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说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她对时温的关切之心时温也都明白，但时温知道，宋眠绝不会是公报私仇的人。可是林笙不了解宋眠。

“唉。”时温叹口气，心里聚集了乌云郁闷得慌，身体后仰躺床上。“姜时温啊姜时温，这和妈妈和女朋友掉河里你选谁有什么区别。”

时温蹙着眉盯着天花板，水晶灯亮的刺眼，她回想起林笙的话…

我不拦你…你想清楚后果…

时温不禁轻眯起双眼。

我不拦你……

倏地，时温瞪大双眼，明白了林笙的意思：只要你能接受最坏的后果，我也无所谓。

她登时爬起来，大步流星冲出房间，找到林笙：“妈！我想清楚了，加送我要去，后果我也能承担，但是我向你保证，宋老师绝不是那样的人！对于我俩的关系……先不对外公开吧。”

林笙见她眼神坚定，珠黑的瞳孔炯炯发光，林笙笑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林笙不再阻止，时温便放心回房间准备面试。

时温打开手机，才发现宿舍群消息堆叠成小山，看到她们个个传来好消息，时温便心暖的笑了。

时温：面试一般都会问一些什么问题？

张姣：不知道，但肯定会问专业问题。

姜杉：你这不废话吗，不问你专业问题难道问你每天吃什么？

我整理一些面试官大概会问的问题，一会发群里你们看看。

时温：哇塞！杉杉你真棒！

张姣：杉杉我爱你。

戈雨也冒头：杉杉～感谢。

姜杉：你们可别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是不是还要回学校？加送有员工宿舍吗？我们到时候住哪？

时温：要回学校，跟导员报备一下。

张姣：加送又不是厂区怎么会有员工宿舍，反正咱学校离加送不是很远，没钱就住学校，难不成还租个房子啊？

戈雨：会不会考虑太远了？面试还没过呢。

加送通知的面试时间是学校开学第二天，女孩们把自己锁在宿舍，一遍又一遍演绎即将到来的面试场景。

时温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姜杉的简历：“咳咳，姜同学，棉大春招有多个企业可以供你投递。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呢？”

姜杉肩背笔挺，手臂搭在大腿上，目光集中在时温脸上，面对这个问题她有三种回答，看场景看人她挑了其一回：“加送作为动漫行业顶尖的制作公司，每个从事动漫行业都想进来，因为在加送不用担心才华被埋没，不用担心付出和收入不对等。”

时温：“那你有什么作品来证明你所谓的才华。”

姜杉拿出了优盘：“这里面是我在校时期的作品，也是此次我带给加送的诚意。”

……

一整个流程下来，张姣都不得感叹姜杉稳如泰山的气场和实力：“我要是面试官，你绝对能过，我天，你准备的也太充足了吧。”

戈雨心里有些忐忑，手里拿着草稿纸：“我到时候肯定该卡壳了。”

张姣拍着她的背：“那咋了，你只是不善表达，又不是没实力，到时候啥都不说把作品摊开给她们一看，她们一定会被你折服的，反倒是我，话不会说也没什么代表作。”

时温看过来：“都还没开始呢说什么丧气话，明天都给我拼尽全力，脑子不许卡壳，嘴巴也利索一点。”

第二天四个人六点半就起来了，沉默着不说话，该洗漱的洗漱该化妆的化妆。

时温一改平常小孩风，今天只在薄毛衣外面套了件杏色马甲杉，梳了个丸子头，戴着一个蓝白格子的发箍。如果细看，会发现这姑娘还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原本面色红润，充满稚气的脸蛋已经格外好看了，现在被圆润饱满的珠子点缀的更加灵动娇俏，宛如万花丛中的翩翩蝴蝶。

出门前怕冷，又戴了个浅绿色冷帽。

面试时间是九点，怕耽误，四个人收拾完八点就到加送楼下了，没想到公司大门还没开呢。

“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这个时间也太可以了吧。”张姣说笑，“到家还能追几集电视剧。”

姜杉到不为所动：“市面上的企业不都这样吗。”

她们站在楼底下半个小时了，时温有点饿，她望着远处便利店说：“你们去买点吃的不？”

姜杉：“我不了，怕吃着什么一会儿拉肚子，你们去吧。”

张姣和戈雨也不去，时温只好自己去，因为她扛不到中午就该头晕了。

便利店里东西挺全，时温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支付的时候前面排着一个女人，收银员那扫描枪扫过后报总账：“20块5毛。”

女人开始掏身上的口袋，上衣摸完了摸裤子口袋，但好像始终没找到自己想掏出的东西，弯腰时，脖子上挂的加送员工工作牌垂下来，时温正好看见。

要帮她吗？像小说里那样，是个面试场景中的关键人物？

姜时温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加送几千个工作人员呢，就恰好让你碰见了？

算了，帮人一把也算给自己积德。

时温拿出手机付款码对着小窗口一扫：“我帮她付。”

话音刚落，手机跳转到支付成功界面，女人正好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手里攥着从下面穿了两条裤子，第二条裤子里拿出来的三十块钱现金，这才直起身子，作出递给收银员的姿势。

看到这个小孩帮自己付了款，她递钱的姿势顿住了。

时温看着她，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她想：姜时温你手真他妈快。

收银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切换，立在原地。只得出声提醒这个女人：“不好意思，您身后的小姐已经帮您支付过了。”

女人有些尴尬地退到一边，等时温支付，支付完两人掀着帘子出去，一阵冷风把女人的头发都刮乱了，她说：“其实我刚才是在找现金，我把钱转给你吧。”

“……行。”时温停下，打开收款码。

女人给自己找补：“我这人就有种癖好，只要手里有现金，就非得把现金花出去才用手机支付。”

时温第一次听见还有这种稀奇的癖好，便开口：“拿要是放在以前，没有手机支付你怎么办？”

女人笑说：“存银行，留点零的放手里。”

“行吧。”

两人一同走，女人见时温和自己步伐一致，就问：“你也是加送的？来这么早。”

时温咬一口面包，趁机填填肚子：“现在还不是，没准以后会和你是同事呢，我今天是来面试的……前面楼底下，是我舍友，我们一起的。”

“面试的？行吧，前两天就听说加送和一个大学合作，开启了三年以来的第一次校招。”女人说，“那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真的？”时温说，“谢谢姐。”时温冲姜杉张姣和戈雨挥手，四个人蹭女人的员工卡进了加送。

时温和女人并肩：“对了姐，忘了问你叫什么？我叫姜时温。”

“我叫吴漾。”她们一起进了电梯，时温一行人在三楼下，“拜拜，祝你们好运。”

“谢谢姐，借你吉言。”

四个人在这坐了一会儿，便有同校的学生也来了，陆陆续续沾满了一个通道。

后来员工上班，把他们集中在会客厅，分发了号码牌等通知。

戈雨把手放在心脏处，眼睛盯着面试的那间屋子：“不行，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时温：“放轻松深呼吸，或者你先把最坏的结果想一下，这样就会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员工推门从屋子里出来，喊下一位：“23号，戈雨。戈雨在吗？”

“在！”戈雨被点到的那一刻感觉浑身都在发烫，脸上血液迅速流动，惹得慌。“时温我去了。”

“加油！”时温送她到面试房间前。时温也有些慌了，因为这个点名不按顺序，先是张姣和姜杉一前一后被叫进去，出来后都哭丧着脸，靠着墙角抱成一团。

时温转身回座位上时，瞥见外边站着一个人，那不是她宋老师吗？宋眠朝她挥手，时温立马抓住救命稻草般冲宋眠飞奔过来，眼如星星。

时温乖乖叫一声：“宋老师。”

宋眠一上来就耍流氓，拉着人家的手揉在掌心里：“怎么样？有信心吗？”

时温叹了口气：“有信心也不行啊，你看姜杉，准备得井井有条，充满自信的进去，结果一出来就挂着脸。是不是你们这面试官都像阎王一样，专门勾人魂儿的？”

“估计是吧，反正范佳丽在里头，但是没关系，放平心态不会过不了的，加送有一双识珠的慧眼。”

“哦，”时温戳她肩膀，宋眠穿着一件毛衣外套，戳起来也软和，“你不是要开会吗？过来干嘛？”

宋眠把拉着人家脸蛋：“想你了。”

时温一听，反倒不紧张了，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后头有人点她名字：“46号姜时温，姜时温在吗？”

“在！这儿嘞！”时温应和着，“我走了宋老师。”

“面试完就中午了，留下来陪我吃饭。”宋眠快速说完才松开她。

“知道了知道了。”

只见时温像只兔子一样蹦哒到门前，然后缓缓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