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的出现，让林素沉默，使雪莲惊讶。

雪莲第一回亲眼见证剧情的走偏，疑惑：“阿萝怎么出现了？”

它没想着方晗能回应。

方晗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身边窃窃私语的人不同，她在思考别的事情。

两帮人没能吵起来，阿萝当真的能让韩奕风变得平和，像一只巨犬被顺了毛，他不仅没继续说下去，还让其余的灵山弟子不准议论。

娇弱的少女跟在他身旁，重新回了人群。

只是，他堵不住外人的嘴巴，一路上，不断有修士私下交换眼神。

谁都知道林素身死之事，那场婚宴过于热闹，就连散仙都去了不少。

韩奕风若光是负心之人，另有新欢，杀了旧爱，这叫做事不厚道。可是他固执地认为林素没死，难不成是疯了。

毕竟，被剖出心肝后，林素连魂灯都碎了。

观夜简单治了伤，匆匆跟在众人身后，见四下修士脸色古怪，他张口就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发生何事！”

徐玠扫视了一眼，没让师兄问下去：“先赶路吧。”

一行人前往昆仑山脉，方晗出来得最早，却飘在了最后面。

她身旁静默，偶尔有人回头看她，却并不敢上前搭话。

雪莲开了两次口，第一回是它检查了方晗跟徐玠的进展，发现方晗已经打过徐玠了。

“你，你怎么动手打人？还见血了，”雪莲语无伦次，“他是你攻略对象，你就算消极怠工，也不能打人啊。”

方晗仍旧没搭理。

于是雪莲又检查了一遍林素与韩奕风的线，更是大惊失色。

“你到底做了什么，”雪莲很严肃，“林素的感情线很微弱，她可是女主角，你把她搞得无情无欲了怎么办？”

方晗欲言又止，等中途歇息时，她摘下戒指，施下结界，握着雪莲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

她难得语气如此平缓，雪莲以为她要问正经事，让她直说。

“我记得，林素是全文最美的女人，”方晗想了很久，“那么，阿萝跟她长得一样，女主还算不算全文最美？”

她真是琢磨了一路，认为这个设计是自相矛盾，还透着点可笑。

雪莲：“你沉思一路，就是在想这个吗？”

得到肯定，雪莲气得不想说话，最终还是回她：“肯定算！女主全文最美是很重要的设定，如果她不是，读者会弃文的。阿萝只是长得跟她就九成像而已，还有一分不如她。”

林素回想起刚才那张跟林素毫无区别的脸，费解：“哪儿不如她？”

“番位不如她。阿萝是配角，林素是女一……番位，番位，你懂不懂番位的重要性？女配长得比女主好看，女主面子往哪儿放？放在我们小说界，这是重罪。”

本来就很好笑，听完解释更好笑了。

方晗真心道：“我不再认为这里无聊，反而感到很有意思。”

雪莲：“怎么样，爱上这个世界了？那就快点拯救这里。”

“有点，”方晗揪下一片花瓣，“所以不介意在这里死去。”

雪莲闭上了嘴。

去昆仑的路途并不遥远，方晗歇息了会儿，只身到达。

不久前被师盈盈她们炸毁的地方还在，留了个巨大的冰坑，半座巍峨山峰倾倒，颇有残缺之美。

方晗找了找她来时的山洞，没了法阵支撑，果然崩塌。

她感到可惜，有点迷惘。

那时她睡在山洞，只有个冰棺在身边，却格外安心，也不知那棺材保存下来没有……

思嘱间，她落于地面，墨色长袍拖曳，漆黑的伞面被她时不时转动。

林素这会儿终于浮现出鬼魅身影，躲在阴影中。

“玄女，”她并不喜欢这里，急于修炼，“您不是忘了吗？”

方晗是忘了，只不过在书上看到过，昆仑山脉连绵百里，她并不熟悉，一时不知自己该往哪里找。

冰封的地底，不知是哪个王朝的遗迹，方晗看着光滑如镜的冰面，缓步走过。

其余门派的弟子陆续赶到，徐玠走在前头，已完全代替了观夜，正在与一位老者说话。

方晗发现他跟谁都能聊上两句，如果她对徐玠没有偏见，应该会很钦佩。

社交需要太多心力，很累。

林素也看着前后到来的灵山弟子，在人群里一眼望见阿萝。凡人少女无法纵云飞行，韩奕风给了她名贵法器，连衣袍都极为珍贵。

望着少女被呵护的样子，林素目中恨意闪烁，她站了良久，对方晗道：“怎么多了些人。”

方晗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林素要大倒苦水，看来这段时日，林素已经学会在她面前收敛难过的一面。

她也打量了一眼人群，先前出发时，各个门派的弟子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并非全部跟来，且都穿上了弟子服。

不过，如今却加了些奇奇怪怪的人进来，在对比下，这些人的衣裳较为破旧，神情萎靡。

有点儿像奴仆。

“奴役。”方晗心想，难怪这帮修士耽搁了一阵才来，原来是半路回去找真正的苦力了。

奴役之间也有不同，灵山的奴才们显然穿得更好、稍微神气一些，兴许是有了衬托，他们自认为比旁的奴役高贵几分。

她别过眼，不想看了，走在最前头的几位掌教却跟到她面前。

“玄女已来看了一阵，情况如何？”

方晗不认识眼前的老头，也不想答话，不过看到旁边几位灵山掌教，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脉。

“看来是有眉目了！”老者大喜，连忙让几个弟子带着奴役去操劳。

方晗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她想，这充其量是误导旁人，不算说谎。

其余门派的人也跟着灵山前去，在方晗所指的方位释放灵力，想要找到蜉蝣坛。

想在修仙界站稳脚跟，壮大门户，须得有几件神器镇派，小门派想出人头地，暗暗抓紧这次机会。

不远处，云宗和剑阁弟子停在原地不动，观夜白着脸等徐玠主持大局，徐玠则看着身形孤冷的玄女。

观夜小声问道：“师弟，你怎么不带人去挖？不想要蜉蝣坛了？”

徐玠自然想救安伯的眼睛，只不过，他不能相信玄女的话。

此女有说谎的先例，并且……

想起那日她带着恶意的笑容，徐玠悄悄握紧手里的扇子。

他稍侧过脸，轻缓的嗓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师兄，你不了解她。”

观夜不服：“你懂什么，我跟玄女有共同的仇人！”

“哦，”徐玠恍然，“是我么？”

观夜闭口不言，徐玠不在此事浪费时间，他边想边说：“玄女向来爱拿外人的痛苦取乐，我不信她有那样好心成全旁人。”

“她是这样恶毒的人？”观夜不信。

徐玠：“比这恶毒百倍。”

“看来你被她取乐过，”观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我身为师兄经常教导你，不要在外惹是生非。玄女虽然心直口快，看似孤傲，实则眼明心亮。你想想，为什么她对别人不恶毒，偏偏对你恶语相向，是不是你自己有问题？你多反思反思自己，一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好，惹到人家了。”

徐玠用扇子推开他的手。

“你早起就被她打了一掌。”

“我是故意的，你也是？”

不打算跟师兄胡搅蛮缠下去，徐玠带了几个弟子想要跟着玄女。

落声也在其中，她试图安慰师叔几句。

“师叔，你人很好，云宗上下都是见证，不是你的问题！”落声很快补充，“也不是玄女的错……其实玄女待人冷冰冰的，如果唯独对你例外，正说明师叔对玄女而言很特别，你想，旁人都跟她说不上几句话呢。”

确是特别，特别恨他。

徐玠暗自思索了一下落声话中的含义，反问：“你是说，她若格外讨厌我，反而是我的福气。”

“我是这个意思吗？”落声茫然地转过脸，问了问身旁的师弟。

师弟颔首：“你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另一个师妹一言难尽道：“落声师姐，你不要再看人间话本了。”

落声想要改口，徐玠却根本没放心上，面色如常，只当她的话是玩笑。

他清楚，玄女格外讨厌他，是为了半妖的身份，徐玠除了偶尔担忧她说出去，并没有别的想法。

修仙者讨厌半妖，这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的言语再伤人也无谓……总归，玄女于他而言又不是身边亲近之人。

就为了安伯的眼睛被她说上两句，徐玠犹豫之后，认为自己尚可忍受。

他想找到玄女，跟着她寻找蜉蝣坛，却有人捷足先登。

丁羽带着几个奴役，冲到玄女面前，说起了话。

剑阁萧条多年，丁羽心底不平，都是用剑的，怎么灵山风头无二，剑阁就得甘做陪衬？

她吃准时机，打算讨好玄女，定然要扬眉吐气。

这才带着人靠近，热情道：“玄女独自在此？我这里有几个闲散奴役，给您带着方便些。”

方晗还没说话，林素就道：“不可，这几人里有半妖。”

其实不必她说，方晗也看出来了，里面一个少年奴仆，灰压压的衣裳，连人形都不算完全化好，还有几根羽毛挂在头上。

见她的眼神望着少年，丁羽将少年从人群里拉出来：“玄女，这是小乌，机灵又勤奋。美中不足就是半妖之身，不过他很弱，伤不了任何人。”

小乌疾步出列。

方晗盯着他的羽毛：“你是什么妖怪？”

小乌在丁羽的眼神允许下，才回答：“乌鸦精。”

林素嫌弃：“那更不要了，多晦气。”

方晗当没听见，沉思：“你一点妖力都没有？”

“有是有的，”小乌腼腆道，“我化为原型时，叫得很难听，可以吓退方圆百里的鸟兽，保准你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看其他奴役鄙夷的眼神，就知这个技能多难以启齿。

只有雪莲看出方晗的兴起，它要晕过去了：“方晗，你要三思，千万不能带着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跟徐玠培养感情。”

不远处的徐玠走来，长睫轻眨几下，看了看丁羽身旁奇形怪状的奴役们。

他微微笑道：“不知玄女和丁前辈在这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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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