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客栈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辞坐在桌前,面前铺开着那几幅仕女图。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塑。
江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他看到沈辞那副模样,忍不住皱眉:
“又一夜没睡?”
沈辞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画上。
江妄走过去,把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看出什么了?”
沈辞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几缕血丝,显然确实一夜未眠。
“有发现。”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江妄把粥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沈辞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然后,他指着那些画,缓缓道:
“这些画,用的不是普通的墨。”
江妄愣了一下:“不是普通的墨?那是什么?”
沈辞道:“是松烟墨,但掺了一种特殊的香料。”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递到江妄面前。
江妄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香气钻进鼻腔。那香气,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在哪里闻过。
“这是……”
“龙脑香。”沈辞道,“一种名贵的香料,产自西域,价比黄金。寻常人家用不起,只有富贵人家或宫廷才会使用。”
江妄皱眉:“你的意思是,画画的人,很有钱?”
沈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一定。龙脑香虽然名贵,但如果是少量使用,也并非不可企及。关键在于,他将龙脑香掺入墨中,是为了什么?”
江妄想了想,道:“为了让画更香?”
沈辞道:“不止。龙脑香有防腐的作用。掺入墨中,可以让画作保存更久,不易虫蛀。而且,它还有一种特性——在特定光线下,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拿起一幅画,走到窗边,调整角度,让阳光斜斜地照在画上。
江妄凑过去看,果然,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画中的线条,隐隐泛出一层淡淡的荧光。
沈辞道:“这种荧光,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会显现。凶手用这种墨,一定有他的用意。”
江妄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为了让画在黑暗中也能看到?”
沈辞摇了摇头:“黑暗中反而看不到,因为没有光线。也许,是为了在某种特定场合下,让画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他放下画,又拿起另一幅,指着画中女子的衣饰:
“你再看看这些衣饰的样式。”
江妄仔细看了一会儿,道:“这些衣服,好像不太一样。”
沈辞点了点头:“对。这一幅,女子穿着宽袍大袖,是前朝初期的样式;这一幅,窄袖紧身,是中期的样式;这一幅,高腰束带,是晚期的样式。三幅画,分别对应前朝三个不同时期。”
江妄皱起眉头:“凶手画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沈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也许,他在讲述一个故事。”
“故事?”
“对。一个关于这个女子的故事。她的一生,经历了前朝的兴衰,从青春年少到垂垂老矣,从繁华到落寞。”
江妄看着那些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伤。
那些画中的女子,虽然面容不同,但眼中的忧伤,却如出一辙。
她是谁?
她经历了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讲述她的故事?
沈辞继续道:“而且,这些画的纸张,也不是普通的宣纸。”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递给江妄:
“你看,纸张的纹理。”
江妄接过放大镜,凑近看。那些纸张的纹理,细密而均匀,与他见过的任何纸张都不同。
沈辞道:“这是‘澄心堂纸’,前朝宫廷御用,专供皇室书画。产量极少,每一张都有编号,流传至今的,更是凤毛麟角。”
江妄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这些画,用的是前朝宫廷的纸?”
沈辞点了点头:“所以,凶手要么是前朝皇族后裔,要么是得到了前朝宫廷的遗物。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的身份不简单。”
江妄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查?”
沈辞想了想,道:
“洛阳城里,能买到龙脑香的地方不多。而且,能用得起这种香料的人,也屈指可数。我们可以从香料铺入手,查查最近谁买过龙脑香。”
江妄点了点头。
沈辞又道:“另外,这些画的风格,与柳画师的笔法极为相似,但又有细微的差别。我怀疑,凶手是在模仿柳画师,但加入了自己的东西。也许,我们可以从洛阳的画师入手,查查谁擅长画仕女图,谁有可能接触到柳画师的真迹。”
江妄道:“行,我负责查那些江湖门派,你负责查香料铺和画师。”
沈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这个家伙,现在越来越默契了。
“好。”他说,“分头行动,晚上在这里碰头。”
江妄点了点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沈辞:
“你……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熬坏了。”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知道了。”
江妄哼了一声,推门出去。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家伙,虽然嘴上凶,但心里,是真的关心自己。
他端起那碗粥,慢慢喝完,然后站起身,准备出门。
洛阳城里有名的香料铺,集中在城南的“香市街”。
那里店铺林立,各种香料琳琅满目,从普通的檀香、沉香,到名贵的龙涎香、麝香,应有尽有。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会来这里采购。
沈辞走进香市街,第一家就来到了“宝香阁”。
这是洛阳城里最大的香料铺,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专营各种名贵香料。店里的掌柜姓胡,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沈辞走进店里,胡掌柜连忙迎上来:
“客官,买点什么?小店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沈辞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他。
胡掌柜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听、听风楼?!”
沈辞点了点头:
“在下沈辞,想向胡掌柜打听点事。”
胡掌柜连连点头:“沈楼主客气了!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沈辞道:“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人来买过龙脑香?”
胡掌柜想了想,道:“龙脑香……这可是名贵东西,买的人不多。最近三个月,只有两个人买过。”
沈辞眼神一凝:“哪两个人?”
胡掌柜道:“一个是城东的李员外,他家老太太过寿,买了一些做寿礼。另一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买了三两龙脑香,付的是现银。”
沈辞追问道:“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胡掌柜想了想,道: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很厚的茧子。我当时还纳闷,一个年轻人,手上怎么那么多茧?后来一想,可能是常年握笔的人。”
常年握笔……
画师!
沈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没有说,买龙脑香做什么?”
胡掌柜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说有用,付了钱就走了。”
沈辞又问:“他离开的方向,你知道吗?”
胡掌柜想了想,道:
“往城西去了。”
城西……
那里是柳画师老宅所在的地方。
沈辞点了点头,拱手道:
“多谢胡掌柜。若再见到那个人,请派人到悦来客栈知会一声。”
胡掌柜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离开宝香阁,沈辞又走访了几家香料铺。其他几家都没有卖出过龙脑香,只有一家小铺子的掌柜说,两个月前,有个年轻人来问过龙脑香的价格,但嫌贵没买。
沈辞将这条线索记在心里,然后朝城西走去。
他要去柳画师的老宅,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城西,某座茶楼。
江妄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目光却一直盯着楼下那条街。
这条街,是洛阳江湖门派的聚集地。金刀门、铁掌帮、神拳门……都在这一带设有分舵。
他今天要查的,是那些与天诛案有关的门派弟子。
江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楼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人匆匆走进茶楼,在他对面坐下。
“江二公子,查到了。”
江妄放下茶杯:“说。”
那年轻人压低声音道:
“当年参与天诛的洛阳门派,一共有五个:金刀门、铁掌帮、神拳门、八卦门、形意门。五个门派,总共派了三十七人。五年来,这些人陆续死了九个,加上最近死的三个,一共十二个。”
江妄皱眉:“死因呢?”
年轻人道:“九个是正常死亡,病死的、老死的、意外死的。但最近这三个,都是被剥皮杀的。”
江妄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活着的还有谁?”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名单。”
江妄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已经被划掉,有的还留着。那些被划掉的,是已经死去的;那些留着的,是还活着的。
江妄的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
金刀门:周雄(掌门)、张福(已死)、李铁(健在)
铁掌帮:陈霸(帮主)、刘三(健在)、王五(健在)
神拳门:赵刚(掌门)、钱通(健在)、孙立(健在)
八卦门:周通(掌门,与周雄是兄弟)、吴用(健在)、郑和(健在)
形意门:李元霸(掌门,与李铁是兄弟)、王虎(健在)、张龙(健在)
江妄看着这些名字,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些死了的人,都是各门派的普通弟子,没有一个掌门或核心人物。
凶手是在挑软柿子捏,还是……另有目的?
他抬起头,对那年轻人道:
“查查这些活着的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有没有人收到过什么画,或者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年轻人点了点头:“明白。”
他起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江妄继续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名字。
周雄、陈霸、赵刚、周通、李元霸……
这些人,都是当年天诛的参与者。
他们手上,都沾着江家人的血。
江妄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茶杯。
茶杯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要先查清真相,找到哥哥,然后再……慢慢算账。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离开了茶楼。
城西,柳画师老宅。
沈辞再次踏进这座破败的院落。
阳光下,那些荒草显得更加茂盛,几乎将整个院子淹没。几间破屋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吱呀的声响。
沈辞穿过荒草,走进正屋。
屋里依旧一片狼藉,那些模糊的仕女图还挂在墙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走到那些画前,仔细端详。
这一次,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那些画中女子的衣饰,与案发现场的画一样,也分为不同的时期。宽袍大袖、窄袖紧身、高腰束带——三种样式,一一对应。
柳画师,也在画同一个女子的不同时期?
那个女子,是谁?
沈辞的目光,落在一幅画的下角。
那里,有几个模糊的小字。
他凑近看,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婉娘,十八岁。”
婉娘!
赵婉娘!
赵大人的女儿!
沈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连忙查看其他画。
果然,每一幅画的下角,都有这样的小字:
“婉娘,十五岁。”
“婉娘,二十岁。”
“婉娘,二十五岁。”
……
最后一幅,写着:
“婉娘,三十岁。绝笔。”
绝笔?
赵婉娘三十岁时,发生了什么?
沈辞继续在屋里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木柜里,他找到了一个布包。
布包用油纸裹着,打开后,里面是一叠信件。
信是柳画师写给一个人的,落款是“柳某”。
沈辞展开第一封信,信上写道:
“婉娘小姐惠鉴:承蒙不弃,以拙作为念。小姐天姿国色,画笔难描万一。今绘就十五岁小像一幅,随信奉上,望小姐笑纳。柳某顿首。”
第二封信:
“婉娘小姐:十八岁小像已成,较之前作,略有进境。小姐若有不满意处,可随时告之,柳某当重绘。另,听闻小姐近日身体不适,特备安神香一盒,愿小姐早日康复。柳某拜上。”
第三封信:
“婉娘小姐:二十岁小像,今日完成。小姐近年气质愈发沉静,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忧愁。柳某斗胆一问,可是有心事?若有需要,柳某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柳某再拜。”
第四封信:
“婉娘小姐:二十五岁小像,历时三月方成。小姐容颜依旧,只是眼中忧伤更深。柳某闻小姐婚事不顺,心中亦为小姐难过。但请小姐保重身体,来日方长。柳某泣拜。”
第五封信,也是最后一封:
“婉娘小姐:惊闻小姐噩耗,柳某如遭雷击。小姐正当盛年,何以遽然离世?柳某痛不欲生,恨不能代小姐受苦。三十岁小像,已成绝笔。小姐在天之灵,望能安息。柳某从此封笔,再不画仕女。永别了,婉娘小姐。柳某绝笔。”
沈辞看完这些信,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柳画师画的,一直都是赵婉娘。
他给赵婉娘画像,从十五岁,画到三十岁。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朋友?知己?还是……
柳画师在信中流露出的情感,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画师与顾主。
他关心她的身体,担忧她的心事,为她的婚事难过,为她的死痛不欲生。
他爱她。
柳画师,爱上了他的顾主,赵大人的女儿。
而赵婉娘,似乎也对柳画师有着特殊的感情。
否则,她不会让他画像,从十五岁画到三十岁。
否则,她不会收下他送的安神香,不会在信中流露出对他的依赖。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允许的感情。
一个是身份低微的画师,一个是官家小姐。
他们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沈辞将那叠信小心收好,又看了看那些画。
他忽然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模仿柳画师的笔法,画那些仕女图。
凶手,是在替柳画师,完成未竟的心愿。
或者,凶手就是柳画师的传人,在用这种方式,纪念那段被遗忘的感情。
而那些死者,都是当年害死赵婉娘的人?
可是,赵婉娘是怎么死的?
信中说“惊闻小姐噩耗”,却没有说原因。
沈辞决定,去查查赵婉娘的死因。
他走出柳宅,朝府衙的方向走去。
傍晚时分,沈辞和江妄在客栈碰头。
两人各自说了自己的发现。
沈辞拿出那叠信,递给江妄。
江妄看完,沉默了很久。
“柳画师和赵婉娘……”他喃喃道,“他们……”
沈辞点了点头:“应该是相爱的。但身份悬殊,不可能在一起。”
江妄道:“那赵婉娘是怎么死的?”
沈辞道:“还不知道。我正要去府衙查。”
江妄道:“我那边也有发现。那些死者,都是各门派的普通弟子,没有一个掌门或核心人物。凶手像是在挑软柿子捏。”
沈辞想了想,道:
“也许,凶手不是不想杀那些掌门,而是没有机会。或者,他在等,等合适的时机。”
江妄点了点头。
沈辞又道:“你那边名单上的人,有没有跟赵家有关的?”
江妄翻了翻名单,道:
“金刀门的周雄,当年是赵大人的手下。铁掌帮的陈霸,曾经给赵大人送过礼。神拳门的赵刚,据说跟赵大人有点亲戚关系,但不确定。”
沈辞道:“查查这些人,尤其是有没有跟赵婉娘接触过的。”
江妄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辞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是冷月心派来的。
“沈楼主,冷捕头请您去府衙一趟,有新发现。”
沈辞和江妄对视一眼,跟着那年轻人朝府衙走去。
府衙里,冷月心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洛阳城地图前,眉头紧锁。
看到沈辞和江妄进来,她转身道:
“沈楼主,我查到了赵婉娘的死因。”
沈辞眼神一凝:“怎么死的?”
冷月心缓缓道:
“自杀。二十年前,赵婉娘在洛阳城外的一座尼姑庵里,上吊自尽。”
沈辞愣住了。
自杀?
二十年前?
那正是柳画师最后一次给她画像的时候。
冷月心继续道:
“我找到了当年那座尼姑庵的师太。她说,赵婉娘是被人送来的,送她来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赵婉娘在尼姑庵里住了三个月,每天只是念经、画画,很少说话。三个月后的一天早上,师太发现她在房间里上吊自尽了。”
沈辞道:“她留下什么遗言了吗?”
冷月心点了点头:
“留下了一封信。信是写给一个人的,但那个人是谁,师太不知道。信上只有一句话……”
她顿了顿,缓缓道:
“若有来生,愿为寻常女子,与君相守。”
沈辞的心,猛地一颤。
若有来生,愿为寻常女子,与君相守。
这是赵婉娘,写给柳画师的遗言。
她爱他。
爱得那么深,那么绝望。
江妄在一旁听着,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想起自己,想起哥哥,想起那些被迫分离的人。
这个世道,为什么总是让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冷月心继续道:
“那封信,师太一直保存着。她说,赵婉娘死后,那个送她来的中年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敢多问。后来尼姑庵荒废了,她就带着那封信回了老家。前几天听说有人在查画皮案,她才想起这件事,托人告诉我。”
她从怀里摸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沈辞。
沈辞接过,展开。
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若有来生,愿为寻常女子,与君相守。”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有这短短一句话,却道尽了她一生的遗憾。
沈辞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冷月心:
“那个送赵婉娘去尼姑庵的中年男人,是不是柳画师?”
冷月心点了点头:
“应该是。他不敢露面,是因为怕被人发现。赵婉娘是赵大人的女儿,如果被人知道她跟一个画师私奔,赵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辞道:“那柳画师后来怎么样了?”
冷月心道:“疯了。赵婉娘死后不久,他就疯了,整天在街上游荡,嘴里喊着‘婉娘’的名字。后来,他跳河死了。”
沈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一段感情,两条人命。
一个悲剧,延续了二十年。
如今,这个悲剧,终于要揭晓了。
江妄忽然问道:
“那个赵婉娘,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冷月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妄道:“二十年前,她上吊自尽,但没有人亲眼看到她死。如果她没死呢?如果她被人救了,隐姓埋名活了下来呢?”
冷月心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可能性,她从来没想过。
沈辞想了想,道:
“有可能。如果她没死,那她就是五十三岁。一个五十三岁的女人,会是谁?会在哪里?”
冷月心道:“我让人去查查,二十年前,有没有人在那附近见过一个年轻女人。”
沈辞点了点头。
四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夜色渐深,洛阳城的灯火渐渐亮起。
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谜团和疑惑。
那个画皮案的凶手,到底是谁?
是赵婉娘的鬼魂,回来报仇?
还是她的后人,替她讨回公道?
又或者,是柳画师的传人,用这种方式,纪念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天诛。
五年前的那场血案,与二十年前的那段悲剧,终于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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