母的，但是现在她明悟自己这辈子大抵是成不了严母了——越来越看不得儿子伤心委屈的模样，恨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自己儿子。

就像今日，她就想将皇上给儿子叫回来，但是德嫔这位在后宫中谨慎生存多年的人知道不可以，其他养皇子皇女的娘娘也不会乱找借口将皇上叫来的，皇上只有一个，大家若是乱出招乱了后宫影响到皇上的日理万机，老祖宗可容不下，甚至会不让她养着胤祚了。

见胤祚就连睡着了都还似不开心的模样，德嫔心疼的不得了，心中埋怨皇上，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儿子很希望他能来，儿子很喜欢他能陪着的吗？今儿皇上就该让把儿子叫回来的。

德嫔埋怨的也没错，相比于德嫔这位慈母，康熙就要不合格的多了，他当然知道小儿子很喜欢他了，心里还想了一下儿子错过了见他会是什么小模样呢？想想还有点儿自得的愉悦。

这就是知道自己被爱的肆无忌惮，人性的恶劣趣味。

哎，这恶劣渣爹啊。

所以康熙端着茶是嘴角微翘着问胤祚这边见到修好的小木鸟之后的事情的。

梁九功回道：“六阿哥见到小木鸟先是高兴了一下，不过马上就问到了皇上，知道您来过了之后，就小木鸟也不玩了。”

“六阿哥泪珠子没少落，德嫔娘娘他们拿糖哄也没哄开心。”

“六阿哥天天开开心的，就连喝药时都不哭不闹，这一次没见着万岁爷却是怎么都哄不笑了。”

“倒也没有闹德嫔，也吃饭了，就是小模样谁看着都知道是不高兴了。”

本来康熙是端着茶打算听一听小儿的乐事，图一轻松的，但是听着听着微扬的嘴角便落了下来，眉也微皱，茶也喝不下去了。

过了好大会儿康熙也没能展眉，他往外面已经漆黑了的夜色看了一眼。

梁九功忙道：“六阿哥被哄睡着了的，兴许明儿能好，小孩儿忘性大。”

康熙依然没能龙颜展悦，只是问道：“让给胤祚做的玩具还没有做好？”

梁九功回道：“简单的玩具做了好些的，不过造办处那边说是想弄两件新奇复杂的，老奴去催一催，明儿能好。”

康熙这才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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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