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临,你可以帮我的书拍张照吗?”夏漾站在路灯下,手捧着书,翻到签名的一页,昏黄的光下,她的发丝镀上一层柔软的光芒,笑容格外温柔,“像这样,我拿着书,你帮我把书页拍进去。”
“好。”闻舟临按照她的指示站好,打开摄像头的一瞬,里面出现她整个模样,他的呼吸一滞。
“放大拍我的书。”夏漾提示他下一步。
闻舟临应了声“好”,对着屏幕摆弄了几下,拍好后把手机给她,“你看看。”
现实看着已经够美,但夏漾看到照片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你好会拍啊!这个构图超好呀。”
闻舟临并不太了解构图,诚实地说:“我只是按感觉来的。”
因为迟到过一次的经验,这回两人心里一直记着要关注车来。
闻舟临特意调回响铃模式,没有错过电话,两人顺利坐上回去的车。
车窗外的雪花漫天飞舞,是来时没有的风景。
夏漾静静看着窗外的雪,思绪游走,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这大概是她目前所至人生中最叛逆的一天了。
瞒着周围的人,踏上一场奔赴热爱的旅程。
对别人来说很轻易很简单的事情,在她这里却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
但幸好上天是眷顾她的,她很幸运得在最后关头拿到了签名,临别吃了一顿很美味的海鲜烩面,还见到了初雪。
下雪对她来说并不寻常,每年的京市都会下雪,但这一年,她在离家几十公里的地方,跨越一个市,见证了一场不同寻常的雪。
“闻舟临,谢谢你今天陪我。”夏漾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我很开心。”
黑暗很好地隐匿住耳尖的红,闻舟临撇头望窗外,冷淡地说:“我只是刚好没事,想去外面逛逛,不是特地陪你。”
夏漾捂嘴忍住笑,“哦~”
闻舟临瞥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看回窗外,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多余的话。
汽车缓慢行驶,之后一路无言,隔了很久,闻舟临悄悄转头。
女孩双手抱着放在膝盖上的书包,头垂得低低的,像在睡觉,但她又不像打瞌睡的人那样会一直点头。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眼神问他:“怎么了?”
闻舟临确定她并没有真的睡着,放心下来,“没事。”
“这边好像没下雪欸。”
夏漾转头看窗外,只看见属于城市夜晚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令人目眩神晕,仿佛跌进一张巨大压力的网,把人从童话世界拉回,回到现实。
“手机上显示下雪的覆盖范围暂时没到这边。延亭这场雪是今年京市第一场雪。”闻舟临看完天气预报说。
“那我们不就成了京市第一批看到初雪的吗?”
“嗯。”
“你等会上晚自习吗?”
“不去。”
“哦。”夏漾语气略显遗憾,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拿出随身听,左边的耳机插上前,她犹豫了一下,转头,不巧正好跌进一双黑瞳。
闻舟临如惊弓之鸟般收回视线,又跟个无事人一样瞥向窗外。
“你要听英语录音吗?”夏漾扬了扬手上的一只耳机,“耳机分你一半。”
闻舟临撇头望过来,目光在她手上小巧的耳机停留一瞬,他眼睛这样低垂着的时候,就显得他格外冷,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
“嗯。”他很轻地应了声。
“好啊,一段英文录音听两遍后会有中文,可以检查自己听得对不对。当然,你也可以当作放松的音乐一样来听。”
这辆车上没有放音乐,司机的手机支在前面,只有猪八戒的导航音时不时响起。
“我要坐近一点么?”他手指轻点两人中间隔开的位置,很自然的询问,并没有任何给人不适的感觉。
“嗯?好呀。”听了这么多遍他的声音,夏漾还是要承认他的声音是真好听,特别是用询问的口吻说话的时候,低沉磁性的同时又添上一股温柔缱绻的感觉。
而且,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心跳加快。
夏漾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唇,先用纸巾将耳机干干净净擦完一遍,再递给他,“我刚才算了算时间,回到学校应该可以放完两篇。”
“嗯。”闻舟临插上耳机。
录音的前奏是一小段纯音乐,大概十秒,接着便是干净女声的英语录音,闻舟临陆陆续续听懂了几个单词,但连起来什么意思,根本听不明白。
他低头看见夏漾眼神专注,沉浸其中,时不时还点头附和,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闻舟临努力再去捕捉里面的单词。
徒劳无益。
再听,他更是一个单词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发现夏漾的一小缕头发缠上了他围巾上的浮毛,可能是有静电,头发立得紧紧的,摆成了一个心形的弧形。
他轻轻用手去碰心形的边,戳使心形的线条更流畅。
夏漾认真地听录音,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但她一点头,心形又散开了。
闻舟临亲眼望着散架的心形,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耳边的英文转成能接收的中文,“冬天,世界变得如此洁白又安静,雪就像地面上柔软的毯子……”
这是第一篇英语文章结束前的中文检查环节。
还有一篇,这趟出行便要结束了。
窗外的霓虹灯如浮影掠过,来来往往的车辆如织,来不及看清,各有各的终点,马不停蹄地奔赴前程。
他有点贪心,希望车再慢一点。
明明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结束。
至于说陪着她,闻舟临也不知如何定义,从她跟着他踏出校门的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跟着她一起,无论她去哪里。
——
晚上七点十分,车辆顺利抵达校门口。
“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上晚自习?”夏漾下车时问闻舟临,“来到来到这了。”
“不了。”他今晚还要去奶茶店兼职,现在已经是迟到状态。当然,这些他没必要跟她说。
“好吧,那我回去咯,拜拜。”夏漾背好书包,跟他告别。
“嗯。”
闻舟临看着她走进学校后,才拐去学校后门的车库推电动车出来。
上次那辆自行车被人弄坏后,他索性就用了手头上的钱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比骑自行车快,虽然旧了些,但胜在价钱便宜。
骑电动车去奶茶店的路上,脸露在外头,刺刺凉凉的。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温暖得跟全身单薄的打扮不匹配。
他去到店里第一时间摘下围巾,整整齐齐叠回纸袋,随后套上工装,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果忽略掉他叠围巾时眉头皱来皱去,吹毛求疵地要求围巾每个角都严格对齐。
吴明晟坐在高脚椅上,撑着手肘,笑眯眯盯着他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围巾?上次我跟你说这里冬天人均一条围巾,你还说围巾勒得脖子不舒服,死活不肯买。”
吴明晟自己来到北方工作的第一年,刚开始也是觉得围巾这东西没必要,但后来天气冷到一定程度,还是受不了,果断去商场买了一条。从此便过上了围巾环绕的冬。
“别人送的。”闻舟临回答。
这话勾得吴明晟一下起了八卦之心,“谁送的?”
闻舟临瞥他一眼,没答话。
“让我来猜猜,”吴明晟更来劲了,两脚一蹬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施施然走到闻舟临旁边,去摸桌上的纸袋。
“你别乱摸。”闻舟临说。
吴明晟刚想伸手去拿里面的围巾,听到这话悻悻地缩了缩手,心里暗自寻思不简单,“这么宝贝?”
“我叠好的了,你别给我弄乱。”
“什么时候洁癖成这样了。”闻舟临一向有洁癖,吴明晟多次对此不理解,但还是尊重他的意思,把礼袋放了回去。只是他目光一闪,眼睛的注意力放到了礼袋的包装上。
“买条围巾咋还有这么高级的袋子?这串英文什么意思?”
吴明晟觉得袋子上的英文字母有点熟悉,拿出手机对着查了查,看到上面显示的价格,他眼睛都睁大了。
虽然不知道闻舟临这条围巾具体是哪款,但这里的价格均价都几百的,那么他围巾的价格绝不低于百。
对于吴明晟这种穿衣总共加起来都不过百的男人来说,可谓震惊。
“不是,你这条围巾要几百!”他把手机屏幕挪到闻舟临跟前,“你看,这个品牌没错,里面连双袜子都要一百多,还是最便宜的了。”
“你勾搭上富婆啦??”
相比吴明晟反应的剧烈,闻舟临平静很多,虽然看到价格的时候心里还是抽紧了一下,但想到是夏漾送的,这也就不奇怪了。
“没有富婆,”闻舟临停顿了一会,才说道,“朋友送的。”
他说完转身去擦咖啡机,留给吴明晟一个冷漠的背影,看样子是想就此结束话题。
但吴明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平时从这小子嘴里听到一个“朋友”的词都是稀罕,这小子这臭脾气能交到朋友更是稀罕。两种“稀罕”加起来,绝对不简单、不简单。
“是上次那个小妹妹吗?长得贼漂亮那个。”吴明晟能想到的他身边的人就只有这个小妹妹了,“坐迈巴赫的车,她家里肯定很有钱,特征对得上,是不是她?”
闻舟临瞥他,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有点不高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是记得清不清楚的问题吗!
“就她这脸,长相就不普通,我能记不清楚吗。更何况她是你同学,你的同学,我印象深点正常吧。”
吴明晟其实更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以他走了这么多次情关的经验。
害怕别人觊觎自己女朋友的男人才会有这种心理。
事到如今,围巾是谁送的,答案昭然若揭。
“我就是当人家小妹妹看。”吴明晟拍了拍闻舟临的手臂,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忧心忡忡,“反倒是你,心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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