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老洋房二楼的窗纱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蓝芝妤站在浴室镜子前,手里握着牙刷,整个人僵住了。
她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确切地说,是脖子右侧靠近颈窝的位置——赫然印着一枚深浅分明的吻痕。不是那种淡淡的、可以解释为“过敏”或“磕碰”的痕迹,而是颜色饱满、轮廓清晰、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来的那种。
更要命的是,她昨晚穿的那件真丝睡衣领口根本遮不住。
蓝芝妤放下牙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吻痕,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尹、迦、宁。”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尹迦宁裹着毯子出现在浴室门口,头发乱得像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狐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挂上了一个心虚的笑。
“老婆,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蓝芝妤脖子上那枚堪称完美的作品。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哇哦”。
“你昨晚怎么说的?”蓝芝妤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是标准的蓝总审合同时的严肃脸——可惜脖子上的吻痕削弱了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威慑力。
尹迦宁裹着毯子往后退了半步,眨巴着一双狐狸眼,努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说……‘就亲一下’?”
“还有呢。”
“‘不会留下痕迹’。”
“然后呢。”
尹迦宁的目光飘向浴室天花板,又飘向窗台上的绿萝,最后终于落回蓝芝妤脸上,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然后……就……没控制住?”
蓝芝妤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脖子上那枚罪证:“我今天上午十点有董事会。九个人的董事会。全程两个小时。你让我怎么开?”
“穿高领?”尹迦宁试探性地提议。
“衣柜里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上次你拿去干洗,还没拿回来。”
“丝巾?”
“那条爱马仕丝巾上个月被你借走,说配你的风衣好看,至今在你衣帽间。”
尹迦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裹着毯子蹭到蓝芝妤面前,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睡衣衣摆,声音放得又软又甜:“芝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昨天晚上你太好看,我一不小心就没忍住。你要理解——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那件米白色真丝睡衣,坐在床边看育儿百科,还跟我说宝宝的预产期和咱俩纪念日的数字刚好差三个月零三天——你说你这样子,谁忍得住?”
蓝芝妤的耳根开始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所以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不是,当然是我的错。”尹迦宁立刻举手投降,然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赖皮的撒娇,“但是蓝总,您昨晚也没有推开我啊。”
蓝芝妤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尹迦宁吻上来的时候她确实想推开,但那只手抬到半空中,最终落在了尹迦宁的后脑上,手指穿过了她的长发。这个记忆让她的反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后注意。”蓝芝妤最终只挤出这么四个字。
尹迦宁立刻顺杆往上爬,双手环住蓝芝妤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里含着笑意:“好好好,以后注意。以后留在不显眼的地方——蓝总,您说,哪个位置算不显眼?”
蓝芝妤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但当她看到镜子里的画面——尹迦宁裹着毯子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却亮晶晶的,笑意从唇角一直溢到眉梢——那股原本就不太真切的恼怒便彻底消散了。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尹迦宁乱蓬蓬的头发。
“你这张嘴,我这辈子都拿你没办法。”
尹迦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被真丝睡衣闷得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像蘸了蜜:“不用拿我没办法,你只要爱我就行了。还有,等我十分钟,我下去给你找遮瑕膏,保证让你的董事会看不出来。”
她说完就裹着毯子啪嗒啪嗒跑下楼,没过多久又啪嗒啪嗒跑回来,手里举着一支遮瑕膏和一把小刷子,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创可贴。
“遮瑕膏遮得住吗?”蓝芝妤表示怀疑。
“专业模特级别的遮瑕,我用了好多年了,镜头前都看不出来。”尹迦宁拧开遮瑕膏,用小刷子蘸了一点,一手轻轻抬起蓝芝妤的下巴,一手仔细地在吻痕上点涂。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动作轻柔得像在修复一件瓷器。
蓝芝妤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尹迦宁——她刚起床,素颜,鼻尖上还有一小块没擦匀的护肤品,专注地为自己遮那枚吻痕时,眉心微微蹙着,嘴唇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昨晚那个在昏暗灯光下吻她的人,此刻正用早晨最清亮的阳光,为她收拾自己留下的痕迹。
蓝芝妤忽然握住尹迦宁的手腕。
“怎么了?弄疼你了?”尹迦宁停下动作。
蓝芝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在尹迦宁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没事。继续遮。”
尹迦宁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蓝芝妤,你犯规。你大清早主动亲我,我等下可能又要控制不住了。”
“遮完下楼吃饭。”蓝芝妤面不改色地转回镜子前,“今天我送你去产检。”
“遮完就吃饭,吃完饭你去开董事会,开完会来接我——”
“啰嗦。”
“啰嗦你也得听着,谁让我是你老婆。”
蓝芝妤没有再说话,但镜子里映出的唇角微微弯起。
上午十点,蓝芝妤准时出现在董事会会议室,穿着一件从尹迦宁衣帽间临时征用的立领衬衫,脖子上遮瑕膏的痕迹在会议室冷白灯光下毫无破绽。九个董事依次落座,没有人注意到蓝总今天换了衬衫款式,更没有人知道那件立领衬衫下面藏着一个来自昨夜的秘密。
会议进行到一半,蓝芝妤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尹迦宁发来的微信,就一行字:
“遮瑕膏效果怎么样?没人发现吧?????”
蓝芝妤在会议桌下悄悄点开,没有回复,但唇角的弧度被坐在斜对面的鹿悠然捕捉到了。散会后鹿悠然路过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蓝总,衬衫很漂亮。遮瑕膏也是。”
蓝芝妤面无表情地收起文件夹,但走出会议室时,悄悄摸了一下立领下面那个已经安全隐藏了的位置,想起昨晚一起沉浸又一起失控的画面,想起她在自己肩窝里闷着声音一遍遍地叫自己“老婆”,然后自己也失控了,将她更深地拥入怀里。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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