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年尾三十,王府那个大荷花池子上了冻,冰层特厚。

南郡飘个雪都罕见,月绯哪见过这呀?!一大早就带着她院里的丫头们穿上冰鞋,扔雪球去也。

月暄和康王在书房说完话,从院子里出来,一路不坐轿,步行出去。

“此处是当年瑞王的府邸?”

“正是,”月暄道,“说起来这人当年是很得先帝看重的,连隐太子都要避让三分。”

“磨刀石罢了。”司阳道。

“管他刀还是石,最后坐龙庭的不还是咱们陛下吗?”月暄笑。

司阳说,“月兄,这些年来,陛下很惦念你,瑞王府中的事他频频与我提起。”

司阳常年驻守在关外,逢年过节才入京述职,他说皇帝总提起月暄好像有点假。可他又绝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也许恰恰是兄弟之间寥寥可数的会面,回忆当年时,常有南山王这人,才称得上“很惦念”吧。

“哦,”月暄想了下,才说,“那不过小事一桩。唉……陛下这人,太是重情重义。”

这话叫人听了想笑。

诸皇子中,得宠或不得宠的有天壤之别。先帝膝下,只说皇子,就有十数人,他宠不过来的占绝大多数。至于为何司寒笙最受欺负,还是因为这人脾气犟,不会说软话。

龙子皇孙们不事生产,总是很闲的,既然惹恼了他也没什么成本,自然以欺辱他为乐了。

当年在瑞王府上,诸皇子泛舟游湖,要做诗取乐,好的有奖,差的有罚。不须说,即便诗还没做出来,惩罚也已被司寒笙预定了。

司寒笙做的诗里有两联,

“秋魂暗逐流萤死,暮色深埋病蝶憎。

谁立荒陂吹怨角?一池魇影半塘灯。”

瑞王大嫌晦气,要把他踹下水去摘莲蓬,摘不到不许上来。

月暄却说了一句,“我觉得有趣。”

瑞王一愣,没有继续动作。

月暄虽是质子,但很得先帝青睐,甚至认他做了养子。先帝是当之无愧的大权在握,乾纲独断,前人来者皆不能比。一世英主,予夺生杀,谁见他敢不俯首帖耳,战战兢兢?

如果一定要说父皇更与谁亲近的话,瑞王竟发现自己完全不能与月暄相提并论。

就连他身为太子的嫡长兄都在应和,“阿暄所言非虚,这时秋凉,满塘残荷,九弟所作是应景的,算不上最差。”

瑞王偃旗息鼓了。

司阳排行太末,与他兄长们的年纪差了不少,他那会儿小,不曾亲历此事。可在反复听过多遍后,总归是烂熟于心了。

司阳笑不出来,他说,“陛下既看重这份情义,南山王也不要辜负于他啊。”

月暄不答。

月绯她们太吵了,二人还没走到池旁,远远地就听见嚷叫声,沸反盈天的。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