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明德三十一年
正值盛夏,小池中的荷花正开得娇艳,午后的阳光斜射入亭中,一面容清秀的少女正抚着琴,指尖缓缓划过琴弦,传来一阵悦耳的琴音
“不错,微之的琴艺又精进了。”一男子笑道
少女浅浅笑道:“明自知琴技浅陋,怎比父亲琴技了得。”说着斟上一杯茶,递给男子
“父亲,请。”
那被称作父亲的男子爽朗一笑,接过茶,道:“你还是这般自谦,若是阿皎能有你一半懂事便好了。”
少女回道:“阿皎只是年纪尚小,贪玩了些,待她再长些年纪,便会明白父亲的心意了。”
“我倒宁愿一辈子不明白,谁用的着你来假好心!”我不屑的看着她
她是大业陆尚书长女,陆明,那男子便是我的父亲,陆澜
“父亲。”我俯身行了个礼
“阿皎,你……”
“父亲,近日听闻东市有辽人贩卖荔枝,女儿想着这段日子母亲总是没什么胃口,便想带些荔枝给母亲。”我打断了父亲的话,说道
父亲话到一半被哽住,听小女儿说起妻子,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
我得到同意撒腿就跑,跑之前没忘向陆明丢下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跑的太急,没能亲眼看见陆明的反应,想来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我只是乐此不彼的想看见她那沉静的面容何时才会被打破,伤心或是嫉妒等,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她真是个怪人……
我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没看见眼前的人,她一把拦住我,娇喝到:
“陆皎皎!”
我晃了晃神,才看清楚,道:“谢迢迢。”
谢迢迢哼了一声,道:“跑的这么急,忙着去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跑到我小小的尚书府?”我故意咬紧和后面几字,反问道
“咳咳,你也知道,我祖母年轻时同太后是手帕交,前几日皇上带着几位皇子出猎,太后她老人家寂寞的很,便让我同小四儿去宫中住几日,皎皎,嘿嘿,我还给你带了点心,”她顿了顿,四下望望,确认无人后才放心说道:“皎皎,咱们出去玩吧!”
谢迢迢前些日子在给夫子起绰号,气的夫子摔门就走,谢父谢太尉二话没说提着谢迢迢进了祠堂,说要关她几日长长记性,可还不过一天,趁着谢太尉外出之时,谢老夫人就将谢迢迢给放了出来,等到谢太尉回来,谢迢迢泪眼汪汪的请罪,望着女儿和一旁的老娘,在朝堂上素来以严苛著称的谢太尉妥协了,在谢太尉的严词厉令之下,谢迢迢这几日乖得很,不是去给太后说书就是陪祖母上香,本以为她会收敛些,没想到……
“再叫上岫岫,如何?”她问道
谢迢迢所说的岫岫,是我外家表妹,宋应知宋尚书以后宋云岫,小我三个月
我虽未点头,可一旁婢子明月和葳蕤了会我意,一个去准备马车,另一个跑去通报祖母了
谢迢迢感慨了一声:“还是陆家会调教人,朱丹,兰郁,你们都瞧着些,平时我渴了饿了,眼睛都快眨瞎了也不见你们来。”
两个婢子低头听训不敢说些什么
我看不下去,便道:“好了好了,这日头正毒,你是要我在这听你唠叨吗?”说着我便扯着谢迢迢的衣袖走到门口,马车早在门口准备好,“送我们去宋府。”
先前明月便派一伶俐小厮到宋府送信,下车时便看到岫岫在门外等候
“这怎么使得,你身子弱,受不的酷暑。”我嗔怪道
她微微一笑,“许久未见二位姐姐,今儿个得了信,自是忍不住。”
“岫岫,你看着天气正好,风光明媚,不如,我们出去逛逛?”谢迢迢问道
“这…母亲这几日都叫我待在家中,不如,待我同母亲商议,”她顿了顿,又笑到:“母亲知道你们来,早早在前厅等候,瞧我,欢喜忘了,竟叫你们在日头底下呆了这么久,走,进去说话。”
我也跟着笑,笑眼间瞧见牌匾“宋府”二字,倒有很大年头了,是先帝崇德皇帝所赐,感念宋氏先祖清正廉洁,一进前门便有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宋府不似其他府邸,既无金玉铺地也无花团锦簇,有的是数代宋氏先祖累积的底蕴,书香门第,就连丫鬟小厮都恨不得在闲暇时捧本书,以是整个宋府都浸润了一股书香气
而我阿娘正是在这书香气中长大的,我阿娘闺名婴宁,单字一个锦,是我外祖老尚书宋冲的大女儿,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还是贤良淑德,该是我表妹岫岫那般,可我阿娘就是一个例外,我外祖母的娘家是北地望族苏氏,阿娘年幼时曾在北地住过几年,恰巧苏家那一辈十几个男儿愣是没有一个女儿,以故,养成了阿娘骄横的性子,除了夏日耐不住酷暑提不起精神外,和父亲总是离不开争吵
思及至此,我默默看了看眼前厅刻着的宋氏家训,不禁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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