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遮光帘缝隙漏进一缕浅淡晨光,安静铺满卧室大床。
时衍睡得浅,细微的翻身动静便让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身侧的人还没醒,江野侧身搂着他的腰,整个人大半贴过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后颈,带着浅淡干净的松木气息。
在外一身桀骜、遇事从不退让的江野,只有睡着时才会卸下所有锋芒,眉眼柔和,下颌线条都少了几分凌厉。
分开那两年,时衍无数次独自醒在空旷冰冷的房间,枕边空落落,连一点温度都没有。如今腰间紧实安稳的臂膀,真实得像一场易碎的好梦。
他不敢大幅度挪动,只微微转头,安静望着江野熟睡的侧脸,指尖克制地悬在半空,半晌才轻轻碰了碰对方眼下淡淡的浅青。
江野最近忙着收尾手里的项目,日日早出晚归,每晚回来都满身疲惫,却再晚也会轻手轻脚躺到他身边,一定要抱一会儿才肯睡。
“看我多久了?”
低沉沙哑的声线忽然响起,江野没睁眼,手臂反倒收得更紧,牢牢把人箍在怀里,鼻尖蹭过时衍细腻的颈侧皮肤。
时衍指尖一顿,耳尖悄悄泛红:“醒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江野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野性的眼神柔和下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醒早。”时衍轻声答。
这话戳得江野心口发酸。从前分开的两年,时衍一个人生活,作息刻板又冷清,从没有人陪他赖床,也没有人同他分享清晨的安静。
江野翻身,面对面将人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气息交缠:“以后不用习惯一个人,想睡多久我陪你。”
时衍弯了弯唇角,温润眼底盛满细碎暖意。
两人安静相拥躺了片刻,窗外天色彻底亮开,楼下传来街边商铺开门的轻响。
江野先起身洗漱,换了件宽松家居服下楼做早餐。他从前在外混日子,三餐潦草,重逢之后反倒学着下厨,专门记着时衍清淡的口味,少盐少辣,粥品永远炖得软糯。
时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男人系着围裙煎蛋的背影,宽阔脊背踏实可靠。火苗映在江野锋利的眉眼上,褪去了外界的戾气,只剩烟火人间的温柔。
“站在那儿吹风,过来。”江野回头看他,伸手。
时衍缓步走过去,自然而然被江野揽进身侧,一只手稳稳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翻动平底锅里的吐司。
“今天不用出门办事?”时衍问。
“推了。”江野低头,在他发顶轻啄一下,“说好这周陪你,谁找都不去。”
从前江野冲动倔强,遇事只会硬碰硬,不懂顾及时衍的情绪,最后硬生生走散两年。失而复得之后,他恨不得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留给时衍,补偿从前缺失的陪伴。
早餐摆在阳台小桌,阳光洒满桌面,温热白粥、溏心煎蛋和烤吐司摆得整齐。
时衍小口喝粥,江野坐在对面,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直白的偏爱。
“总看我做什么。”时衍抬眼,无奈轻笑。
“好看。”江野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看一辈子都看不腻。”
饭后江野主动收拾碗筷,时衍坐在阳台藤椅翻书,微风卷着楼下桂花淡淡的香气飘上来,安静平和。
午后两人驱车去城郊湖边散步。
秋日风轻,湖面波光粼粼,行人不多。江野始终牵着时衍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牢牢包裹住对方微凉的指尖。
路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江野停下,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他不用时衍动手,剥好果肉,一颗颗递到他唇边。
时衍张口吃下,甜糯温热,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
“分开那年冬天,路过这家摊子,买了一袋,没人一起吃,放凉了全扔了。”江野忽然低声开口,语气藏着淡淡的怅然。
时衍脚步顿住,侧头看向他。
江野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庆幸:“还好现在不用一个人了。”
晚风渐起,吹乱两人发丝,江野抬手,细心替时衍捋好落在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眉眼。
“时衍,”他认真开口,声音沉稳郑重,“从前我莽撞,让你独自熬了两年孤单,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不会再留你一人。”
时衍望着他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眸,心底所有过往的委屈、孤独尽数消散,只剩下安稳踏实。
他主动上前半步,轻轻靠进江野怀中,轻声应道:“好。”
落日坠落在湖面,漫天柔和橘红霞光笼罩两人。
荒野有风,野火归栖。
不用惊心动魄的纷争,不用辗转难熬的别离,余下漫漫岁月,皆是平淡温柔的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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