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清晨来得格外温柔。

薄薄的晨雾缠绕着山林，天光透过落地窗细碎洒落，暖融融铺了一室。夜里缠绵的温热气息早已散尽，只剩下木屋里面干净清甜的草木香。

季野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

他整个人蜷缩在温言怀里，四肢软软地搭在对方身上，睫毛轻颤，睡眼惺忪。一夜安稳的相拥，让他浑身都松弛下来，连眉眼都带着未醒的慵懒。

温言醒得更早。

他没有动，只是垂着眼，安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细腻的侧脸，动作轻柔得不敢惊扰分毫，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察觉到怀中人微微动弹，温言才低低出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醒了？”

季野闷闷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几点了……好困。”

“快八点了。”温言抬手替他拨开黏在额角的碎发，“不是说，早上要去山里散步？”

闻言，季野才勉强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昨夜被温柔裹挟的记忆尽数回笼，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热意。他想起自己昨晚肆无忌惮的黏人模样，想起温言句句温柔的纵容，耳根悄悄红了。

“那、那赶紧起床。”他慌忙从温言怀里挣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假装镇定，“早点去，免得又被他们撞见起哄。”

温言看着他慌乱别扭的样子，低笑出声，从容起身收拾。

简单洗漱完毕，两人换上轻便的外套，轻手轻脚推开木屋大门。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晨雾袅袅，林间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石板小路蜿蜒向上，两旁草木青翠，枝头挂着晶莹的露珠，安静又治愈。

两人并肩缓步往前走，指尖自然而然牵在一起，十指紧扣，坦荡又安稳。

没有基地的拘束，没有旁人的窥探，山野辽阔，晨光温柔，只有彼此。

“这里好舒服。”季野仰头望着层层叠叠的枝叶，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眼底，碎成点点星光，“比天天待在训练室舒服多了。”

“以后有空，常带你出来。”温言侧头看他，目光温柔缱绻。

季野弯眼笑起来，眉眼干净明媚，是平日里极少有的松弛模样。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走了大半圈，聊训练、聊比赛、聊往后空闲的小日子，氛围温柔又惬意。可谁也没料到，返程的时候，偏偏撞上了早起晨练的全队队员。

阿飞、老白还有几个队员，正提着早餐往木屋方向走，远远就看见山道上并肩牵手的两人。

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形相靠，姿态亲昵，温柔得不像话。

一行人瞬间集体驻足，原地僵住。

几秒的死寂过后——

“卧槽！活捉现场！”阿飞率先破功，压低声音爆吼一声，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老白手里的豆浆差点晃洒，瞪大双眼疯狂吃瓜：“我的天！清晨山野散步、十指紧扣！这甜度超标了啊！”

季野：“……”

他脚步一顿，瞬间石化，下意识想松手，结果温言反而轻轻收紧力道，稳稳攥住他的手，半点不闪躲。

温言神色坦然，甚至还淡淡朝着众人颔首示意，一副光明正大、毫无心虚的模样。

队友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围着两人疯狂调侃。

“可以啊两位！清晨约会，安排得明明白白！”

“怪不得昨晚闭门不出，原来是独享二人世界呢！”

“教练要是看见这画面，怕是精神损失费又要翻倍了！”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萦绕在林间。

季野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颈，又羞又窘，偏偏挣不开温言的手，只能硬着头皮怼回去：“你们大清早不睡觉，专门蹲我们是吧？闲的没事干了？”

“这可不闲！”阿K笑得一脸八卦，“全队最大的糖，必须实时蹲守！以前在基地藏着掖着，现在出来团建，终于不装了是吧！”

小胖子补刀：“季哥你刚刚笑的也太甜了吧！从来没见你训练之余这么温柔过！”

季野彻底说不出话，只能窘迫地别过脸。

就在众人闹得正欢的时候，身后传来老林无奈的咳嗽声。

“一群小兔崽子，大清早不休息，扎堆起哄什么？”

老林背着双手走来，目光扫过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早已见怪不怪，只剩满心无奈。

他摇着头叹气：“我算是看明白了，扣你们奖金根本没用。该甜照样甜，该腻照样腻，我的工伤算是白受了。”

季野尴尬地松开温言的手，小声辩解：“教练，我们就是散步……”

“我懂，新型山野战术演练，是吧？”老林精准玩梗，一句话让全队爆笑出声。

温言微微勾唇，从容接话：“算是休闲复盘，放松心态，为后续比赛调整状态。”

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连老林都被气笑了。

“行了行了。”老林摆手制止众人玩笑，“早餐都买好了，回去吃饭，准备上午的户外拓展训练。不许再起哄调侃，再闹全体加练！”

众人立刻收敛笑意，乖乖应声。

往回走的路上，队员们依旧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嗑糖。

季野走在人群里，听着身后细碎的调侃，偷偷侧头看向身边的温言。

晨光温柔，落在温言侧脸，清俊又干净。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言低头看他，眼底盛满笑意，悄悄伸手，在身后偷偷牵住了他的小指。

人群喧闹，晨光正好。

季野心头软软的，忽然觉得。

被扣掉的奖金，被全队调侃的窘迫，所有偷偷藏起来的小心翼翼。

在这样明目张胆、岁岁相伴的温柔里，全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