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钱健君有些犹豫。
“谢谢您,丘老,我不熟悉物业行业,以您的实力,也不需要我的资金,您这纯粹属于馈赠,我无功不受禄。”薛霁月婉拒了丘老的好意。
“我也是这个意思。”钱健君也附和道,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态度还不如薛霁月坚决,有些惭愧,他又补充道:“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但有差遣,随时愿效犬马,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接收您的厚赠。”
“哈哈哈哈,你们啊,都是好孩子!”薛霁月他们的反应让丘老笑得十分欣慰,笑声渐落,丘老又补充道:“如果不是小月心地善良想救人,让猗猗去找我帮忙,我就没缘分抓住这个机会,从道义上我应该感谢小月,送她新公司的干股是应有之意。”
没等薛霁月回话,丘老又扭头对钱健君说道:“健君儿和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起合作点儿事情是一种缘分、一种乐趣,和钱没关系。”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你们想浅了。”丘老突然敛起笑容严肃地说道:“我刚才说过,弘毅的算法是颠覆性的,绝不会只局限在一个行业,所以我也需要其他行业参与进来,包括家纺,餐饮!未来的AI一定是可以帮人做选择、做决定的AI。”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们往往并不清楚什么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我们往往需要看到答案后才知道这是我们所要找的答案。您的意思未来的AI是能直接找到那个我们并不知道的答案?”因为刘澈的原因,薛霁月恶补了不少潜意识的书籍,虽然只知皮毛,但还是能清晰的get到丘老的点。
丘老笑着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人!”
“您过奖了,我只是碰巧看过几本相关书籍。”薛霁月谦虚地回答。
丘老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位年轻人,有力地说道:“时代来了,我们必须顺应潮流,迎风而上,我需要你们年轻人的知识和头脑,当然我也需要你们现有的大量数据。”
这次钱健君率先表态了:“丘老,只要您有需要,要钱、要人,我一定倾尽全力。像您说的和老爷子您一起做点儿事情,是缘分,是乐趣,更是难能可贵的学习机会,所以股份的事情我受之有愧。要不先‘搁置争议’,咱们先踏实做事?”
“钱总这个说法对,先做事。只是和您二位相比我能做的太有限了。我主要是学习。”薛霁月还是那么谦虚。
“你呀,你呀!”丘老看着薛霁月笑着摇头。
“您给详细介绍一下,您是怎么劝的任弘毅,这疗效,立竿见影!”薛霁月引入新的话题。
“嗯,对,对,您给详细介绍一下。”钱健君也竖起耳朵掺和进来。
“他啊,非常优秀,就是太骄傲了,过刚则易折。之前他坚持不融资,只使用个人资金,也是不愿意资方对他们过多的挑毛病。当初我就耳闻这个团队的主创者说过,‘绝不让梦想被金钱左右!如果我融资是给你赚钱的机会,别挑三拣四。’哈哈,后生可畏啊!所以我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度。”
薛霁月却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继续追问:“不,这是您后来知道他项目之后的事情,我是问您和他还相互不甚了解的时候,您是怎么做到?有什么经验?我就不会劝人,想和您学学。”
“这个啊……”丘老用慈爱的笑容迎向薛霁月求知的目光,故意卖着关子,拖长了腔调,“很简单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您这个回复太官方了吧,丘老!”钱健君先抗议上了。
“哈哈哈哈……”丘老今天的高兴是掩都掩不住的,“不逗你们了,但这两句确实是真理,如果一定要加上自己的见解的话,就是再加上一句,诱之以利!”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见薛霁月还不是太明白,丘老又耐心地解释道:“嗯,这个利,不一定就是钱。丘念小时候我给他读的希腊神话里,潘多拉盒子里藏着的唯一美好的东西就是希望!所以诱之以利,在这个案例里就是给他想要的希望!”
即使以钱健君的丰富阅历,还是感觉获益匪浅,端起水杯,“多谢丘老赐教!”
三人再次碰杯,继之以丘老开怀的笑声。刻意压低的声音,流不出几步;流淌着的心情却荡漾着如春光般的明艳,带给丘老久久不息的愉悦……
丘老爽朗的笑声,柯一可应该是没听见。即使听见了,估计也点亮不了他的天空。柯一可已经和面包较劲快三天了。从他的表情来看,“红乍笑,绿长嚬”,应该是还未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最让他上头的还是冰箱里已经塞满了面包。
他把面包煎、炸、烘、烩变着法儿地加工成各种主食或者配菜,也博得一众称赞。可是面包出炉的速度还是远比消耗的快,而且南方的胃口也耐不住连续不断的面食。
为了消耗库存,刚才午餐的时候,柯一可就给女士做了别的菜,以“我是北方人,我爱吃面食”为由,自己只吃面包。
“咳咳,你今天菜做少了吧,递个面包过来,我没吃饱。”当时周盈先抱怨起来,其他两位也纷纷表示没吃饱。于是原本为了身材顾忌过多碳水的三位女士,都破了戒。但依然是杯水车薪,压力依旧。
“晚上让丘念多吃点儿。”这已经是柯一可趴在吧台上冥思苦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咳咳?”周盈的声音传来。
“咋了,盈儿?”柯一可还郁闷地趴着。
“刚才有事太忙,忘了告诉你,月姐让你每天早晚各一次,挑一个人多的时间点,把面包做成茶点,交给咱们店外公益长廊那个张大妈。光有免费的热水和咖啡还不够,老人们在那儿喝茶、打牌、聊天,得再配点儿零食。”
“好勒!谢谢盈儿,谢谢月姐!”问题迎刃而解,柯一可一身轻松,笑容重新回到略显柔美的俊脸上。
周盈也笑着补充道:“月姐还说,口味清淡些,尽量不要油炸。老人们要是反响不错,可以给你加薪!”
“耶!……”
梅如故应该是今天回家。趁着心情不错,钱健君也割裂了之前种种,早早回到家。
天色渐暗,梅如故才风尘仆仆的走进家门。钱健君看见满是倦色的梅如故,有些心疼,“怎么这么晚,快歇会儿。”
梅如故闻声看来,有些惊讶,“你在家?”
“嗯,没啥事儿早点儿回来了。”
“怎么没和小情人粘在一块儿啊?还是人家没空搭理你?”
晴天霹雳给钱健君雷得外焦里嫩,“什么,你,什么意思?”
“怎么?还想掩饰?拿我当幌子,约吃饭,约看展,约看芭蕾,你够浪漫,够fashion啊,你还想怎么样?”
从梅如故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中,钱健君听出了好多误会,但是他更在意的是,梅如故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心头无名火起,嘴上也少了克制,声音陡高,“梅如故,你查我?你还有没有底线?”
梅如故情绪还是很激动,“底线?你钱健君也配说底线?你明明约好了小情人去看芭蕾,还打算让我也去,是打算让我去和她和解吗?钱健君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还是说你有了几个臭钱就飘了,想光明正大摊牌,让我睁只眼闭只眼?我告诉你钱健君,没门!”
钱健君急怒攻心,近乎吼了出来,“你所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都是误会!误会!误会你懂吗?!你了解事实吗?你知道真相吗?”
看着钱健君愤怒到扭曲的面孔,梅如故有些动摇。但这几天的起伏跌宕一个浪打过来就把这苗头给掐灭了。咖啡厅闹过以后,她也以为是自己错了,甚至还准备道歉。可是这后面发生的种种,都印证了她最初的猜想,所以不能相信!钱健君所有的情绪和话语都是演戏,都是为了掩饰,都是骗局!
“你这个骗子,还想骗我?!你敢说你手机里没她联系方式?你不是口口声声和她只说过一次话吗?你敢让我看你手机吗,骗子?”
根深蒂固的误解和阴差阳错的巧合让钱健君百口莫辩,而梅如故一口一个骗子,彻底引爆了一直以来的积怨,如火山般喷发,他双手握住梅如故肩头,一边怒吼,一边摇晃着,像是想唤醒对方的错谬,“我受够了!梅如故,这几年你就一直活在自己无穷无尽的抱怨和猜忌中!看看你平时的所作所为,‘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我在这儿!我没死!没跑!我在这儿!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诗词相和本是俩人从大学时就专属的浪漫,现在却成了文字狱,被卷成利刃,刺穿梅如故的心,戳到她的灵魂上,激起了她绝望中血色的孤傲!其实直到刚才梅如故除了生气,自己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现在她不再迷惘,她有了自己的决定!
有了决定,梅如故反倒平静下来。她挥臂拨开钱健君的双手,退了一步,定定地看着钱健君,冷冷地说道:“你人在有什么用?你的心呢?为了吃个饭,就差收购一家餐厅了;为了看个芭蕾,包揽了所有VIP票,钱健君你花的心思不小啊?!都花在怎么讨好新欢去了!你动手?你冲我吼?去跟你的新欢过去吧?别在我这儿演戏!我不需要你的敷衍、你的虚情假意和你做作出来的痛不欲生,这让我恶心!”
稍作停顿,也无视钱健君的任何反应,梅如故轻咬嘴唇后终是吐出了几个字:“钱健君,我们离婚吧!”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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