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煊赫的排场，秋朗自然看在眼里。可他大概很难被满足，始终未露出十分高兴的表情。

编钟三叠，笙磬交鸣。兰香在铜炉里燃着，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屋顶彩绘的云纹之间缭绕散开。

秋朗身着采衣，束发未冠，立于东阶之下。

月空身披白色祭服，徐步入殿。

赞者击柷而歌：“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侍者双手捧玄漆托盘上前，盘中端正陈放一顶缁布冠。秋朗低首受冠，殿角乐师适时奏响笙箫。

琴瑟改弦，赞者扬枹再歌：“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月空自锦垫上捧起皮弁冠。

殿内编钟余音渐止，唯余笙箫低回。月空捧起爵弁冠。秋朗换了爵弁服。

醴酒既毕，月空取出赐字之书，对跪着的秋朗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白石。”

秋朗双手接过字书。

“阿朗，你过来。”月暄的声音从殿阶上传来。他立于高阶之上，朝秋朗招了招手。

他负手而立，身形未动，不过随意站着，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整座殿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月暄伸手，扣住秋朗的肩膀。五指收拢，力道沉沉。

秋朗要后退，却被父亲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月暄开口了。

“这孩子曾有很长时间跟随他母亲生活，十三岁才回到我身边。我对他常觉亏欠，不过好在，我到底抚养他成年了，不负他亡母的嘱托。”

满座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