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的嘶吼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春生躲在超市货架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五金区找到的撬棍，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天了。

他来到这个该死的末世已经整整三天。

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周末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出租屋里重温《倚天屠龙记》，对着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啧啧称奇。

“无招不能接，无人不能挪，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然后他就穿了。

没有雷劈，没有车祸，甚至没有熬夜猝死——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满是血污的街道上，四周是游荡的、眼睛灰白的行尸走肉。

“嗷——”

货架另一侧传来低沉的吼声。

春生屏住呼吸，透过货架缝隙看去。两只丧尸正在食品区漫无目的地徘徊，其中一个穿着超市员工的制服，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颧骨。

饿。

这是春生现在唯一的感受。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超市里能吃的早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些没人要的宠物食品和婴儿辅食。

“冷静，冷静...”春生在心里默念，“想想张无忌，想想乾坤大挪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想起这个。

也许是人在绝境中，总会抓住最熟悉的东西。

春生从小就是武侠迷，金古梁温黄读了个遍，最爱的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那门可以转移力道、挪移敌人的神奇武学。他甚至自己琢磨过口诀——当然，是瞎编的那种。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阴阳互济，挪移乾坤...”

他一边默念自创的口诀，一边悄悄往后退，试图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超市的玻璃门突然被撞开，三个活人冲了进来——两男一女，手里都拿着武器。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挥舞着一根棒球棍，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

“快！堵门！”光头大喊。

丧尸们立刻被声音吸引，齐刷刷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蹒跚而去。

“该死！”春生心里一沉。

现在超市里至少有八只丧尸，加上新来的三人，这里马上要变成混战现场。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发现了他，张开腐烂的嘴就扑了过来。

春生本能地挥出撬棍，“砰”地一声砸在丧尸头上。丧尸晃了晃，却没倒下，反而更加凶狠地扑来。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全身。

春生连连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货架。丧尸的爪子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完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张无忌在光明顶大战六大门派的画面，想起那句“无招不能接，无人不能挪”。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扑来的丧尸，脑海里拼命想着：“挪开！把这玩意挪开！”

什么也没发生。

丧尸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

“妈的，武侠都是骗人的！”春生绝望地想。

但下一秒，异变发生了。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嗡”地一震，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视野突然变得扭曲，超市的景物像是透过鱼眼镜头看到的，拉伸、变形。

然后，扑向他的丧尸...消失了。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杀死，而是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春生愣在原地，左手掌心隐隐发热。

“什么情况？”

不远处，光头壮汉一棍砸碎了一只丧尸的头，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我操！那小子有异能！”

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

春生顾不上解释，因为又有两只丧尸朝他冲过来了。

生死关头，他再次抬起左手，对准丧尸，心里拼命想：“挪走！挪走！”

这次他有了准备，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能量在流动，顺着手臂涌向掌心。

视野再次扭曲。

两只丧尸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效！”春生心中狂喜。

但他没高兴多久，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一次最多两只...而且很耗体力...”他迅速判断出能力的限制。

超市里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光头壮汉带着另外两人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春生。

“小子，你是什么异能？”光头问道，“空间系的？刚才那是...把丧尸传送到别处去了？”

春生喘着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自己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他老实说，“就是想着把它们挪开，然后它们就...消失了。”

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我叫王猛，以前是健身教练。这是李伟，程序员。这是赵小雨，护士。”

春生犹豫了一下，握了握手：“春生，普通上班族。”

“现在可不普通了。”王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有异能就是稀缺资源。怎么样，跟我们一起？我们有个小据点，十几号人，有食物有水。”

春生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单打独斗活不久，这个道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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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说的据点在一处半地下停车场，入口用废弃车辆堵着，只留一条狭窄通道。里面用帐篷和屏风隔出一个个小空间，大约有十五六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警惕。

“新来的，有异能。”王猛简单介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春生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警惕。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自我介绍叫周教授，据说是某大学的物理教授。

“能详细说说你的能力吗？”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这对我们很重要。”

春生尽可能描述了自己的感觉，包括如何“挪走”丧尸，以及使用后的眩晕感。

周教授听得眉头紧皱：“凭空消失...不像是空间传送，因为传送需要坐标...倒像是...”

他忽然抬头：“你能控制把它们挪到哪里去吗？”

春生摇摇头：“不能，就是让它们消失。”

“那换个思路。”周教授眼睛一亮，“如果不仅仅是让东西消失，而是‘挪移’呢？你能不能把别的东西挪过来？”

春生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我...可以试试。”

他在停车场里找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十米外的空地上，然后回到原位，对着石头抬起左手。

心里想着：“挪过来。”

眩晕感比挪走丧尸时轻一些，但石头纹丝不动。

“不行。”春生摇头。

周教授却不肯放弃：“可能是距离问题？或者是质量？又或者是...你需要更清晰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春生在一群人围观下做了各种实验。

他发现：

1. 活物比死物难挪，丧尸算是“半活”，相对容易

2. 距离越远越吃力

3. 一次最多挪动大约两个成年人的质量

4. 挪走后，目标去了哪里，他完全不知道

“已经很了不起了。”周教授总结道，“这能力在防御上很有用，至少能保证你自身安全。”

春生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夜深了，大部分人已经睡下。春生躺在分配给他的睡袋里，辗转反侧。

白天使用能力的感觉还在脑海里回放。

那种视野扭曲的感觉...不像是简单的“消失”，更像是...撕开了什么。

他悄悄爬起来，走到停车场角落。这里堆着一些杂物，角落里有一只铁皮桶。

春生抬起左手，对准铁皮桶，但没有立刻使用能力，而是仔细感受体内能量的流动。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当能量涌向掌心时，他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像是玻璃上的划痕。裂缝后面不是停车场的墙壁，而是...别的景象。

模糊，扭曲，但能辨认出是天空，灰蒙蒙的天空。

铁皮桶被吸进裂缝，消失不见。

裂缝随即闭合。

春生心脏狂跳。

“那不是让东西消失...是打开了通往别处的通道！”

他兴奋得几乎要叫出来，但马上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能打开通道把东西送走...

那能不能打开通道，把东西弄过来？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春生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箱瓶装水上。这是据点的宝贵资源，每天限量供应。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左手。

但这次，他不再想着“挪走”，而是想象着“从别处挪来水”。

体内能量再次流动。

这一次，掌心前方的裂缝出现了，但比之前更大，更不稳定。裂缝后面仍然是灰蒙蒙的天空，但隐约能看到地面，龟裂的、贫瘠的土地。

春生咬紧牙关，拼命想着：“水...给我水...”

裂缝颤动起来，像是随时会崩溃。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掉了出来，“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不是水。

是一个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蜷缩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碗。

男人睁开眼睛，看到春生，看到停车场，看到电灯，整个人都傻了。

春生也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对视了十秒钟。

“我...”男人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是在逃荒路上吗...这是...天堂？”

春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还在微微发热。

乾坤大挪移。

无招不能接，无人不能挪。

原来...这招真的能挪人。

而且是从...别的时间，别的地方挪人。

“那个...”春生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从哪年来着？”

男人茫然地看着他：“崇祯三年啊...大旱三年了，俺们全村都在逃荒...你...你是神仙吗？”

春生眼前一黑。

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不仅学会了乾坤大挪移。

他还把明朝的灾民，挪到了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