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醉清愁邀霁月 任癫新句乐烦星

为避免瓜田李下之嫌,薛霁月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同情心,并未去拯救钱健君的孤独。

巴黎剧院芭蕾舞团能享誉世界,确实名不虚传。经典芭蕾舞剧目《胡桃夹子》被他们演绎到极致,每一名舞者的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使观众沉浸在舞蹈的盛宴,如痴似醉,叹为观止。

钱健君孤身一人专注得看着演出,专注到目不斜视。他聚焦的目光就像裹紧的衣服能带来最大的温暖和安全……

“美食如果不能和家人分享,那就味同嚼蜡。”稍有罅隙,吃货老爸的经典语录就蹦了出来,惹得薛霁月不住向钱健君偷眼瞧去。

目光所及总能看见钱健君端坐的身姿,一副醉心演出心无旁鹫的样子。直到旁边林猗猗轻轻起身去卫生间,薛霁月才猛然醒悟,她每次看向钱健君时,都是舞台换幕的间隙或者是休息时间,那么钱健君的陶醉或许更多是一种自我催眠——好像是这个词,薛霁月隐约记得刘澈说过。

当然也或许钱健君只是在这份宁静中思考以至物我两忘,凡此种种都是薛霁月的暗自揣测。虽无定论,却也仿佛让她窥见了被坚强和自信裹覆着的一缕柔弱。那柔弱仃俜可怜,使薛霁月生起对这位“知音”的怜惜之心……

演出的精彩久久摇曳着心神,谢幕后仍然意犹未尽,曲终而人不愿散。

“月姐,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广式大排档餐厅,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儿宵夜?”丘念提出建议。

“听你们的。”

这是一家地道的广式餐厅,24小时营业,即使现在已经不是晚餐时间,依然人头攒动。没有包房,薛霁月他们五人找了一张靠角落里的圆桌团团坐下。

出于观赏演出的礼节,薛霁月穿着一袭暗红色隐纹饰的礼裙,林猗猗身着黑色礼裙,周盈则是一件深蓝色旗袍,丘念和柯一可也都是正装西服。他们的着装与这大排档的氛围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背心”、“短裤”、“人字拖”们的侧目。

同样穿着正装的,还有钱健君。他在另外一个角落,背对着大厅里的喧嚣,自斟自饮。

林猗猗回头顺着薛霁月的目光看过去,疑窦丛生,“他怎么又在?”

“还、还是君、君哥带我来的这家大排档,我、我们都挺喜欢这儿的。”和林猗猗说话丘念总是紧张。

薛霁月仍然看着只露出背影和侧脸的钱健君,“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的词句涌上心头。

“小念,麻烦去问问钱总是否愿意过来和我们一起?”

“好嘞!”丘念在剧院时就有此想法,只是没好意思提及。

薛霁月又对林猗猗他们说道:“总让钱总破费,相逢不如偶遇,如果可以,今天咱们回请一次吧。”

林猗猗和周盈点头称是,她俩也对钱健君印象不错。

“钱总好雅致,独自欣赏舞蹈,现在又一人小酌,我都怕扰了您雅兴。”薛霁月客气地同刚落座的钱健君打着招呼。

“哈哈,薛总尽取笑我,我正愁‘把盏无人共心赏’,小念就传来福音,感谢薛总盛情啊。”钱健君一来就显得热闹起来。

丘念也不解地问道:“是啊,君哥,您咋自己一个人呢?”

“老周的父母来夏林玩儿,没啥事儿我让他多回家陪陪老人、尽尽孝,我就成了孤家寡人。”钱健君没意识到,该死的孤独已成为习惯,他下意识地只想着是司机老周。

薛霁月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只是她不确定原因,也无意详究。她就着钱健君的话开起玩笑,“称孤道寡可都是王者,和钱总的身份倒是相符。恰逢这家店里推出自酿鲜啤酒,‘月色浮新酿’,钱总同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一起喝点儿?”

“空山雨过,月色浮新酿,把盏无人共心赏。”同出自南渡名臣赵鼎的《洞仙歌》,薛霁月的话正好合上钱健君之前的引用,钱健君甚是开怀,“如此知音,千载难逢,就不要再钱总钱总的叫了吧,您要是愿意,就跟着小念叫君哥,或者连名带姓的钱健君就好。”

薛霁月略作思考,爽快地回答道:“称呼而已,钱总何必有此执念呢?这样吧,我们就不说您了,用你就好,我还是叫你钱总,你称我霁月或者小月都行,如何?”薛霁月说着话,蓦然想起了“小明”,心里一阵甜甜的柔软,给礼貌的笑容点缀出幸福。

“好,何必有执念?当浮一大白,大家一起举杯,敬自在洒脱!”

大家共同举杯,薛霁月他们比之前更热闹了,钱健君也是一扫先前的阴霾,重新焕发生机。随着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钱健君率先放弃了形象。他脱了西服,挽起袖子,解开衬衫的封领扣,只为能更尽兴、更痛快!其余两男士也跟着效仿,女士们虽然还保持着优雅的矜持,却也融入这大排档的烟火气中。

钱健君醉眼观花,仿若古时上元佳节,一众佳人,走出闺阁在深宵永夜游观于红衢紫陌,引得马逐香车,人拾罗帕……

此情此景,醉矣,醉得乐不思蜀……

薛霁月的酒量不像身材那么纤柔,尤其是啤酒,仅能给她带来两腮的嫣红,就再无他效。

睡意全无,甚至还有些酒精残留的兴奋。打开电脑,聊会儿天,看看“唾沫星儿”今天又能贫出什么样的新高度。

“晚安!”

“唾沫星儿”第一时间发来消息,内容却很反常。薛霁月怀疑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信息今天才收到。

确定不是昨晚的消息。昨天打牌结束后,“唾沫星儿”是发了一句:“师傅放心稳睡,俺老孙去也!”。

有些淡淡的失望,于是薛霁月回复了,“88”。

“哦,不,小主,您误会了,现在是晚上,在下给您请安,那不就是晚安嘛!咋地?您要赶我?”

“对啊,请完安了,你不就该退下了嘛?”不得不承认,“唾沫星儿”总能出人意料。

“oh,no!卸磨杀驴啊。我退下了没人陪小主打牌啊。”

“正好,今儿不想打牌,啦啦啦啦。”薛霁月还调皮地发了一个小女孩跳舞的小flash。

“哈哈,月大美女今天又遇桃花了吧!哈哈,别否认,您记几葛儿看看每次没心情打牌是不是都是命犯桃花。”

“真的没有,信不信随你。今晚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了倒是真的。怎么要不你算算都有谁?”

“用算的吗?这么晚回来,还这么开心,肯定还你们那几人,你那四个家人。”

“哈哈,错了吧,这次还有新加入的!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位客人,叫他君吧,赶巧碰到了一起。”

“哦?贫僧说过,这世上一饮一啄早有天定!没有赶巧,只有必然!”

“唾沫星儿”又成功转移了话题,遮过自己的漏算。薛霁月现在也就着手边的威士忌,慢慢回想着。今天的偶遇是不是有些太多?一时没有答案。

放弃了无畏的猜疑,薛霁月实话实说地回复:“是不是必然的都无所谓,就是普通朋友,顶天儿了算是知音吧。”

“哦?这么快就知音了?看样子贫道最近错过了什么?”

没和“唾沫星儿”绕弯子,薛霁月大致描述了一下这几天的过往。

“嗯,这个君,有点儿货哈!只是没想到,艳压群芳的月公主居然也和小生一样是智慧与美貌的并存啊!”“唾沫星儿”做出总结陈词,不过离题万里。

“什么叫人家有点儿货?什么叫和你一样?来来来,给本公主瞧瞧,除了贫,你还会啥?”薛霁月调侃着“唾沫星儿”,轻松惬意。

“哼,门缝里瞧人嘛不是。我早说过我上知天文、下晓生理,无所不通,无所不能。月公主喜欢的诗词歌赋,小子也能信手拈来,涉笔成趣。”

“那你应景做一首,呈给朕瞧瞧,要是可堪入目,朕有赏!”

“请陛下赐题。”

薛霁月摇晃着水晶酒杯,不假思索的出题,“内容有月有酒。平仄和押韵你按现代汉语读音即可,不要求你按韵部作诗。”

发出消息后薛霁月先是干了杯中酒,然后起身去添了半杯,加上冰块,等她回来时,“唾沫星儿”的头像就开始闪动。

“哎呀,虽然不如曹子建七步成诗,温飞卿八叉出韵,小生也算幸不辱命!献丑了!明月怎寻云掩天,凉风难至汗沉衫。同谁痛饮一壶酒,短啸长歌任我癫。”

这么快就写出一首,虽然境界不高,文辞也算不上优美,但是与甚嚣尘上的“打油诗”不同,确实是用现代汉语依据平仄规则写的。

“你现写的?”

“如假包换!绝对原创,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儿的。”

“哦,那说明你真的不正常,写个诗都任你癫,我说咋在网上也颠三倒四的。”和“唾沫星儿”聊天,薛霁月还是那么“毒舌”。

“唾沫星儿”也不以为意,“别总说我啦,月大美女对君,啥看法?”

“他?”薛霁月回忆着接触以来的种种,尤其是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慢慢输入着:“健谈,有学识,有深度,很真诚,如良师益友,可引为知音。而且他给人感觉很安全!”

“很安全?你确定,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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