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点菜!陪四个孩子吃,只用给我整酒别的不用!”
饭馆子里吊在天花板上的大风扇忽悠乱转,刘锦潇指着小桌上摆着压在玻璃桌面下的菜单让其他人看着点啥。
陈嚣指着热菜“红烧肉还是炸里脊,二选一。”
“俩都要得了,抠搜的。”刘锦潇贫一嘴,陈嚣反一巴掌。
“TM的谁做东?!”
陈骁阳看得也乐呵,往纸上写了一个黄花,一个红烧肉“再来个凉菜。”
“我要凉拌拉皮。”徐庆鹤捂住要饿死的肚子朝天上叫。
“我来个笔管炖白菜豆腐,清口。”
陈骁阳写完菜单本想点根烟抽抽,刚掏裤兜的瞬间抬头就对上陈嚣刀人的眼神,心虚的又放回桌面喝了口茶水。
秦放插开包着餐具的薄膜,将餐具摞成一个小堆从上到下倒下滚烫的开水涮了涮。
刘锦潇看着秦放的操作也有模有样:“讲究啊,学到了。”
徐庆鹤叹了口气:“是只有你个傻缺不烫好不好。”恨铁不成钢的拿起刘锦潇的餐具倒上了热水,烫完把水甩到馆子门口完事。
陈嚣走到冰柜弯下身:“百事还是可口?北冰洋还是大窑?”
“给我来瓶七喜。”
陈嚣不满的啧了一声:“没有。”
秦放放下托腮的手慢慢蹭到陈嚣的身边和他一样蹲下看冰柜。
“你要什么?”陈嚣一改之前的态度声音里还夹带了点私货。
秦放被他整笑了,眼里漫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指着最高层的百事易拉罐:“人家要那个。”
“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呕呕呕!”
秦放一脸死亡的抬头看着犯贱的刘锦潇和徐庆鹤,恨不得一脚踹死俩。
刘锦潇倚着冰柜双臂环胸:“学校德育处配合jc查明白这事就能给你平反了,别难受,家属朋友啥的都在。”
“家属?”秦放轻笑。
确实挺严谨的,他的家属就在旁边。
徐庆鹤拽住刘锦潇的外套轻车熟路的解开密码锁,翘起二郎腿:“给我开把游戏。”
“你吊蛋的没带啊?”
“没收了个屁的,小小孩儿抠搜的。”
热乎的饭上来还伴随着五碗冒顶的米饭,徐庆鹤扒了几颗蒜挨个放到其他人面前,陈嚣又还了回去。
“他长这么大会儿就没干吃过蒜,每次都说辣。”陈骁阳把蒜拿到自己碗边,一筷子菜配上一口饭吃的生猛。
顺手也拿来了秦放没动过的那颗蒜。
陈骁阳一杯白酒下肚砸吧下嘴:“别跟小范他妈较劲,上次你阿姨和她就为了抢只鸡吵翻天儿了也没抢过他妈,他妈也不容易自己一个人带大那么个娃,害怕后爸对他不好没再找个伴儿,一碰着他儿子受委屈就呲毛,谁也没法子。”
“没放心上,他妈是他妈,他是他。”
这句话明眼人都知道秦放这是什么意思——该算账还得算,跟谁算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不认识吃亏俩字怎么写。”
秦放往嘴里填着饭,平淡的语气却让陈嚣觉得更后怕,他真怕秦放干出来什么傻事。
在网吧一通疯玩的几人回到各自的家找到各自的妈,秦放与陈嚣道过别独自一人熬夜熬到了凌晨一点,晚间下了场小雨,终于打下了不肯掉下高枝的叶,如今湿哒哒的贴在柏油路上成了点缀。
他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走的漫无目的,似乎每吸一口这裹着雨汽的冷空气都会让自己的身心都轻松不少。
旁边还没有出摊的早餐摊车安静的待在一旁,为了生计而布上油烟的外壳让秦放意识到了什么查看了自己的余额。
一万二……再加上现金总共有一万五。
而他在这个学校本身就要比其他人交的费用更多,明码标价赖不得。
“卖号,卖衣服首饰,统统卖了吧……”
秦放揪下一片梧桐树叶将烟蒂按在湿叶子上,燃不起来索性就用打火机一直烧,大拇指一直摩梭着火机上的刻字,当年买的收藏款现在也泛滥贬值。
秦放偷偷溜进那所废弃的化工厂里面杂草丛生,锈迹斑斑。
他一开始不知道陈嚣他们那群人为什么当初要在这打架,现在透过月光再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设备却含带有铁汉骨子里流的风尘。
“喂!这破地你也要来!”房邢死死抓住秦放外套的帽檐不让秦放再往里面走一步。
秦放被拽的心里一震,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看清楚来人瞬间没了心情。
“你疯了?这破地都锈成什么样了?!而且你还揣着烟!不要命了?我还指望着你能带我回北京啊……”
秦放听着话头不对劲,第一时间把房邢拽出工厂,两人坐在公交车站的公共长椅上,房邢刚想开口被秦放一招打断。
“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边我经常来。”
“来干嘛?”
“随便逛,没事就溜达。”
秦放看着这个之前好像和自己誓不两立的人产生了些许错觉。
“为什么去北京?”
“找人。”
秦放没继续过问,他已经大差不差知道房邢为什么在他身上那么执着。
“买张车票自己去不行?”
房邢站到秦放对面一声不吭的跪在水泥地上:“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把我抛给姥姥自己一个人去了北京,再也没回来过。”
“我要去找她!我要找到她!”
“你之前回去过一次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爸一下子就觉得我没用了!”
房邢断断续续的哭腔夹杂在揉碎了的话里:“我求你,是因为你的手伸的高……伸的远……”
秦放没让他站起来,任凭房邢抓住他的裤腿嘶喊,在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的街道,房邢的声音就像被割开了喉咙的禽鸟,环绕在这小小的天地之间。
“他怎么会知道这边儿的事?!”
秦放仔细回想不禁为秦正行的执拗感到可笑,难不成是他秦正行自从徐江婷走后一直在她身上留了双“眼睛”?
“我爸怎么联系上你的?”秦放抬起房邢的下巴狠狠的捏住。
“有个人……”
“是谁?在哪?带我去。”
“许……渡川。”
秦放松开手心里蹭的一下冒起火,许渡川真是阴魂不散。
“你起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要是骗了我,我会找你算账的。”秦放浅浅的笑却让房邢觉得后背发毛。
“见识过你爸的手段,也自然不敢骗你。”
房邢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放秦放手里:“这是我姥的嫁妆项链,给我了。”
“压在你这。”
“等你完全信我,再还回来。”
秦放拿走了似乎一文不值的项链,他在心里盘点了房邢跟他说的话。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真惨假惨的身世经历,而是因为秦正行放在这里的桩子——许渡川。
他要看看这背后的勾当到底是用什么筹码捆住的。
久等了 这个我因为地域方言差异问题,把奶奶改成了姥姥,因为我们这边的辈分叫法啥的我一直不清楚,有女方亲戚口语叫奶奶的,避免混乱还是改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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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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