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尖锐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划到里面时又像是接触到不好切割的筋膜，谭憬滚动着刀身，化为锯一般来回拉抹着。
噗呲——
紧密贴合的肉块就此分开，谭憬疼痛的扭曲着面部，将手掏进去。
“太空了……太空了……将这里、这里填满就不会再饿了。”
她摇摇晃晃撑起身子，也不顾脏不脏，抓起依旧滚烫的食物，重复着往肚子和胃里塞。
她的面色更加苍白了，整个人的皮肤都变得透明，血液流成一个小滩，很快就将后厨那块地面完全浸湿。
白臻来不及阻止，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谭憬的头发被汗打湿，一缕缕黑发贴在脸颊、后颈上，她用手紧紧抱着肚子，防止那些食物掉出去。
很快她就将自己填满了，但她表情迷茫着，轻轻歪头，似有什么疑虑。
“好像，还不够啊？”
她自言自语着，眼神一瞬间变得很有光彩，看向时苓的位置。
时苓嘴半张着，表情有些发愣。
谭憬一点点挪向时苓的位置，用尽力气将她推开，将手伸向时苓的身后。
她抓起一截带着肉沫的细长骨头，仰头吞进了嗓子眼里。
此刻她化身成了表演吞剑的杂耍演员，从快要开裂的眼眶中流出泪水。
“呃……唔唔……咳嗯……”
她再也说不出话语，只剩呼吸被阻隔的呜咽，但她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快感。
她从嘴角呛出一口血沫，瞳孔开始涣散，目光停留在天花板。
她的手因失力掉回在了地上，肚子前没了阻拦，里面的东西哗哗掉了一地。
谭憬死了。
白臻眼前一晕，又是一段记忆涌入脑中。
——
“怎么办，原本负责演奏钢琴的那个人因为生病参加不了了，距离文艺汇演没几天了，这下去哪儿找人啊。”
“要不就跟学校讲没有能弹钢琴的人，取消节目好了，反正大多数人也是为了不在班级自习才报的这个社团吧。”
“这怎么行！学校那边我怎么交代？敢情不是你们被骂了！”
“别看我啊，我只会弹两只老虎。”
“我认识一个贝斯手，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她会不会弹钢琴吧？”
“……这跨度会不会太大了点。”
一群学生焦头烂额地聚在音乐教室里，商量着对策。
身穿宽大校服的谭憬迈着步子小心凑到那群人身后，又试着往前挤了挤，她平复了下心情，似乎鼓足了勇气，半举起手小声开口：“那个……我以前有学过钢琴，这首曲子我也练习过……或许我……”
她周围站着的人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她的体型，而后露出被挤的不悦神色，根本没人在意她说了什么。
很快，她的话语就沉没在了人群里。
她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摸了摸两侧的头发，最大程度地挡住她的脸颊。
“啊——很抱歉打断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人群很快静了下来，朝发声的人看去。
“喂喂——是白学姐诶！”“她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白臻用手揉了揉被压定型的刘海，打了个哈欠，她坐在最后排的凳子上，对着她们笑了笑：“你们在找弹钢琴的人选啊？不是有个现成的在吗？”
其他人对视一眼，惊喜出声：“白学姐，你还会弹钢琴啊？”
“不是我啊，是她——”白臻用手指向了谭憬。
她走过去，看着目瞪口呆的谭憬，低了下巴：“你是叫……谭憬对吧？我有听过你弹琴，挺好的。”
谭憬舔了舔嘴唇，一瞬间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她用力点头，额角的头发也被汗打湿，“是的！我叫谭憬！我以前学过钢琴！这首曲子我也练习过！”
她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破音，显得有几分滑稽，安静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很小的笑声。
社团的负责人瞪了一眼发出笑声的学生，她看了眼白臻，表情有些为难，“你是谭……学姐对吧？是这样的，你能帮忙真的太好了，但……我们也需要外貌上的一些均衡，好让乐团看上去更整齐。”
“诶？不是找不到人选吗？而且只是给学校看吧？能弹出音就好了，坐在下面的领导、学生也不会认真看的。”白臻掐了掐下巴，认真提议着。
那人又干笑了两声，尽量说得委婉：“可是，我们需要集体租礼服，她……或许没有特体能穿。”
谭憬快速摇了摇手，她看起来很高兴，眼睛周围的肉挤在一起：“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有礼服，我可以自己带，什么颜色的都有！”
话说到这种程度，谁也不好再继续拒绝，那负责人似乎头疼了一会儿，只得默默接受了，宣布了散会的消息：“……就这样吧，解散回班级，不要在学校里偷着乱跑。”
白臻又坐回教室最后方，将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路过的学生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回望了那道一直存在的炙热视线，浅笑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谭憬被抓包后吓了一跳，低下了那双注视的眼睛，她怯生生地拽着袖子问：“你……你不回班级吗？”
“不回。”
见说话的那人没看她，谭憬又壮着胆子抬起头，自顾自地笑了出来：“谢谢你，你真的很好，跟别人都不太一样……”
谭憬的声音很轻，白臻没听清她后面说的什么，她依旧礼貌地回应着：“没事，因为你弹得确实不错。”
“还有别的事情吗？”
谭憬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边缘都是些细小的毛刺，“对…对了…陈、陈茵，你跟她关系是不是很好？”
一听到这两个字，白臻很快抬起头，看向她，眼里还带了些笑意：“嗯？她有跟你提到过我？她是这么说的？”
白臻不知想到什么，低声笑了几下，她的手指划在桌面上，看上去很感兴趣，气氛没有了刚刚那样的冷淡。
谭憬愣了愣，嗯了两声：“我和她住在一个寝室，她有说过你……她说，觉得和你这样的人接触很有面子，而且，你很善良，不会在意她的家境，和你在一起玩大家都会格外关注她……”
白臻手指一顿，看着她没说话。
谭憬舔了舔嘴唇：“不过……你可能不太了解她，她——根本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老实，晚上经常逃寝，她还偷偷吃避孕药……不知道私下都在干些什么，好多人都听高一的男生说过，说陈茵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白臻没什么表情，侧头看着门外路过的一个人，声音沉沉地开口打断她：“刚刚路过的那个人，是叫吴平吗？”
“啊……？啊，应该是，不过那些话不是他说的，是——”谭憬抻着身子往外看了一眼，又观察着她的表情，有些怀疑她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
“我知道了。快要下课了，你回教室吧。”白臻依旧没看她，出神地望着门外。
被下了逐客令，谭憬有些不知所措，她顿了顿，低着头往外走。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她为什么和我接触，我也不相信你的话——”
身后的声音让谭憬停下脚步，她脸色一白，回头看着那人平静的目光。
“她逃寝是因为某些人会故意将她锁在门外，她一直在我宿舍住。以你对药物的了解，应该知道避孕药不止一个作用对吧？如果你真的好奇用途，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悄悄来告诉我。”
“同为女性，你应该知道被造黄谣是多么恶劣的行为，怎么还会跟着造谣的男性一起附和呢？”
谭憬的脸滚烫得快要融化掉在地上，她的脑袋止不住地有些发抖，鼻头也沁出汗珠，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白臻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拉开了教室后门，她声音淡淡的：
“专注练琴吧。”
——
时苓的目光从头到尾一直没离开过谭憬的尸体，她的手臂发抖，眼仁紧缩，脸上出现一片兴奋之色。
于榆轻拍了一下白臻的肩膀，白臻这才回过神，和她一起在食堂找了块布盖在谭憬的尸体上。
已经不是第一次死人了，白臻还是不太适应，她沉默地和于榆一起收拾这一地残骸。
她看了眼还在发怔的时苓：“这里已经没什么了，现在去职工宿舍吧。”
时苓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着她们一起离开了。
还没等她们走到职工宿舍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陆嘉黎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有些暴躁地晃着宿舍的大门。
那门是个木门，看上去并不太结实，猛地拉扯几下后，陆嘉黎就将它拽开了。
“陆嘉黎？”
实在是太久没见到这个人，白臻不确定地喊出声，她已经将校园逛完了一大半，一直都没再见到她，没想到她还活着。
陆嘉黎闻言抬了头，看见是白臻有些惊喜地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脚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陆嘉黎欣喜后就带着埋怨开口，她看见白臻身后的于榆和时苓，细细的眉毛有几分不悦地拧在一起。
“诶？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白臻仔细检查着面前的人，确实是陆嘉黎没错，“我去给你找鞋和药品，回来以后你就不在更衣室了。”
陆嘉黎有些发怔，表情困惑：“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直到刚刚为止我们都一直在一起啊，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叫我别相信除了我们两个以外的人吗，怎么带上她们了？”
白臻三人面面相觑，她为陆嘉黎捏了把汗，有些头疼地开口：“我去找鞋子时碰到了于榆，后来又遇到了时苓，这期间我们几乎一直在一起。”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弹力绷带，看着脸色灰白的陆嘉黎继续道：“恐怕你遇到的那个我……是白澄。”
失踪人口回归（陆嘉黎再次上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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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污血撑在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