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惊鸿
夜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山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归晏如浑身湿透,单薄的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线条。她踉跄着奔跑,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身后隐约传来的呼喝声和犬吠如同跗骨之蛆,让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师父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指向这危机四伏的京城。她刚入京郊,尚未寻到落脚之处,便不知为何暴露了行踪,引来这伙不明身份的追兵。他们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绝非普通盗匪。
“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归晏如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强迫自己忽略腿上被暗器划伤的刺痛,拼命向前。慌不择路间,她一头扎进了一片浓密得反常的树林。禁地石碑的模糊影子在雨幕中一闪而过,她已无暇顾及。
不知跑了多久,体力即将耗尽之际,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废弃庙宇的轮廓。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破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尘土气。然而,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某种奇异冷香的铁锈味,瞬间冲入归晏如的鼻腔。医者的敏锐让她心头一凛。
借着残破屋顶漏下的微弱天光,她看到了角落里的景象——
一个男人。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玄色的锦衣被撕扯开,露出精壮却布满狰狞青筋的胸膛。他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修长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节泛白。那张脸……即使在极度的痛苦扭曲下,依旧能看出惊心动魄的俊美轮廓,只是此刻苍白如纸,薄唇紧抿,一丝暗红的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他紧阖的双目下,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压抑低吼。
这绝非寻常的伤病!归晏如瞳孔微缩,师父教导的种种关于奇毒异症的知识瞬间在脑中闪过。此人症状凶险,若不及时施救,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追兵的呼喝声似乎更近了。救,还是不救?
几乎是本能战胜了理智,归晏如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快步上前蹲下。她迅速从怀中贴身藏着的油纸包里取出仅剩的几根金针,指尖因寒冷和紧张微微颤抖,但落针时却异常沉稳精准。
“得罪了!” 她低语一声,认准几处要穴,毫不犹豫地刺下。
金针入体,男人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股狂暴的痛苦仿佛被暂时禁锢住,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他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些许。
归晏如刚松了口气,正欲探查他的脉象。突然!一只冰冷、湿滑却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归晏如痛呼一声,骇然抬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如同浸透了寒潭深水,幽邃得不见底,带着刚从地狱挣扎回来的迷茫,但转瞬间,迷茫便被刺骨的冰寒和浓重的杀意所取代!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皮到骨都剐开看透。
“谁派你来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彻骨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归晏如的心上。扼住她手腕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
破庙内,空气仿佛凝固。雨声、风声、追兵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方寸之地外,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死寂。
归晏如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和咽喉间因恐惧而涌上的腥甜。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或迟疑,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审视猎物般的冷酷算计。
“无……无人派我来。”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基本的清晰,“我……我是逃命至此,无意闯入……”她试图扭动手腕,换来的是更重的钳制,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无意?”何萧然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那笑容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而更添几分森然。他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如同岩浆般灼烧撕裂的剧痛仍在隐隐翻腾,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与脆弱,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全然窥见!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耻辱和暴怒。“禁地之内,时机如此凑巧,身怀金针绝技……好一个‘无意’!”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扼住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一分。
归晏如脸色更白,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和蕴含的可怕力量,那是常年习武或握持兵刃留下的痕迹。他绝非普通人!禁地、锦衣、这迫人的气势……一个让她心惊的身份呼之欲出。
“我……我懂医术!”她急中生智,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方才你……你所患之症,非常凶险!我能压制它一时,但……但若不解救,恐伤及根本,下次发作只会更烈!”她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不闪躲,“我若真是他人派来的刺客,方才你毫无反抗之力时,为何不直接取你性命,反而耗费金针救你?”
这番话似乎戳中了要害。何萧然眼底的杀意微微一顿,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更深地刺入她的眼底,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破绽。她说得没错,刚才那濒死的痛苦绝非伪装,而她施针的手法……快、准、稳,绝非庸手。那几针确实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这并不能洗清她的嫌疑。反而更证明她价值非凡,也更危险——一个能精准拿捏他最大弱点的人!
“医术?”他嗤笑一声,声音依旧冰冷,“懂得医术,更懂得把握时机接近目标。说,你如何得知我在此处?谁告诉你……我的‘隐疾’?”最后两个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警告和血腥味,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那扼住她手腕的手,下一刻就会移到她脆弱的脖颈上。
归晏如心念电转。师父失踪的谜团、那些不明身份的追兵、眼前这位显然位高权重又身患怪疾的世子……这一切是否有关联?她不能暴露师父和追兵的事,那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泥潭。
“我不知你是谁!”她急声道,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急切,“更不知你有何隐疾!我逃命至此,只为躲避后面追杀我的人!进来时只看到你倒在此处,痛苦异常!我……我身为医者,见死不救有违本心!仅此而已!”她微微喘息,补充道,“那金针只能暂时压制,效力……快过去了!你若不信,大可杀了我!但杀了我,这世上恐怕再难有人能缓解你方才所受之苦!”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是她孤注一掷的赌注。
何萧然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雨水打湿的额发贴在颊边,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和医者特有的……悲悯?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孤勇。
她在赌。赌他对自身“隐疾”的忌惮,赌她医术的价值。
而他也确实……赌不起。这如同附骨之疽的痛楚,折磨他多年,遍寻名医无果。方才她那几针的效果,是前所未有的。
扼住她手腕的力量,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丝。
就在这时——
“搜!那丫头肯定跑不远!血迹到林子边就淡了,肯定藏在这附近!”
“仔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上头有令,她手里的东西至关重要!”
追兵粗粝凶狠的呼喝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清晰地穿透雨幕,逼近了破庙!
归晏如脸色骤变,眼中瞬间涌上绝望。完了!
何萧然的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更加幽深莫测。他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份真实的恐惧,绝非作伪。追杀?她也是被追杀至此?她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外面的喧嚣,如同沸水般浇入这紧绷到极致的对峙之中。破庙腐朽的木门,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何萧然的目光在归晏如惊惶绝望的脸和破庙门口之间飞快地扫过。电光火石间,一个冷酷而高效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扼住她手腕的手猛地松开,却在归晏如以为获得一丝喘息之机时,那只冰冷的大手如鬼魅般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唔!”归晏如呼吸一窒,双手本能地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何萧然的脸近在咫尺,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的额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比方才更加危险的光芒,那是属于猎食者的、掌控一切的眼神。
“想活命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冰冷的威胁,“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药奴’。闭上嘴,听我的。”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拂过她腰侧,将她藏在包袱里的那卷陈旧医书和几包可疑的药粉瞬间卷入自己宽大的袖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若敢出声,或露出半点破绽……”他扼住她脖颈的手指微微加力,让她瞬间感受到死亡的窒息,“我会让你比外面那些人,死得更痛苦百倍。”
话音未落,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粗暴踹开!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猛地灌入庙内。几道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黑影,堵在了门口。为首之人目光如电,扫过昏暗破败的庙堂,最终,落在了角落里姿态暧昧却又充满致命压迫感的一男一女身上——
只见那位玄衣锦袍、气势迫人的俊美男子,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一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少女死死禁锢在怀中,一只手还暧昧又危险地扣着她的脖颈。少女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雀鸟,眼中满是惊惧与……屈从?
归晏如被迫紧贴着何萧然冰冷坚硬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却隐含爆发力的心跳,以及那扼住她命门的手指带来的死亡威胁。她只能按照他的指令,将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僵硬地扮演着“药奴”的角色,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这个男人的心思,比她想象的更加深沉可怕!他不仅要利用她,还要彻底掌控她!
门口的追兵显然也被这意外的一幕震住了,一时竟无人上前。
何萧然缓缓抬起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门口的闯入者。那眼神,不再是方才面对归晏如时的审视与杀意,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被冒犯领地时,那种睥睨众生、视人命如草芥的极致冷漠。
“何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门外的风雨声和追兵的呼吸声,清晰地回荡在破庙之中,“……敢扰本世子清静?”
“何……何萧然?!”为首的追兵头目,一个脸上带疤的魁梧汉子,在看清角落里那玄衣男子冰冷俊颜的刹那,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握刀的手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身后的几名手下更是骇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堵在门口的气势瞬间瓦解。
靖王世子何萧然!这个名字在京城权贵圈层乃至黑白两道,都代表着绝对的实力、冷酷的手段和不容侵犯的威严。擅闯皇家猎场禁地已是重罪,更遑论撞破这位煞神……如此私密且狼狈的一幕?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破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风雨声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
何萧然依旧维持着将归晏如禁锢在怀的姿势,只是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线,让她得以艰难喘息,却依旧不敢妄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寒潭古井,无波无澜地扫过门口几人,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却比任何利刃都更让人胆寒。
“认得本世子?”他薄唇微启,声音比外面的夜雨更冷,“很好。省了本世子自报家门的麻烦。”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怀中归晏如湿漉漉的发顶上,姿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狎昵,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惊扰本世子的兴致,你们……有几条命可赔?”
“世……世子恕罪!”刀疤头目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溅起泥水。他身后的手下也慌忙跟着跪下,头埋得极低。“卑职等不知世子在此!绝非有意惊扰!实是……实是奉命追捕一名要犯,追踪至此!”他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犯?”何萧然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归晏如冰凉颤抖的颈侧皮肤上划过,激起她一阵战栗。他语气慵懒,却透着刺骨的讥诮,“本世子怀里的,不过是刚收的一个不懂规矩的药奴,正在‘调教’。”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成功让归晏如的身体更加僵硬。“你们要找的‘要犯’,莫非是她?”
刀疤头目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归晏如。少女被世子高大的身躯和宽大的衣袖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张苍白惊惶的小脸,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眼中水光盈盈,充满了恐惧和……依赖。确实与之前那机敏逃脱的医女判若两人。但……那眉眼轮廓,那身破烂的粗布衣裳,分明就是她!
“这……”刀疤头目额头冷汗涔涔。世子亲口说这是他的“药奴”,若强行指认,无疑是当面打世子的脸,后果不堪设想!但上面下了死命令,那丫头和她手里的东西,必须带回去!他心念急转,硬着头皮道:“世子明鉴!卑职等追捕之人,乃是一名窃取重宝、杀伤数人的女贼!此女狡诈异常,卑职恐其……恐其蒙蔽了世子!可否……请世子容卑职近前细辨一二?若真不是,卑职立刻退走,绝不敢再扰世子清静!”他话说得恭敬,但“窃取重宝”、“杀伤数人”的指控却异常诛心,意图给归晏如打上危险的标签,暗示世子可能被利用。
归晏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近前细辨?她脸上并无易容,一旦被仔细看……
就在此时,一直看似慵懒倚靠着的何萧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一直紧贴着他胸膛的归晏如,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节奏……乱了一拍!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灼热感透过他湿冷的锦衣传递过来,仿佛冰层下开始涌动的暗火!
糟了!金针的压制效果要过了!归晏如心头剧震!她猛地抬眼,正对上何萧然垂下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方才的冰冷算计似乎被一丝极难察觉的隐痛和……更深的暴戾所取代!他扼住她脖颈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何萧然此刻心中亦是警铃大作。那该死的灼痛感如同跗骨之蛆,正从四肢百骸深处悄然复苏!他必须立刻解决眼前的麻烦,否则一旦在这些人面前失态……后果不堪设想!
“呵。”何萧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阴森。他不再看跪地的追兵,而是将目光完全锁在归晏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听见了吗?我的小药奴。他们说你是窃宝杀人的女贼呢。”他用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脉搏,感受着她因恐惧而加速的跳动。“你说,本世子是该信他们……还是信你?”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归晏如身上!她不仅要扮演好“药奴”,还要应对追兵的指控,更要敏锐地察觉到何萧然身体的变化——他需要她再次出手压制隐疾,否则两人都要完蛋!这是绝境,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归晏如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恐惧,眼中瞬间蓄满了委屈又依赖的泪水,仰望着何萧然,声音带着哭腔和恰到好处的颤抖:“主人……奴……奴家冤枉!奴家只是跟着师父在山里采药,师父……师父被坏人害了!奴家拼命逃出来,什么都不知道!更没见过什么宝贝!他们……他们就是追杀奴家的坏人!想害奴家性命!”她一边说,一边用未被禁锢的手,状似无意地、带着极度依赖地紧紧抓住了何萧然胸前的衣襟,指尖却借着衣物的遮掩,极其隐蔽且精准地按在了他胸口一处关键的穴位上!同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低语:“……气海…快压制不住了!”
这大胆的举动和精准的点穴,让何萧然身体再次一僵!那按在穴位上的指尖,带着微弱的暖意和一种奇异的引导力,竟让那蠢蠢欲动的灼痛感被强行按捺下去一丝!她的反应之快、应对之巧、医术之精,远超他的预期!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丝被精准拿捏住弱点的忌惮和……棋逢对手的兴味?
随即,何萧然抬起头,看向门口追兵的目光已彻底化为万年寒冰。他不再废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威严:
“本世子的药奴,轮不到你们置喙。”
“滚。”
一个“滚”字,如同重锤砸在刀疤头目心头。他浑身一颤,知道再纠缠下去,世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世子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比方才更盛!他背后的主子再硬,此刻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卑职……告退!惊扰世子,罪该万死!” 刀疤头目咬牙,重重磕了个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惊惧。他狠狠瞪了一眼被世子牢牢护在怀里的身影,一挥手,带着手下如潮水般迅速退出了破庙,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破庙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越发急促的风雨声。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几乎在追兵身影消失的瞬间,何萧然扣在归晏如脖颈上的手猛地一松!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比刚才更加惨白。一股更猛烈的灼痛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爆发开来,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呃……”压抑的痛苦低吼从他紧咬的齿缝中溢出。比上一次更猛烈的痉挛席卷全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被猩红的血丝和难以承受的痛苦占据,方才的冰冷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野兽般的挣扎。
金针压制,彻底失效!隐疾的反扑,来势汹汹!
归晏如被骤然松开,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脖颈上残留着清晰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锁定在痛苦蜷缩的何萧然身上。
机会!也是更大的危机!
她挣扎着爬起,迅速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金针包,眼神变得异常冷静锐利,再无半分刚才的柔弱惊惶。
“不想死就别动!”她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次扑到何萧然身前。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和恐惧,眼中只有医者面对危重病患时的专注与凝重。指尖寒芒闪动,数根金针以比之前更快、更精准的速度,刺向他周身几处更为凶险的要穴!
生死一线,她必须再次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这不仅是为了他的命,更是为了她自己唯一的生路!
欢迎大家,我们一起走进何萧然和归晏如的世界吧!
这是一个病弱狠厉世子和坚韧毒医圣女的故事。宿命纠缠,高能权谋,极致拉扯,身世反转,看点多多哟!
何萧然会如何处置归晏如?追兵杀到了怎么办?晏如如何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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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雨夜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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