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悬挂在尖刺上

白臻面对惊愕的众人,面不改色地点了几下头,甚至眼里还带了些许笑意,“没错,确实如她所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颇为理直气壮的样子。

她的目光一寸寸在面前的人脸上移动着,或许这些人中,会有备忘录中提到的那个ta?

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根据自己留下的信息调查,说不定就会想起什么。

陆嘉黎等人看上去有些沉默,徐永先不死心地追问:“你这……不会在撒谎吧,大家都昏了过去,怎么只有你突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太可疑了,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人是不是你!”

白臻只觉这话奇怪,微笑着摆了摆手:“难道我们不是自愿来的这里吗?参加校庆?”

还是说——这一群人来到这里根本不是参加校庆这么简单。

她从刚刚就开始怀疑那几份邀请函了,陆嘉黎的那些话里有着漏洞,只要是站在这个校园门口,任谁都能看出这里的不对劲,更何况身为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怎么会不知道学校是否已经荒废,又没有和其他校友联系确认过,只因为一个没有署名的邀请函就进入到学校里?

更何况就算这些人真的不知道学校已经荒废,那曾在这里任职的老师也会不清楚这个消息吗?谁会去参加一个已经废弃的学校的邀请活动?

这群人没有一丝怀疑地自愿进入了校园?

“你……!”徐永先脖子涨得发紫,想说些什么又咬咬牙咽了回去。

时苓眨了眨眼,手挡住因惊讶而微微张大的嘴,她的头也跟着身子向前倾,问道:“你真的忘了为什么来这里?忘得一干二净?”

她话音刚落,那个叫做谭憬的瘦女人抖得更加厉害,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里的氛围一样抱紧她的包。

“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了!”

谭憬顾不得外面的大雨,整个人崩溃地喊叫着打开教学楼的大门向校门方向跑。

陆嘉黎脸色阴沉,抱着手臂走到时苓身边,靠近她耳边的碎发,挑起眉毛轻轻道:“我们的确是自愿回来参加学校校庆的,不是吗?”

“难道你有别的原因?”

“当然……”时苓支起酒窝笑了笑,“为了我们再次相聚叙旧嘛。”

齐明伟看着这几人的表情若有所思,他干笑了几声望了眼雨中的身影道:“不过……不去管她真的没关系吗?”

窗外远处,谭憬浑身被大雨浇透,乌黑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她站在近乎三人高的铁门栅栏前,不停地用力摇晃着,铁门却纹丝未动。

她的手臂从铁栏杆缝隙中穿出挣扎,似乎想将整个人塞进铁缝中。

“门……怎么会?”陆嘉黎讶异地皱起眉头。

“靠!”徐永先焦躁地用拳头打了一下有些年头的墙面,墙皮唰唰地掉落几块,“老子没空陪你们玩这种恶作剧,等我出去后再和你们算账。”

说罢,他挎着步子也冲进雨中。

“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雨停吗?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后,这里也不太安全。”时苓用指尖点了点唇,她打量着众人的态度。

“嗯……”那位老师轻叹一声,“学校建在山上,又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车子没法开上来,雨天更是难行,不过时苓说的对,这里恐怕不太安全,冒雨下山也好过在这里等待。”

“那我们走吧。”白臻赞同道,她虽然惦记着备忘录中的内容,但她们说的没错,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其他人似乎是默认了,没再开口。

“我刚来时看见教学楼门口处还留有伞桶。”老师望了眼雨中的那一男一女叹了叹气,“他们两个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成长啊。”

老师流露出不赞许的目光,她察觉到白臻的视线,转头笑道:“对了,既然你想不起来,我就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李怡,叫我李老师就行。”

“李老师。”白臻点头致意,向门口走去。陆嘉黎看着白臻大步往前,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也快步跟了上去。

时苓回头看了眼不熟悉的那两人,一言不发地跟上了队伍。

于榆没什么表情地思考了一秒,继续往前走。齐明伟淡笑一下,只得跟着于榆一起,他在队伍最后方用不大的声音对于榆说着:“说起来,小于你从刚刚开始就格外安静,没什么事吧?”

齐明伟平日和于榆也只有工作上的交流,这个下属做事稳重靠谱,对于加班也没什么怨言,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于榆在报社也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不过今天格外的沉默,似乎还带了一些冷淡。

于榆脚步没停,只摇了摇头。

齐明伟摸了摸鼻子,貌似不太适应被下属忽略的感受。

白臻和李怡先一步走到门口,在作为支撑的柱子一旁果然找到了两个落满灰尘的伞桶,东倒西歪地掉出几把旧伞。

李怡顾不得灰尘在里面挑挑拣拣出还能用的伞,她将看上去功能最完好的那把伞递给白臻。

陆嘉黎瞥了眼李怡,冷哼一声,在里面勉强挑出一把能用的,嫌弃地用包里的纸巾擦了擦伞把。

在齐明伟和于榆到达时,只剩下了一把破破烂烂的伞。

齐明伟将伞拿在手中,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于榆,绅士道:“要不,我们凑合一下打一把吧。”

“不用了。”于榆声音冰冷,甚至没看齐明伟一眼,看样子就想这样直接走在雨里。

白臻支开伞,握在手中,回过身看了眼于榆灰色长款毛衣里面的单薄白色上衣。

“我们一起吧。”

白臻对着于榆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下山不知道要多久,淋湿了可能会感冒。”

于榆盯着她,浅棕色的瞳孔闪动着,她嘴唇微张,下一瞬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说。

“白臻,你搭理她干什么!”陆嘉黎拧起眉抖着伞,见白臻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气呼呼地撑起伞往前走去。

齐明伟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默默打着破伞离开了这里。

屋檐下只剩了她们两个人,白臻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为何,见于榆越沉默,她越想开口说些什么。

她注视着于榆的眼睛,托着下巴装作沉思道:“我们以前认识吗?关系怎么样?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白臻。”于榆突然开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

白臻一愣,似乎没想到于榆对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发问。

没等白臻回答,于榆移开眼,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我和白臻之间并不熟悉,没什么关系。”

她这话说的令人分不清究竟是实话实话,还是带有赌气成分在。

在白臻还在发愣时,于榆沉默着走进她伞中的另一侧,两人无言地跟上队伍。

白臻看了眼她瘦削的脸庞和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外移了移。

“该死的!该死的!这门是谁动的!”

徐永先整个人异常焦躁,不断用手抹去手机屏幕上的水珠,“没有信号这手机跟砖头有什么区别!”

他将手机重重摔在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手机翻了几个滚掉在地上,屏幕立刻出现一个蜘网形状的裂痕。

“吵死了!你光晃这个门有什么用!”徐永先对着谭憬大骂了一声。

谭憬看上去十分害怕,又被雨淋的发抖。

齐明伟举着伞颇为绅士地为谭憬挡住雨。

“徐永先,你是不是有超雄啊!能不能别老大喊大叫的!”陆嘉黎捂了捂耳朵忍不住翻着白眼。

“爹的!这什么鬼东西!怎么可能纹丝不动。”徐永先又对着巨大的铁栅栏踹了踹。

白臻也上前试着推了一下校门,按理说这样的铁门在受到施力后应该有所晃动,可眼前这门却像是与空间钉在了一起一样纹丝不动。

白臻打量着校门周围一圈的装置,这两扇紧紧扣在一起的铁门大约有四、五米高,最顶端还有着铁质的尖刺和不知道是否还在工作的电网,尖刺因年久看上去有些发钝发圆,明明门上没有锁,却像卡住了一样。

校门两边是高高的围墙,顶端同样有着防止跨越的尖刺,校门旁有一处保安亭,从窗口看进去黑漆漆一片,门上挂着一把绣了的铜锁。

从栅栏缝隙中能看见校外的些许景色,大片茂密杂乱的墨绿色树林连绵不断,一条弯曲的窄路向下延伸着,一眼望不到头。

听李老师说这所学校建立在山上,没荒废时应该也是封闭式管理。

只是……有必要将墙和门做的这么高吗?

黑夜中不像是一座废弃的学校,倒像是一座……监狱。

“……这是学校为了防止学生逃课出去修建的。”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白臻看向于榆,于榆直直望着那道门。

“很像监狱吧?”

于榆这话不似反问,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雷声和闪电交替着,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哐当、哐当——”

听见声音,众人回过神来,发现徐永先居然翻上了栅栏。

徐永先沉重的身躯踩的栅栏上哐当作响,他似乎是从一旁的树上跳到了栏杆上,他眼见着即将登顶,哈哈大笑了两声,“呵,就这也想拦住我?”

他越说越得意,朝着下面的人看去:“哎~你们不如求求我,哄得我开心了我下山后也好能叫人来救你们。”

“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自己跑了?”陆嘉黎声调拔高,她指着徐永先骂道:“你还是个人了?”

徐永先冷笑着呸了一口,继续往上爬。

“这位兄弟——”齐明伟有些慌乱地叫住徐永先,“小兄弟,能麻烦你出去后帮我联系一下我的家人吗?不会叫你白帮忙的,我出去后一定写一篇有关你的表扬报道还有感谢金报答,对你有所帮助的。”

谭憬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带上我吧,我不想留在这儿……”

齐明伟转头对着众人说:“放心,我家人来的话大家就都能一起出去。”

“嘁,报道有个屁用,给钱还差不多。”徐永先看上去有所心动,他不屑地看了陆嘉黎等人一眼,“便宜你们了。”

他试探性地拨动了一下电网,发现没什么用后得意洋洋地避开尖刺触碰到栅栏顶端,只差一脚就能越过去了。

“再见了你们,边哭边求着我如救世主般降临吧——”

他话未说完,尾音卷进一阵强风中,雨水同时也吹入众人的眼中,伞面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折过去,白臻及时调换了伞的方向,闭眼护住于榆和自己。

于榆的外套贴在白臻腿上,底部被雨水微微打湿,如果白臻这时睁开眼,就能看见凌乱发丝中那一双幽暗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

铁栏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刚刚牢固不动的铁门此刻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风很快平息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擦了把被迷住的双眼,睁开眼时却看见了十分骇人的一幕。

徐永先的手似乎在慌乱中压到了顶端的尖刺,尖刺穿透了他的整个手掌,大量源源不断的血迹从尖刺上流淌下,被雨水冲刷到地面上,形成一块淡粉色的水潭。

他的手心毫无疑问地被串出了两个血窟窿,整个身体悬空,全靠两个掌心插在刺上维持稳定,才没有跌落下来,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晃动着,一下下撞在栅栏上发出敲打声。

刚刚听到的巨大响声竟来源于徐永先本人。

原本发钝的尖刺此刻因沾染血液而显得锋利无比,在黑夜中闪着银色的光芒。

徐永先的惨叫声一直没停,手上的血液被雨冲刷到头上、脸上,形成一道血帘,将他整个面部染红,一双大嘴用力呼吸着,从血帘中透出气来,双腿因疼痛乱蹬着而找不到支撑点。

摇晃的身体逐渐下滑,手掌就快要被重力坠出一个豁口。

空气中血腥味逐渐加重。

开始了~开始了~超常见的炮灰开局送人头剧情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悬挂在尖刺上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