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常下朝回府在离着府门很远的距离,隐约见到有三个人在门口等他,贺常催着马夫快些,原来府门口的是沈思、汪斋和孙清,今天早朝上的闹剧早就传遍上京各府邸了,三人特地在门口等着这春闱的主考官。
贺常下马车见到三人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他们已然知道今日早朝上的事情了,苦笑了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沈思难得俏皮一次说到“自然是来迎接主考大人”,“念之,莫要取笑我”,汪斋一身白衣飘飘的在旁边悠悠说到“怎能说先生取笑你,你可是本届春闱考生的座师啊”
贺常一听汪斋这话更是头大“敬肃,你少跟着起哄”
“好,不取笑你了,咱们进府说”
一行人去了贺常的书房,贺常坐下喝了口水,刚放下茶杯就对上了孙清那好奇的目光
贺常无奈的说“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今日早朝上的事情,此次春闱的主考官是我”
孙清紧跟着问到“那副考官呢?”
“副考官早朝上倒是没定,不过历来的副考官都是在翰林院出人,此次大概也是如此”
“卢演当真当廷参了孟奇?听说早朝上都打起来了”汪斋也好奇起来
“确实是当廷参奏,打起来倒不至于,毕竟同殿称臣,不过太子和恭王看彼此那目光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那肯定的,恭王的人当廷参奏太子的老师,这和当众扇太子一巴掌也没什么区别”孙清补了一句
“敬肃,我记得之前在从陇西回来的路上你说还有件差事等着固久,指的是不是就是这次春闱”孙清转过头问汪斋
“是”
“真神了,你小子不会真和汪爷爷学会奇门遁甲了吧”
“明正,动动脑子”汪斋一脸嫌弃瞧着孙清“固久被圣上派去查马远遇刺案,局外人都看出来了是陛下为了平衡两党势力而引入新势力,可太子和恭王都太傲气了,没有把咱们当成第三支力量,固久要与他俩相争必然要有自己的势力,春闱就是培养自己势力最好最快的机会”
沈思一直认为自己这三个学生里汪斋最有相才,但是心软,仍欠磨炼,典型的循吏性格,孙清做事出其不意,喜欢用歪点子,带些鲁莽,是做封疆大吏的料子,至于贺常嘛,沈思一直教授的都是帝王之学。
贺常听闻此话也惊奇的看着汪斋“敬肃,你也早就料到此事了?”
“什么叫也,还有谁料到了?”
沈思拿扇子敲了一下孙清的头“傻小子,自然是你先生我”
贺常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像是想起什么“敬肃,你去吏部报道没?”
“昨日就去了,放心”
“吏部是六部中职权最重的,在吏部任职的都是父皇的人,你平素行事一定要小心”,汪斋被迁为吏部主事后,贺常心里就在打鼓,靖安帝一向把吏部攥在自己手里,吏部安排的也都是忠心于自己的纯臣,怎么会突然把汪斋放进去,是想借他拿捏自己嘛?
汪斋发现了贺常眼中的担心之意,“吏部直属陛下,我行事会处处小心的”
“啪”的一声书房门被虎子推开了,虎子面色慌张“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几人一听都嚯的站起身来,沈思先发问“虎子,怎么了”,“先生,是圣旨,圣旨来了,宣旨太监在主厅等着呢”,几人一听也是面色几变,纷纷往外走,汪斋脚步刚迈出去,像是想到什么又缩回了书房“固久,你们去接圣旨,我身为吏部官员在这关头上来你府上被宫里的人看到难免会传到陛下耳中”
“好”贺常点了点头
三人快步走去王府主厅,见一个小太监正在里面候着,贺常快步走进正厅,小太监一看立马行单膝礼,贺常上前扶起,“公公,前来宣旨何必行此大礼”,“您是王爷,奴才就算是来宣旨,礼节也得全”
小太监说罢,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起圣旨,贺常三人一看忙下跪行礼,“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襄王贺常为天和十七年春闱主考官,翰林院学士沈思为副考官,襄王可自行于大理寺挑选随行人员,闻过司一百骁卫随行护卫安全,特赐金牌令箭一道,便宜行事,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
几人叩头谢恩,小太监把金牌令箭交给贺常,“殿下一路平安”,“承公公吉言”,孙清上前给这个小太监塞了一包银子,小太监说什么都不要,孙清边和他拉扯那包银子边把他送出门。
贺常一把牵住了沈思的手激动的说“念之,你是副考官”,沈思也笑着拍了拍贺常的手,成为天下士子的座师对于任何一个读书人而言都是莫大的尊荣,更遑论沈思是儒圣唯一的徒弟。
“今年这些士子有福气了,有儒圣唯一的传人做座师”贺常调侃到
“更有福气的是他们的座师是未来的天子,他们是真正的天子门生”
沈思虽然比贺常大一些,但贺常身形要比他高大太多,贺常微微一低头就看到沈思一脸骄傲的看着他,贺常突然很想很想让这一刻留住,就永远留在这一刻吧,贺常心里想。
沈思看着贺常的耳朵慢慢变红像是两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就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心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算了,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更何况是自己呢,沈思这样安慰着自己,其实自打当年贺常醉酒后表白,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在消化自己学生喜欢自己的事实,到现在他也差不多可以接受这个事了。
孙清从门外回来,正好撞见这对师徒四目相对的一幕,孙清跑过去拍了贺常的肩膀“固久,你看着咱老师发什么呆呀,敬肃还在书房等着咱呢”
贺常回过神来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般“喔,走回书房”,贺常在前面走的飞快,沈思落在他身后五步远看到他的耳朵还是那么红,暗自轻叹“怎么脸皮这么薄”
汪斋端坐在书房里品着茶,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近知道他们回来了,贺常跑的快先进了屋子“敬肃,春闱的副考官是念之”,虽然贺常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平,他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汪斋还是听出了贺常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劲,汪斋听闻此也很替沈思高兴,他清楚他的老师身怀不世之才,终于可以借春闱机会去一展才华了。
“恭喜先生,可以一展才华了”汪斋上前向沈思道喜
“一展才华说不上,只愿为天下士子行个方便”
中午吃饭时沈思发现贺常有些心神不宁,午饭后沈思去了贺常的卧房,贺常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沈思直接推门而进,贺常见他进来直接在床上坐起来了,这是在贺常对他表白后他第一次主动来贺常的卧房。
“念之,你怎么来了”贺常无比惊讶
“我看你中午用饭时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吗?”
贺常“我”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沈思用起了小时候对付他的法子“三、二、一”,最后那个一字还没有说出口,贺常就“投降”了,“此次春闱的主考官、副考官是你我二人,恭王一定会在春闱一事上做文章,他的手下畏惧我的皇子身份不敢对我下手,可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忌讳,我怕他们会暗算你”。
“阿久,朝堂斗争中这是在所难免的,此次北上主持春闱你要切记,如果我遭人暗算,你切记不要去找恭王或太子,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即可”
贺常一听此言急的从床上蹦下来“你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怎么可能坐视你被人暗算而不救你”
沈思听完这话心里像是被人塞了块蜜糖一般,他耐心解释“如果你为了救我大费周章,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弱点是我,向人露出软肋,这是庙堂之争的大忌”
贺常听了这番话,急吼吼地抓起朝服边穿边往门外去,被沈思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进宫请父皇更换副考官人选”,“圣上不会答应的,之所以让我任副考官就是看中了我的师父是儒圣,我是圣上选中去为你主持春闱撑腰的人”
“那装病,你病了父皇总不能强迫你北上”沈思看到贺常已经急到乱投医的地步了,软声细语的安抚他道“北上春闱行事我会谨慎的,你放心就好”,“行事谨慎也防不住老二存心想害你,不行,我要进宫”贺常说着又要出去,贺常身形高大,沈思拉他衣袖根本拦不住他,沈思心一横,心想“不管了,先拦住这个莽汉要紧,不能让他进宫”,沈思前错一步钻进贺常怀里径直吻上了贺常。
这次轮到贺常傻眼了,他想过千百种亲沈思的场景,独独没有设想过沈思会主动亲他,沈思本想轻轻碰一下他的唇,可没想到这家伙的胳膊直接从背后托住了他,一双大手死死箍住沈思动弹不得,贺常环住沈思掌握了主动权,反客为主低头深吻,沈思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稍稍挣扎了一下,又被贺常搂住,这场深吻吻进了贺常多年的少年情事和漫天野心。
“老师,要用自己拦本王吗?”贺常的声音带着一些亲吻满足后的沙哑,沈思看着眼前自己的学生用野狼盯猎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你万万不能入宫,此时去找的话圣上就知道你的软肋了,我怕他日后用我拿捏你,会置你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沈思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颤抖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贺常看到沈思两颊绯红双眸含水又听了这番话,从门口又退回卧房,一把抱住沈思像是想把他融进身体里一般“念之,我不愿你以身犯险,你若是有什么万一,天下于我毫无用处”,“我知道,我都知道”
贺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费,他的皇帝老子决定让他主持春闱时就把沈思也算进去了,他恨自己身为王爷却没有能力保护沈思,反而自己处处都在受他保护,甚至明知自己任副主考有风险但为了贺常还是义无反顾。
贺常就这么抱了沈思有一炷香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心稍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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