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供

贺常清醒些后,拿起奏章读起来,“念之,你真是当宰相的料子,这文章写的条理清楚,一点漏洞都没有,父皇向来喜爱这种奏章”

“也不看看你老师我是谁”,沈思打开折扇不紧不慢的摇了起来

“王爷,张太守来了”门外的骁卫通秉道

“让他去正堂吧,本王随后就到”

张牧把那名和邢照长的相似的犯人已经带来陇西城了,等着让贺常见一见就可以去糊弄郭十六了,一盏茶的功夫,贺常就来了,他发现今天张太守穿的格外精神,蓝纹绸缎褂子,脚蹬官靴,胡须也打理了一番,颇有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头。

“张太守有何事”

“回王爷,下官已经找到长相、身形均似邢领军的犯人了,犯人就在关押在偏房里,请您移步去偏房”

“好,来人,唤沈大人他们去偏房”

“是”

一行人直奔府衙偏房,那名犯人也已经洗漱好了,贺常一见心中赞叹“这张太守是个能吏,这未免也太像了,就算是邢照他妈来了估计也分不清了”

“孙清,你看看如何”

“王爷,如假包换”

贺常满意的点点头,那犯人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面前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出了偏房,还未等贺常问,张太守就主动提及了这个替死鬼的情况,“此人名叫王五,是安平县的一名惯偷,被抓过五六回了,由于是惯犯安平县令直接判了他流放”

贺常从袖子里掏出了五百两银票“张太守,劳烦你将这五百两交给他的家小,算是本王对他的补偿了”

“王爷,仁义,劳烦谈不上,张牧但凭王爷驱驰”张牧姿态放的极为谦卑

“传令下去,下午提审郭十六”

下午贺常等人养好了精神,直接去牢房见了郭十六,当然还有那颗人头,贺常进了牢房也没废话,直接让骁卫把人头扔给了郭十六,郭十六低头仔细查验着那头颅的真假。

“郭十六,本王答应你的事情已然做到,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郭十六确定了那颗头确是邢照的,终于开了口,“王爷,您高义,我郭十六心愿已了没什么可值得再隐瞒的了”

“小人是陇西高阳人,当年随圣上打过几场仗,后来厌倦了沙场生活就找个借口离开了军营,回到了家乡娶了媳妇买了几亩薄田糊口,天和十二年当今圣上降了田税,那年又恰逢高阳造灾,几乎颗粒无收,我左借右借只借来三斛粮食,我以为足够交田税了,可谁知马远那狗官明知高阳遭灾却仍按照未降之前的田税征收,那日是邢照带人来收田税的,他的手下说要收五斛粮食,我交不出来就要抓我媳妇走,可媳妇怀孕了,我不愿她受苦,苦苦哀求,那些人给了我一拳,还是带走了我媳妇,又过了七天我借够了剩下的两斛粮食,准备去刺史府衙把媳妇换回来,可到了府衙门房同我说没见过我媳妇,大概直接被抓去了军营”

汪斋聪慧,听到这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不忍心再听下去,转头出牢房

“我又去了军营,那些当兵的纷纷说“没见过”,正当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旁边有个好心大妈说让我去乱葬岗看看,她说她前几日晚上看见军营晚上有一辆马车出来往乱葬岗方向去了,车上拉的好像是个女人,我听了这话,忙去了城外乱葬岗,翻了好久才找到我媳妇和孩子的尸首”

郭十六说到这已经涕泗横流,说话也不连贯了,贺常也稍显愤怒,沈思照样还是面无表情的在摇扇子

“所以,你决定要报仇”贺常问到

“对,我要报仇,让他们血债血偿,因为以前当过兵有点底子,但要杀刺史还是不够,老天爷可怜我,我遇到了一位武师,他教我飞刀之术,终于等到了机会,演武场上终于为我妻儿报了仇”郭十六咬牙切齿的说到

“本王问你,那日突然出现抱着马远腿的那人可是你安排的?”

“不是,但我知道是谁”

贺常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在演武场之前还有一次机会杀那狗官,那日狗官在松鹤楼门口同人寒暄,我就躲在对面的小巷里,距离的太远我没有把握飞刀能直接杀死他,所以犹豫了很久,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有个身穿黑衣的公子在身后冒出来,问我是不是距离太远了没有把握,他说他有办法让我离近些杀狗官,后来就出现了演武场上那小子突然抱住狗官的腿我就知道机会来了,冲上去杀了狗官”

“你可认识那个身穿黑衣的公子?”

“不认识,不过那人右手臂上有三个刺青一般的小点”

“你确定?”沈清在一旁冷不丁的问到

“小人确定,那人伸手按住我飞刀的时候,手臂刚好举到我眼前”

贺常等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口供也问出来了,准备回去梳理一番。

贺常照例回了沈清的卧房,喝了口茶就开始骂马远,听完口供贺常觉得马远是咎由自取。

沈思:“阿久,郭十六说的那个制止他在小巷刺杀的人是南魏暗探”

贺常“是因为那人右臂上那三个刺青的墨点嘛?”

沈思:“那是南魏暗探组织安武卫的标识,就像咱们北梁闻过司骁卫身上的闻过令一样,那几个墨点据说是用老虎血掺着冬日第一场雪所化的雪水刺上去的,平时那只是几个黑青色的墨点,可当打斗起来那几个墨点会连在一起组成星斗的样子,在安武卫中级别最高的安武卫将军刺的是七星北斗”

“这么一听闻过司显得正常太多了”贺常冷不丁的打趣到

沈思:“而且在口供里有几处很蹊跷的地方”

贺常:“确实,那个赌徒为什么非要那一天要去找马远要钱呢,还直接抱住了马远的腿撒泼打滚,给了郭十六机会”

沈思:“除了这里还有一个地方,郭十六说他在妻儿死后意欲报仇,他怎么就会那么巧的遇见一位武师呢,而且武师教他的又恰恰是最适合刺杀的功夫”

沈思:“此外,收田税这种事情以往都是把总去,为什么那一次会是邢照一个领军带人去呢?”

贺常面色凝重,他深知这案子简单不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凑巧,而且南魏也掺和进来了。

“咱们兵分两路,咱俩再去提审郭十六,让敬肃和明正去审那马昌”贺常有预感这案子不能再往下拖了,牵扯上南魏再拖下去恐有大变。

四人连夜审讯,贺常与沈思直奔牢房,郭十六在睡梦中被摇醒,他认为自己大仇得报,即便在牢房里睡得也踏实极了,冷不丁被狱卒叫起来还有点迷糊。

沈思单刀直入“郭十六,你可还记得教你飞刀术的那名武师叫什么?”

“他说他叫万方”

“那你当年在哪遇见他的”

“当年出了这些事我没缓过劲来,竟一病不起,有日一位过路的游侠来讨水喝,见我病重就好心照顾了我几日”郭十六被叫醒迷迷瞪瞪的,但说话还算清楚

“这个游侠就是万方对嘛?”贺常在一旁补了一句

“对,就是他,他见我每日愁眉不展问我原因,我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他义愤填膺,主动提出要教我飞刀术”

再看汪斋和孙清那边,审问的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了。

自打事发后,马昌一直被关在刺史府的地下牢房里,这间牢房虽说是牢房其实是个密室,里面布置的及其舒适,马昌也是个混不吝的,见到汪斋孙清也不行礼,问话也不回,就躺在床上装死,把汪斋孙清气的牙根痒痒。

汪斋打小就斯斯文文的,张口就之乎者也,根本不会对付这种无赖,还得孙清来,孙清撸起官服袖子,朝着马昌就是两嘴巴,边打边说“老子让你睡,这回睡醒了吧!”

汪斋和孙清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孙清行事更大胆决断,他只要拿定了主意,不管什么手段他都敢用,而汪斋则更善谋一些。

官家少爷马昌被这两巴掌打的是彻底醒了,捂着脸嚷嚷“钦差打人了”

孙清不紧不慢的坐在八仙桌旁,给自己和汪斋各倒了一杯茶,品起茶来,也不理马昌任由他嚷嚷。

“马大少爷,你随便嚷嚷,外面侯府的下人全都被遣走了,现在外面的都是闻过司的骁卫”,孙清用戏弄的眼神瞧着马昌

“本官劝你好好回话,否则你就是刺杀你叔叔的从犯”,马昌一听顿时慌了神,朝着汪斋扑通一声跪下,“冤枉呀大老爷”,汪斋心里好笑,这就叫柿子挑软的捏?

“本官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要如实答复,否则你离凌迟处死也不远了”,马昌冲着汪斋磕头如捣蒜。

“本官问你,那日你为何要跑去演武场上拦截宣德侯”

“大人,在那日的前几天,我在城南的赌场输的一塌糊涂,我从来没有输过那么多,赌坊老板知道我是宣德侯的侄子,也没拿我怎样,只是不许我再进赌场了,本来也没什么,可我当时赌红了眼把圣上赐的夜明珠也给赔进去了,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就是死罪,我只能去找叔叔要钱,叔叔知道又去赌钱生气不肯见我,我只好兵行险着,可我真没想过要害死自己的亲叔叔呀”

孙清抓住了马昌话里的漏洞“什么叫从没输过这么多?”

“我以往都只是输个百十来两,可那次我输了近乎一千两”马昌垂头丧气的嘟囔

孙清一下子就明白了,马昌这是被人下套了。

两人审讯完,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回了别院,四人纷纷讲述了审讯经过。

沈思:“咱们还落下了一个人”

贺常:“邢照,现在拿着亲王腰牌可以让他来别院,咱们直接问话”

汪斋:“不可,如此会打草惊蛇,而且如今咱们应该收买那些将领,对他们如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实在是不妥”汪斋话一出口,屋内所有人都知道他话中有话。

汪斋在谋的能力上与沈思比丝毫不弱,只是他书生气重些,更容易心软,随后汪斋起身郑重的行了个臣子礼,低声道“臣愿助殿下威加海内”,汪斋这句话出来,本来嘈杂的屋子里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贺常身上

贺常忙去扶起汪斋,嗔怪道“敬肃,说话就说话,你这是做什么”,再看汪斋已眼含热泪道“臣要为天下人争明君!”

沈思看着自己的这三个学生,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在收徒弟上已然胜过了自己的师父许多。

沈思:明天让明正去军营当面问邢照,只是了解情况,切莫打草惊蛇”

回房后沈思直接瘫坐在床上,他是真的累了,昨天晚上被贺常这个醉汉折腾了一宿,今天晚上又忙活到深夜,沈思肉眼可见的疲倦了,贺常亲自去伺候他,看着贺常伺候自己更换寝衣,沈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呲笑出声来,贺常好奇他笑什么,他死活不肯说,贺常也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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