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绯为表友善,要看薛灵媛受伤的手腕。
薛灵媛躲开月绯,扑入她母亲怀中,唤声“娘!”
宋夫人展臂接住薛灵媛,揽着她的肩膀低声抚慰:“莫怕,莫怕,娘在呢。”
月绯的手臂伸在原处,眼瞅着那对母女一个委屈、一个哄劝。她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慢慢收回手,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薛氏是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可族中总不尽是高官显爵,有人吃肉、有人喝汤、也有人跟在后头舔盘子,专捡残羹冷炙。
崔纾的夫家最风光的一支。先是凭着家中女儿做了先帝的贤妃,在朝中渐渐有了名号,后来又通过尚公主,与皇家结为姻亲,成了名流贵族。最烈火烹油的时候,是康懿长公主与其夫薛原发动羽林卫,扶高阳帝登基。事成,薛原得封国公,薛漻这才有了爵位可以继承。
这是薛家长房的荣耀。
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旁系别支若要沾光,总得付出点什么。
皇后本小官之女,嫁给高阳帝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九皇子。
康懿长公主把这二人凑做一对,哪知竟成就了一双帝后?
皇后对长公主言听计从。
否则皇后己有儿女,何必把薛灵媛养在身边?薛灵媛自有父母,何必寄居宫中?
皇后本就容色平平,何况她还早早枯萎。怎能与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妃相提并论?长公主自然别有打算。
薛灵媛的父亲官小位卑,宋夫人对月绯说话不敢太重。她搂着女儿拿帕子细细裹住薛灵媛手上血痕,余光瞥一眼月绯,语气不咸不淡、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一句,“王姬常在行伍,太豪爽了!”
她客客气气的,“我们媛媛娇气,您多担待。”
月绯有点累了,神情放空不想说话。
两母女是皇后自家人,她当然不发一言。贵妃更乐见其成。
陈莹不忿。几次张口,又闭口,欲言又止。
“她若不在行伍,你怎能安然坐在这儿?”
话不是陈莹说的。
声音从穿着青绿宫装的女子那儿传来。
女子容颜清丽。发若绿云,仅别有白牡丹绢花一朵。眉宇间带了点英气,不媚不柔,如竹之有节。
皇后和贵妃都露出了点意外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地互看一眼。
平素静嫔是最不爱言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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