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稳生活,沈玉秋打算找个机会进宫和公主当面讲和,逐步获取公主的信任。
她坐在案几前,提笔蘸墨,准备给公主写一封道歉信,思索再三也没能顺利下笔。
毕竟这十几年来,断续联系中,她没有从公主那里得到一丝青眼。
公主也没从原身这里讨到一点便宜。
忽然道歉,难免不让人怀疑她别有用心。
何况,她刚被退婚,此刻低头,倒像是刻意攀附。
沈玉秋脾气一起上,揉了宣丢进了纸篓。
就在这时,佩儿匆匆跑来,脸色焦急,“小姐,不好了!三小姐的亲事黄了,三房那边正在院子里闹得厉害。”
沈玉秋内心遗憾,因为她被退婚,连累了三妹妹也被别人拿来审判。
以沈家门第,寻常人家定不敢随意轻慢。
自古讲求门当户对,三房虽然不及他们大房,好歹也是沈氏一族,普通人家也看不上。
果不其然,是四王爷一脉的勋贵。
正说着,一名青衣少年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沈玉秋,你以后能不能收敛一点,每次都害得别人跟你一起倒霉!你就是个扫把星!”
来人正是三房的嫡子沈玉歌,沈玉秋刚想说话,沈玉惜紧随其后冲进来拽住沈玉歌,怒道,“你发什么疯!这事和大姐没关系!别没大没小的!”
少年气不过,“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就这么黄了,不赖她赖谁?”
沈玉惜瞪着他,“好亲事,就不会黄!给我出去!”
沈玉歌虽然年纪尚小,可男子力气不小,硬是又拉又推,也没动分毫。
气得沈玉惜给了他一巴掌,又踢了一脚,他才气鼓鼓出去了。
沈玉秋看着这一幕,微微叹气,无奈地看向沈玉惜,“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
沈玉惜微愣,上前摸了一把她的额头,不解地问,“退婚对你的影响甚大?你到底看上鬼面将军什么了?”
随即又翻了个白眼,语气戏谑,“难不成你喜欢他一身血腥味?”
沈玉秋挠了挠额角,无奈抿唇。
她都没见过陆子鹤本人,哪里说得上喜欢不喜欢,放不下,不过是被对方抢先退婚。
沈玉秋只爱吃喝玩乐,找夫婿定然也要个能陪她作天捅地之辈。
陆子鹤?少言寡语,一本正经,还心狠手辣,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能入得了沈玉秋的眼。
早知道对方回京立刻退婚,原身定会抢先把退婚书甩在对方的脸上。
现在,被退婚既成事实,这个哑巴亏,她得想办法讨回来。
表面上只是个退婚,实则影响深远。
两日后,沈家每年除夕前的宗族大会,竟在这个秋日里临时启动了。
会上都是宗族里的老人和长辈,沈玉秋没资格参加。
不过结束以后,父亲沈宵就把她叫到了书房,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宗族大会原本为陆子鹤无理行为,扫沈家颜面讨说法,最后绕了一圈,却落在沈宵对沈玉秋教育上,子不教父之过。
如果沈玉秋贤良淑德恭敬有礼,对方定不会草莽退婚。
这事就算告到皇帝面前,也得不到偏袒,说不定还会被言官参上一本,治家不严。
一宗族的人讨论着讨论着都泄了气,憋得难受,都把矛头指向了沈玉秋。
沈宵据理力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陆子鹤的无理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而沈玉秋骄纵跋扈的日子该结束了。
且,必须把沈玉秋嫁个好人家,算是给其他宗族儿女的婚事扫除障碍。
在出嫁之前,宗族里所有子女都必须进学堂,学文化学礼仪,再不可落人口实。
学习对沈玉秋来说不是问题,嫁人这件事,她可不想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
穿越前,她刚被退婚,对婚恋还心有余悸。
她不过是喜欢传统文化,想从事古风cos设计师而已,怎么就丢人了?
这事虽已过去几个月了,沈玉秋还在努力说服自己。
今日父亲找她,原来是要安排她相看。
她盯着房梁看了一会,看看又不出亏。万一是个俊俏的,那就更不吃亏了。:p
她刚答应下来,沈宵立刻递来一个小册子,“这是今年新科状元的身家背景,是个清白之家,为人忠厚老实,算得上良配。”
沈玉秋和陆子鹤是祖上定的娃娃亲。
沈宵内心原也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交给一个杀人如麻的铁血将军。
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退婚,搞得措手不及,现在平静下来反而庆幸。
陆子鹤为人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他的刁蛮明珠嫁过去不知要吃多少亏。
还是找个家世简单的寒门子弟,沈玉秋在夫家才可以自由些。
沈玉秋对状元的情况还算满意。
家世清白,为人勤恳坦诚,又上进好学,且已中了状元,还有何挑剔的呢?
但,还真有。
..........沈玉秋是个颜控。
这册中的毛笔画像,当真是看不出容貌,按三庭五眼判断,还算标准。
就不知,这平面图变成立体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太丑,沈玉秋可受不了!她可是天天抖音刷男模的人。
沈玉秋勾了勾嘴角,“父亲选的,自然是好的。”
沈宵一直秉着气等回复,听她满意,立刻松了口气。
他还没开口,沈玉秋又说道,“我能见见本人吗?我的郎君,我要自己相看一二。”
沈宵笑了。
他这个女儿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刁蛮是刁蛮了些,也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事儿。
“行,只要你高兴,我明儿就叫到家里,你远远地看看满意否。”
沈玉秋起身给爹爹行了礼,沈宵高兴的合不拢嘴。往常一高兴沈玉秋就没大没小地勾着他的肩膀,今儿竟然因为一点小事给他行了礼,这女儿忽然懂事了。
随即,沈宵又心酸。
这退婚的事儿果真是让他这宝贝女儿受了委屈。
等上朝,他定要好好参陆子鹤这个无礼小子一本。
陆子鹤战功连连,功高盖主,朝堂上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也不知避讳。
行为竟然如此放浪,着实不知天高地厚。
沈宵怜爱地看着沈玉秋,感叹道,“女儿啊你受苦了,别管这陆子鹤陆子鸡。他根本配不上你!成天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人身首异处。”
沈玉秋福了福身子,咬咬牙,“爹爹,女儿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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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学堂上课,是状元上门拜访的日子。
沈玉秋带着佩儿穿过游廊到达学堂的时候,几个姐妹竟然史无先例地全都在了。
是特意在等她?
沈玉秋面带微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展书准备。
“大姐可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是那个毛头小子沈玉歌,接着,又被沈玉惜呵斥,“你话太多了!”
沈玉秋环视一周,大家都在看她,唯独沈柔柔低头翻书,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沈玉秋不是避责任之人,“已经在相看了,不会耽误你们的婚事。”
沈千千阴阳怪气道,“我好怕,大姐要是嫁不掉,我可怎么办?”
沈玉惜立刻拿话冲她,“你以为大姐嫁了,你就能嫁个好人家?”
沈千千气愤,“你!”转而瘪嘴不屑道,“希望你能嫁的好呢。”
沈玉惜刚被相看之人拒了,虽然本心不介意,也不喜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揶揄,“那自然是比你这个庶女好上千百倍!”
沈玉秋听着脑壳疼,咳嗽了一声,“行了,我会看着办。”
这严肃的口吻倒是让翻书的沈柔柔手上一滞,今日是改了性子了?竟然没骂人,还承担起责任来了,她不禁鼻子出气地冷笑一声,看看能装到几何?
沈玉秋微微蹙眉,见不惯这故作高深,阴阳怪气的样子。
这时夫子夹着线装蓝皮书走了进来。
夫子站定后,先环顾一周,抽查了昨日的课业后,又讲述了几篇新的论语,便让大家各自抄写背诵。
今日学业内容,沈玉秋早已熟读于心,百无聊赖之际,出神看向窗外,似乎撇到父亲的身影从院前一闪而过。
怎么就父亲一人?
啪地一声,戒尺重重落在桌面上,吓得沈玉秋身子一颤。
整个屋子里的学子也都惊恐不安地抬头看向夫子。
夫子怒目圆瞪地盯着沈玉秋,沈玉秋知道夫子发现自己走神,她扯了扯嘴角,低头翻书。
夫子却未就此罢休,严肃道,“不求你们考取功名中状元,短短两个时辰的课业,态度竟如此敷衍!真是朽木不可雕!”
众人纷纷或嫌恶地或担忧地看向沈玉秋。
沈玉秋无奈地咬咬牙,初中时候学过的东西,盯着看又不能看出花。
于是,不服气道,“是啊,我又不考状元,熟记于心就是了。”
她料到夫子定是要考她一考,没等夫子开口,她将今日所学倒背如流。
.......在座者立刻窃窃私语,皆刮目相看。
夫子的呵斥被堵在了嗓子眼,一时不知如何发泄,贬损道,“雕虫小技!就算有机会,你也考不上状元!”
沈玉秋懒得和这个老古董一般见识,调笑道,“夫子说得是,女子是考不了状元!不过,我可以嫁状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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