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暄在清都待的区区四年在他一生中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虚无的月神已经过时了,这片土地需要建立新的威权。
即便他的妻子不能帮助他也不重要。他会有无数新的机会,而衰落的神权已然半死。
他要让那个黑眼睛的孩子成为自己的儿子。
“我不会信口胡言,损害月神的威严。”月空当然不会承认秋朗。
月暄不在乎。一年一度的拜月大典上,他会让云中从此没有大祭司存在,只要月空敢否认秋朗的身份。
望月坛上明灯照彻,悠长粗沉的号角声忠实地传递着千年古韵。
朝圣的信徒们密密麻麻地跪倒。月暄抱着臂,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皱眉,“即便疫病没有完全清除,大典也一日不可推迟是吧?”
月空身上已穿了礼服,上面绣着错综的星轨,令人目眩。
她显得很激动,身体微微震颤,脸上有种目空一切的狂热,眼神直愣愣的,完全不能思考了般,与底下跪拜的信徒没有分别。
她毫不犹豫地说,“是!”
月暄觉得他们不可理喻。
月暄手提一柄铜戈,站上祭坛。闭着眼念起咒文时,声音空灵得仿佛不属于她了。
号声激昂起来,鼓声也垒垒震响。满月高悬,照得那祭坛犹如白昼,几乎可与耀阳比拟。
明明天上连一丝云翳也不见,雷声却无端响起,有节奏地轰隆着,如同神明的低语。
信徒都跪得很庄严,其中不乏有金瞳者。明灭之间,那些眼睛亮得惊人,像聚集的兽群,将在今夜褪下人皮,现出原形。
“母亲母亲……”自诩为神裔的人们称呼月神为母亲,他们低唤着、哭泣着……声音聚集成绵长的音浪。
清脆的掌声打断了沉浸的人们。人群跪倒一地,月暄站在他们中间,抚掌而立。
“月神既降、请赐神谕!”他的声音很高,紧闭着眼的月空应该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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