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漏进次卧方寸的光影,浮尘在细碎的光束里缓缓飘荡。
季野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柔软的床垫上,四肢舒展却浑身紧绷,那双素来张扬桀骜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燥热的空气裹着细碎的羞恼与憋屈,死死缠在他身上,让他连抬手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要脱离躯体,飘出这令人抓狂的房间了。
温言那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季野磨牙吮血,脑海里疯狂回放方才楼下客厅的画面。明明当着全队队友的面,明明有阿K和小胖子两个大活人在场,温言居然敢那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反将他一军!
丝毫没有半分遮掩,半点顾忌!
他难道不知道阿K是队内出了名的大嘴巴,藏不住半点秘密?今天这事,不出半小时绝对能传遍整个基地,甚至传遍电竞圈!
一想到自己方才被拿捏得死死的窘迫模样会被所有人调侃,季野就恨不得原地去世,顺便在心里把温言的一百种死□□番脑补了一遍。
就在他内心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杀大戏”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节奏极其规整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主人对宠物的传唤,带着天生的掌控感。
“季野,开门。”
温言清冷如玉的声线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透进来,褪去了方才在楼下带笑的纵容,染上了几分低沉的磁性,还有一股让人无从抗拒的强势笃定。
季野浑身肌肉骤然一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炸毛野猫,瞬间从死气沉沉的状态弹了起来。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几步冲至门边,两只手掌死死抵着门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屏住呼吸,压低了嗓音,带着浓浓的恼羞与戒备低吼:“不开!温言你就是个流氓!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门外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走廊的微风轻轻拂过窗台的声响。
就在季野以为对方会就此离开时,温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尾音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还有藏不住的纵容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门内:“阿K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全队复盘战术。你确定要因为一场幼稚的‘报复’赌气,直接缺席下午的训练赛?”
季野的脑袋猛地一懵。
复盘?训练赛?
混沌的大脑瞬间被这两个关键词敲醒,纷乱的情绪骤然回笼。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下午战队约了LPL赛区的顶尖强队打高强度训练赛,是教练提前一周敲定的重点对局。出发前教练还特意再三叮嘱,让他务必调整好状态,全程上场磨合节奏、找赛场手感,绝对不能缺席。
若是因为自己闹脾气耽误了全队训练,不光要被教练严厉训斥,还会连累整个队伍的备战进度。
季野僵在门边,脸颊鼓鼓的,又气又憋屈,偏偏毫无反驳的余地。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在心里默默给温言的“暗杀名单”又追加了一百零一次。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门板划过空气带出轻微的风声,季野抬起下巴,眉眼凌厉又带着未消的戾气,手指直直地指着门外立着的男人,恶狠狠地放着狠话,少年气的倔强淋漓尽致:“温言,你给我等着!打完今天这场训练赛,我绝对把你亲得节节败退,咬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门口的光影里,温言身姿挺拔,一身简约的黑色衬衫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愈发清隽利落。
鼻梁上架着的细框金丝眼镜,在走廊冷白的灯光折射下,漾开一层薄薄的冰冽光泽,衬得他本就清冷矜贵的眉眼愈发疏离淡漠。
他垂着眼眸,静静看着眼前炸毛、气鼓鼓像只小狮子的少年,看着季野泛红的眼尾、绷紧的下颌线,漆黑深邃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隐秘的温柔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好。”
温言薄唇轻启,语调平淡温凉,坦然应下他所有的挑衅与放话。
话音未落,他微微倾身,修长的身形骤然逼近,带着淡淡的清冷雪松气息笼罩下来。他俯下身,唇瓣凑到季野温热的耳畔,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音量,慵懒又缱绻地低语:“不过,在那之前……”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抬起,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季野滚烫泛红的耳垂,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先把衣服穿好,野王。”
季野浑身一震,下意识地低头垂眸。
这一瞧,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滚烫的绯色。
方才起身太过仓促,宽松的白色短袖下摆早已高高卷到肋骨之上,堪堪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线条紧实流畅的腰腹。
而那莹白的腰侧肌肤上,错落点缀着好几枚深浅不一、尚未消散的深紫色吻痕,是昨夜两人缠绵过后,留下的密密麻麻、专属他的印记,刺眼又暧昧,昭示着无人知晓的亲密。
那些藏不住的痕迹,**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狼狈又羞耻。
“……操!”
季野脑子嗡的一声,整张脸烧得滚烫,又羞又恼。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拽下卷起的衣摆,死死捂住腰腹,抬眼狠狠瞪了面前始作俑者一眼,眼底水汽氤氲,满是羞愤与控诉。下一秒,他用力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合拢,震得墙面都微微颤了颤。
门外,温言静静立在原地。
门内传来少年气急败坏、暴躁又慌乱的动静,衣柜推拉声、衣物摩擦声此起彼伏,是季野在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遮掩痕迹。
听着那鲜活又可爱的动静,温言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真实又缱绻的浅笑,褪去了所有平日的淡漠疏离。
他没再多逗弄,转过身,身姿从容慵懒,步履慢条斯理地转身下楼。
一楼的训练室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整片空间,键盘敲击声清脆作响。
阿K他们早已端坐在电竞椅上,调试着游戏设备,静待开赛。
瞥见温言独自走下来,不见季野的身影,好奇心爆棚的阿K立刻压低身子,凑到温言身边,用气声偷偷摸摸地八卦,眼神满是促狭:“温老师,季哥呢?怎么还没下来?该不会是昨晚被你……”
未尽的话语藏满暧昧调侃,不言而喻。
温言坦然拉开季野的专属电竞椅落座,修长的五指轻轻搭在电竞椅上,骨节分明,姿态松弛慵懒。他淡淡侧眸扫了阿K一眼,神色坦荡,面不改色地开口:“他在楼上做赛前心理建设。”
顿了顿,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杀伤力拉满:“毕竟昨晚的‘报复’彻底失败,他需要好好调整心态,才能应付接下来的训练赛。”
阿K:“……”
小胖子默默停下敲键盘的手,眼神呆滞。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缩回各自座位,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在心里齐齐为楼上的季野默默点了一根蜡。
季哥,危。保重!
整整十分钟后,楼梯口才终于传来拖沓又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季野冷着一张白皙的脸,眉眼沉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特意换了一件高领黑色加绒卫衣,领口严严实实地拉高,死死遮住脖颈,宽大的衣身罩住全身,将所有暧昧痕迹遮得密不透风,半点不露。
步伐沉重又急促,他大步走到自己的机位前,重重坐下,一把戴上降噪耳机,遮住所有外界声响,全程一言不发,冷着脸点开游戏客户端,熟练地进入训练赛房间。
空气里都弥漫着他浓浓的低气压。
“季哥,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先歇会儿?”阿K小心翼翼地扭头试探,生怕触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野王,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没事。”
季野声线冷硬低沉,没有半点温度,目光死死锁定电脑屏幕,指尖悬在鼠标上方,戾气十足地开口,字字带劲:“今天,对面打野和其他人我全部抓烂,抓紧时间打完。”
坐在他身侧的温言闻言,微微侧过头。
透过薄薄的镜片,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季野紧绷的侧脸上,看着少年紧抿的唇线、微微蹙起的眉峰,眼底笑意翻涌,温柔又缱绻。
桌下光线昏暗,是无人察觉的死角。
温言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季野放在桌下的手背,动作轻柔又缱绻。
季野浑身瞬间僵硬,脊背紧绷,条件反射般就要抬手躲开。
下一瞬,温热的掌心直接覆了上来,稳稳扣住他的手指,不容挣脱。
温言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在他手背肌肤上缓缓摩挲,带着安抚又撩人的意味。他微微垂眸,避开队友的视线,对着季野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唇。
清晰的三个口型,精准落入季野眼底:
别生气。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瞬间打乱了季野所有的心绪。
他呼吸骤然一滞,胸腔里的火气、羞恼、憋屈混杂在一起,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眼底情绪汹涌翻腾,近乎失控,又碍于身旁还有队友,只能死死压制,不敢有半分发作。
良久,他死死咬着牙,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嗔怒,闷闷低声道:“温言,你闭嘴。”
温热低沉的轻笑在耳边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温言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细腻的耳廓上,语调温柔缱绻,尾音却藏着十足的危险与戏谑:“好,我闭嘴。”
他停顿半秒,字字勾人:“不过,等打完这场训练赛……”
气息缠绕,暧昧丛生。
“某人是不是该好好总结一下,为什么昨晚蓄谋已久的‘报复’,会输得这么彻底?”
轰——
季野的大脑彻底空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那些昨夜缱绻缠绵的画面、落败无力的窘迫、被彻底拿捏的滋味,尽数涌入脑海,撩得他心绪大乱,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疯狂的炙热渴望。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带着隐忍的沙哑与不甘。
下一秒,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彻底崩塌
季野猛地侧过头,抬手扣住温言的脖颈,带着少年独有的、强势又霸道的侵略性,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仓促又炙热,汹涌又偏执,没有半分温柔,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宣战,是他所有不甘、羞恼与心动的极致宣泄。
唇齿相触的瞬间,温热的气息彻底交融。
温言坦然顺从地闭上双眼,抬手稳稳捧住他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贴合细腻的肌肤,温柔又耐心地回应着他汹涌的吻,从容承接他所有的情绪。
狭小的机位之间,光影暧昧,气息纠缠,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目光。
直到两人呼吸尽数紊乱,胸腔起伏剧烈,唇瓣微微红肿,季野才稍稍松开对方。
他微微俯身,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温言的额间,呼吸交缠,声线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戾气与浓浓的执拗:“温言,你给我等着。”
温言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笑意,深情又缱绻。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泛红的眉眼,轻声应和,温柔又纵容: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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