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键盘的敲击声和文档的翻页声中,像指缝里的沙一样悄然流逝。
季野的腰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完全回归那个“野区恶霸”的作息。每天晚上的“复盘时间”,已经成了KG基地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天深夜,季野洗完澡,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乱发,熟门熟路地推开了温言的房门。
房间里依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温言正坐在书桌前,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然后按下了保存键。
听到门开的声音,温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过来。”
季野嘴角勾起一抹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从背后环住了温言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背上。
“温老师,今天又写了多少字?”季野的下巴搁在温言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温言微微向后仰了仰头,后脑勺轻轻蹭了蹭季野的鼻尖。
“写了一个‘野王’从暴躁易怒的大型犬,变成粘人精的过程。”温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季野“啧”了一声,张嘴在温言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温言,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温言轻笑出声。他转过身,双手环住季野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是吗?”温言微微仰起头,镜片后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那某人怎么连咬我的力气都变小了?”
季野的耳根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他瞪了温言一眼,然后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季野特有的、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在触及温言柔软唇瓣的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温言顺从地闭上眼睛,双手捧住季野的脸颊,温柔而耐心地回应着他。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季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他将额头抵在温言的额头上,声音低哑:“温言,等打完这个赛季……”
“嗯?”温言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季野泛红的眼尾。
“等打完这个赛季,”季野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温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哪里?”
“一个没有键盘,没有比赛,也没有‘改稿子’的地方。”季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只有你和我。”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季野的意思。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温柔。
“好。”温言轻声答应,然后伸手关掉了桌上的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温言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季野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季野顺从地搂住温言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冷杉香气。
然而,就在这浪漫到极点、荷尔蒙即将飙升的瞬间——
“咔哒。”
温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老师,你睡了吗?我……”
阿K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走廊的灯被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季野和温言同时僵在了原地。
此时的画面,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温言正以一种极其稳健的姿势,将季野打横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季野的腿弯,而季野则像只无尾熊一样,双手死死地搂着温言的脖子,一条腿还极其暧昧地缠在温言的腰上。
更致命的是,季野刚才被抱的时候,顺手捞起了桌上的一只……
粉色的小猪佩奇毛绒玩具。
是的,基地阿姨下午刚买的,本来打算放在温言床上当靠枕的。
此刻,那只粉色的小猪佩奇,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被季野夹在腋下,猪脸正对着阿K,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到来。
阿K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
他的视线,从温言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僵硬的脸,缓缓下移,落到季野腋下那只粉色小猪佩奇上,再落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胸口,最后……落到了季野那只还缠在温言腰上的腿上。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我……”阿K的嘴唇颤抖着,手里的泡面差点洒出来,“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仪式?”
季野的脸,在这一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瞪着温言,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温言却面不改色。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更舒服一些,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无辜的语气,对阿K说:
“没有。我们在……练习瑜伽。”
阿K:“……”
瑜伽?!
你管这叫瑜伽?!
哪个瑜伽是把人抱起来,然后怀里还夹着一只猪的?!
“哦……”阿K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门重新关上。
在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他还极其贴心地补了一句:
“温老师,季哥……你们继续……别闪着腰……”
“咔哒。”
门关上了。
走廊的灯,也灭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黑暗。
季野和温言保持着那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温言的肩膀,开始极其轻微地、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季野咬牙切齿地开口,“温言,你笑什么?”
“没笑。”温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我只是在想,阿K明天早上,大概会失去他的记忆。”
季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温言的肩膀上。
“温言!”他恶狠狠地说,“你明天,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
温言轻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季野的头发。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宠溺,“不过,在那之前……”
他微微倾身,在季野的耳边,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极其危险的语气,轻声说:
“先把那只猪,放下来。”
季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腋下那只依旧保持着诡异微笑的粉色小猪佩奇。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然后一把将那只猪扯下来,狠狠地扔到了床上。
然后,温言再次将他打横抱起,这一次,没有猪,没有阿K。
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基地的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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