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魂不散

许小姐失恋一次,应雪松忙了大半天,赚了个盆满钵满。

一切将要齐备入账,应雪松才有空闲看一眼手机,三个未接来电——任建平——她那只即将入账的金龟。

应雪松丢下东西拿起电话,还未按下回拨,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Cedar!Cedar在吗——”

任建平翩翩迈进店内,满面春风步履潇洒,抬眼锁定应雪松的位置,直直朝她走去。

店内其他销售眉毛一抬交换眼神,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应雪松迎上去,没等金龟再吐字,抢先开口:“许小姐今天早上来,刚忙完,婚宴她也会去,记得备帖子和排位次。”

任建平瞪大眼睛:“真的?!许家能来人?!”

这一声喜出望外的高呼,让应雪松肩膀都一抖,她反手把任建平往外推:“车上再跟你细说,我收下尾就走。”

应雪松下停车场刚坐进任建平的车时,连安全带都还没扣好,他已经侧身过来,狂喜不减分毫。

“Cedar,你说的是真的吗?许小姐真来我的婚礼?”

应雪松笑眯眯,伸手将任建平这张孩子气十足的脸一揉:“是啊,她会来我们的婚礼。不过啊……”

任建平把她一双手抓住,紧紧盯着应雪松的嘴唇,不错眼珠,等着她的话。

“我是用凌太太的面子请她的,你这次给凌家大公子翻新游艇,可一定要找机会把请帖送出去啊!”

任建平一拍胸口:“这当然没问题,凌家大儿子对这次内饰设计满意得不得了,不然也不会请我去游艇出海玩啦!”

他满脸得意,连手都跟着展开,摸着莫须有的蓝图。

“凌大还请了好几个二世祖,要给他们展示这艘新玩具,今天不知道我又能签下多少单呢!”

应雪松双眼盛星光,只鼓掌喝彩不说话。

任建平那双展开的手往里收拢,把掌声和鼓掌的双手捧住:“Babe,我们的婚戒换一个款式吧,不要Blossom了,直接上The One。”

他附上注解一句:“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唯一!”

而这一句应雪松已经不太能听见。

The One。

舌尖碰齿间,嘴唇如花瓣合再开,两个音节,轻但重,点亮应雪松一双眼。

她双手抽出来,反包住任建平的手背,笑得一双眼不像月亮像狐狸。

“谢谢老公!”

车从尖沙咀一路往东,到观塘码头再下地库。

应雪松和任建平上来的时候,已经看见蔚蓝宽阔海域上,一艘游艇略过正在海边垂钓的只只人头,摆尾停在眼前。

船尾缓缓翻下来,几乎和接岸平台严丝合缝,任建平先快步小跑过去,三两步走出去,抬起手,朝游艇挥舞了两下。

“凌少!”

应雪松刚提裙上接岸平台,循声抬头往上望,刚准备好的笑容立刻凝在脸上。

游艇二楼飞桥上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个个眼角眉梢都是富贵滋养的青春靓丽,没有一个是在新闻小报杂志上见过的面容。

除了被簇拥在最中间的那个。

头微歪,嘴角噙笑,一张脸骨相好皮相绝,写满了慵懒厌倦。

许青筠。

甚至还是那件被肌肉骨架撑得有了形状的亚麻衬衫,甚至腕表都还是早上他随意从应雪松手里买走的那只。

“Cedar!上来啊!”

任建平已经踏上游艇,站在楼梯上回身朝她甩了一下手臂,没等应雪松回应,飞奔进游艇内,没了踪影。

“哎……”

应雪松刚开口,可已经失去听者。

她一双脚被卡在原地,往后几步就能抽身上岸,要是往前。

她视线再投向二楼飞桥,身后男女都散去,许青筠手里多了杯香槟,亮晶晶的琥珀色酒液。他此刻背光俯瞰,周身穿金晕,如神佛垂目人间。

他目光下落,只锁在应雪松身上。一寸都没有挪开,手一抬,吞酒下肚。

死-全-家的二世祖好-色-鬼。

应雪松暗骂,吸气又呼气,将牙一咬,快步走上船尾平台。脚尖刚上楼梯,船尾立刻上翻离岸。

船向前开。

应雪松刚迈进船舱,服务生已经送上擦手毛巾并酒水。

高脚玻璃杯,酒液黄澄澄。

跟刚刚许青筠手上的一模一样。

现在沙龙区里头或站或坐的男女,手上也都拿着同样的香槟。任建平站中间。

不知道他按了什么按钮,手往前一送,沙发齐齐慢速转动,船尾隔板刹那变落地窗。

其中一个男人呜呼了一声,拍拍身边女人的背,跟她对视一眼,另一只手还指着船尾渐渐远去的码头岸边。

女人上下点头,随着沙发完全转过来,应雪松才看清楚她的脸。

好-嫩好乖。梳着公主头,双膝并拢,裙边贴着小腿,看起来都让人怀疑她成年了没有。手上拿的也不是香槟,是杯橙汁。

应雪松顿感一阵恶寒。

“这还挺有意思的。”

声音从颈后传来,应雪松被吓得一个哆嗦,往侧躲了一步,警惕看向声源。

许青筠就站在船舱边的楼梯上,往下一步,站到应雪松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服务生从应雪松身边走过,送上一杯新香槟,把许青筠手上的空杯换下来。

“呦呵,难得见你说东西好。今早不是还嫌我的新船小。”

凌家大少放下香槟,隔着沙发,手往里一指,“里头休闲区我还让任建平特意设计了,要不要打局桥牌?”

任建平绕过沙发,站到应雪松身前:“不止桥牌,许少如果……”

“不急。”

两个字掐断话头。

任建平灿烂笑容失了三分颜色。他抬手搂过应雪松的肩膀,呵呵两声:“也是也是,时间还早。”

许青筠也笑,一双眼睛瞳色浅浅,眼皮缓慢上下:“是啊,今天时间还长呢。”

又一个脸皮嫩嫩的从楼上下来,男的,也是十七八岁,从许青筠身边走过,站到沙发前,把喝了一半的橙汁往前送到凌大眼前。

“哥,我真不能喝酒吗?”

“我可不敢,爸妈知道了打死我。”

凌家的小儿子。

应雪松暗暗呼出一口气。

“飞桥能做什么特殊设计吗?就像这种,有点意思的?”

任建平当即接上许青筠:“当然能啊!这个飞桥嘛……”

许青筠把手一摆:“上楼说吧。”

凌大说了声一起,放下杯子就要过来。沙发那边坐着的男人也起身。

许青筠却把手指一点:“你跟着干什么,陪陪小蓁玩啊,小心陆阿姨陆叔叔知道了怪你。”

那男人眉头皱,啧了一声:“大哥!”

应雪松这才仔细打量那人,眉眼确实和许青筠有些像,只是五官更灵动,没那股子沉沉死气,让人一眼感知只有不同。

凌家小少爷抬头:“惟新哥你去吧,我陪她看电视。”

公主头小妹嘴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人已经拍拍沙发跑过去跟上楼了。

应雪松忽觉肩背也被拍拍。任建平压着她肩膀低声说:“这艘船飞桥不大,太挤了我不好介绍技术,你就别上去了。”

两个少爷接连从应雪松身边走过,往上消失在楼梯转角,任建平丢下这句话,也是转身就上楼。

连服务生都逐流而上,端着冰桶朝旁边的许青筠一点头,先上去添补饮食。

许青筠一手捏着香槟杯,一手闲闲抄进西装裤兜,居高临下,目光在应雪松脸上走了两圈,定住。

应雪松抬高下巴,迎上许青筠的目光。

她嘴角忽往上,露出个得体平和的笑:“许少慢慢听,我们家建平向来是亲力亲为参与家里生意的,什么问题都能为许少你答疑。”

许青筠眉峰一动。

“哦是吗。”

语句平,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像是个问句而抬高。

“那我可要好好请教了。”许青筠笑得狡黠,往上两三步,也消失在楼梯尽头。

一楼船舱沙龙,只剩下并排看电视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前头驾驶室里开船的,剩下就是应雪松。

她站在楼梯最低的台阶上,定定把沙龙区扫了三圈,拿起刚刚服务生留下来的一杯香槟,走出船舱,绕到船头的沙发坐下。

船已离港,方才稳健踏实的陆地已成远处两条线,船裂开水面,又见维港与尖沙咀,对于应雪松来说算是半段回头路。

包里手机一震,应雪松拿出来挡着阳光细看,才发现上面已经摞了一堆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好友沈怡。

沈怡:发点靓照来看看,这里还有人在上班啊。见钱忘友不能太过分啊任太太!

沈怡:OMG,刚有个客人长得好像你哥。emmm……细看还是没你哥帅。你下个月结婚你哥得回来吧?!对吧!

沈怡:我靠,又被那个老妖精骂了,真是气死我!那个客人又不是我维护的!

沈怡:你真的不能雇我当助理吗?!

应雪松一条条回复,先是拍了海景与大楼,发过去。

应雪松:绕了一圈回到原点T T

应雪松:老妖精骂你什么?他的客人又被撬走啦?

应雪松刚要敲第三条,沈怡的新消息来了。

沈怡:怎么还在维港,目的地是哪里啊?

应雪松肩膀一耸,低头借助阴影,一字字敲:本来是去长洲,可谁知道呢?低级二世祖看高级二世祖的意思,开到哪里算哪里吧。都是贱-人。

“在骂人吗?应小姐?”

应雪松浑身一抖,手机飞出去摔在甲板上。许青筠笑声轻快,一弯腰就把她手机捡了起来。

应雪松腾地站起来,手往前抓,可许青筠轻轻松松一个侧身闪开,歪着头冲她笑。

“被我猜中了?让我看看骂我什么?”

他说着就翻过手机来要看屏幕,应雪松登时脸都白了。

“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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