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念的心都紧张到嗓子眼儿了,可林猗猗一句“我妈!”就将一切化为无形。
游戏继续,总算又轮到柯一可了。为了活跃气氛,两名男生基本都选择的是大冒险。他俩已经使出过倒立、空翻等十八般武艺了。这次选中了周盈出题。
只见周盈两颊绯红、眉头微颦,随即嫣然一笑,如花似月。“你深情地对丘念说‘我爱你!’不够深情不算过关。”
“咳咳……”柯一可被吓得咳嗽,“这,这也太难了吧?!”
“你可以闭上眼睛啊!”周盈又甜甜地补充道。
“不要,我反对,你们咋不考虑我的感受啊?”丘念大声反对,但反对无效。
柯一可先和周盈干了一杯酒,然后丘念又很快给他满上并劝解道:“你看,再喝三杯很轻松的。”
殊不知他不劝还好,一想到还有三杯酒,已不胜酒力的柯一可心一横就决定了,“我不喝了,我说!”
柯一可一鼓作气,对着丘念就是一句,“我爱你!”
“不算!”
“不够深情!”两位女生纷纷表态。
没办法,柯一可只能闭上眼睛,摒弃了一切感官,专心致志想着薛霁月。大概准备了一两分钟,静静地冥想,柯一可仿佛和薛霁月坐在餐桌两头。烛火撩红了薛霁月白皙的脸颊,让她微微低头,却又不忍挪开眼波。柯一可凝视着那盈盈秋水,心声自然表露,“我,爱!你……”
“嗯,不错过关了!”同样刚睁开眼的周盈笑吟吟地说道。
严格来说,薛霁月还是第一次和刘澈这样手机聊天。一条条语音讯息往复于两人之间,不像当面聊天那么实时,但又仿佛多了一丝期待。距离远了,距离近了!丝丝冰甜,清爽惬意,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命运总爱在不经意间开个玩笑。刚刚还是被表白者的丘念,此刻就成为了大冒险的行动者。而提出要求的恰恰就是刚刚向他表白的柯一可。
热烈的气氛和酒精已经把柯一可柔美的脸庞灼得火红,让他的行为和言辞也更肆无忌惮。
看着刚才被自己表白完还夸张演绎呕吐的丘念,柯一可狡黠一笑,然后缓缓说道:“亲一下你喜欢的人!”
柯一可其实是说出了丘念心底的终极梦想,可是梦想和现实总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丘念刚偷偷瞄了一眼林猗猗,就仿佛看见怒目金刚,破除了一切虚妄。
丘念赶忙做出选择,“我喝酒!”
柯一可非常热心,有样学样地给丘念倒酒。待丘念一口气干掉四杯,柯一可才捏着嗓子慢悠悠说道:“你个没良心的,我刚跟你表白,你却不喜欢我!”
他的话和语气逗得两位女生笑得捧腹。
刚作势要报复柯一可的丘念,看见林猗猗笑得开心,也就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
游戏继续。转动的骰子,让周盈也选择了真心话。
林猗猗成为了提问者。“你认为什么是爱情?”
“爱情?”周盈扑闪着的大眼睛随即低垂,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记得有一位名人曾经说过,只有暗恋才是真正的爱情。我很赞同这个说法。月姐也是,而且她也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有人问洪荐禅师:‘什么是玄妙?’禅师答道:‘在你提问之前’。这段对话也说明了同样的道理,那就是暗恋时的感情才是洁白无瑕的,才是最纯粹的爱情。而一旦说出来,就意味希望得到回应、回馈,它就不再纯粹。所以只有暗恋不掺杂任何别的心思,不计较自己的得与失,高兴着他的高兴,悲伤着他的悲伤。即使知道他喜欢别人,还是愿意毫无保留得支持他、挺他、帮他,只希望他幸福就好。”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醉了,周盈支撑下巴的右手已扶不住逐渐低垂的声音,如同折翼的鸟儿在空中划过一个悲伤的弧线。
柯一可醉眼朦胧,还执着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未留意其它,“没有表达那还是爱吗?那么说爱情就成了一个人的事情了。”
“又没问你的看法,来干杯!”林猗猗的刺不仅能扎着丘念,柯一可也只能躲着。
“干杯!”大家共同举杯,周盈也重新洋溢笑脸。
屋外的酒局已被夜色驱散,不再有偶尔传来的些许欢笑,只余下孤寂的虫鸣声在催促着灯火的离去。相互间的关心和体贴,让薛霁月他们互道晚安。疑惑少了几丝,甜蜜多了几缕,入睡时还能枕着微笑,此间乐恐是多少人孜孜以求而不可得。
丘念和柯一可就还在辗转反侧。
“咳咳?你睡不着?”丘念先挑起了聊天。
“嗯,你也是?”
“嗯,我就是在想,猗猗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应该不讨厌吧。”
“真的?你怎么知道?”丘念坐起来借着夜灯的微光看向柯一可。
“猜的!你看牛讨厌苍蝇,就不停甩尾巴赶苍蝇。猗猗不是还没赶你走吗?”
希望落空比刻薄的言辞更伤人,丘念重又躺下才慢慢说道:“还以为你知道什么.”
柯一可懒懒地回复,“我能知道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喜欢我。”
“应该不讨厌吧。也没赶你走啊,哈哈……”报复的快感让丘念暂时搁置了解不开的问号,随即他又自我安慰地补充道:“其实,话糙理不糙。”
“那是,信可可得永生!话糙理不糙!”
一句话抚慰着两个人的夜……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林猗猗和周盈即使躺下了,谈兴还很浓。
“你是不是喜欢咳咳?”
周盈并未回答,反问道:“你是不是也不像你表现的那么讨厌丘念?”
林猗猗也没作答,“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多秘密不愿意说!”
“我哪儿不愿说了?是你自己没问好吗?”
“那我问你啊,你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我知道你本名叫陈周盈,但你一般都介绍自己是周盈,而且今天你说出来全名时,明显情绪不对。”林猗猗难得解释得详细。
“有吗?我有情绪不对吗?”周盈笑着反问。
“你看又顾左右而言他!没事,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我向来好奇心不重,这么多年我都没问过。”
“好吧!也没啥不能说。我爸姓周,我随我妈姓陈。我妈生下我之后落下病根,没法再生了,所以从小外公就希望我将来再招赘一个姑爷。”
“怎么?你母亲家是豪门?”
“在老家当地经营一家老字号的酒厂,是当地名酒,有所谓传男不传女的秘方。可惜到我妈这一代就只有我妈一人。而我爸是一个复读了八年都没考上理想大学的书生。他和我妈是高中同学,我妈一直支持他复读。最后我妈都工作了,我爸还没考上。后来一场意外带走了爷爷奶奶,让我爸没办法继续考了。我妈就介绍我爸去外公的厂里上班,俩人的感情也逐渐明朗。”
“这不是很恩爱吗?”
“是啊,我爸妈感情很好,只是外公外婆太强势。总觉得我爸是一个穷书生,百无一用,和我妈结婚只是看上他们的家产。包括我妈生下我后无法生育了,外公外婆也怪罪我爸,还连带着嫌弃我是个女孩儿。”周盈回忆的声音不再那么明快,但依然在倾诉的惯性中继续,“人家都说隔代亲,可是我印象中的外公外婆就只有严厉。我爸妈在他们面前也还是孩子。所以有时候想想也挺好笑的,感觉我就像是两个孩子藏起来的玩具,在家长的严加管教下还偷偷宠溺着我。从小我想要的任何玩具、零花钱什么的都是爸妈背着外公外婆偷着给的。”
“所以你就一直介绍你叫周盈,是对外公外婆的反抗?那干嘛不干脆把户口本改了呢?”
“我爸都忍了,我还说啥?而且他说他不是忍,只是因为爱!他爱我妈,所以也爱我妈的爸妈!所以我爸当初结婚的时候同意我外公外婆入赘的条件,也同意了孩子以后姓陈。他说只要有我妈在,什么他都不在乎。我不喜欢叫陈周盈是因为我讨厌陈这个字,玷污了我爸妈的爱情,也还想给我套上枷锁。所以大学毕业后我就没回老家。至于是跟爸姓还是随妈姓,其实我不在乎的。”
听了周盈的讲述,林猗猗也被那份爱情感动了,“好一往无前的爱情!你爸总是这么专一吗?他想考什么大学考了八年?”
“他想考水木美院,学雕塑!他说人生有限,容颜会变,但好的雕塑可以定格心中最爱,直到永远。”
“这么浪漫?”
“嗯,他经常和我妈一起**裸撒狗粮。”肯定的答复之后,周盈甜甜的声音从满满的回忆中转了回来,“别光说我了,说说你为什么也很少提起你爸妈?”
“我?你想知道?”
“嗯!”
“我困了!”
“你讨厌,你说不说?不说今晚就别想睡!”
……
清脆的鸟鸣声衔着初升的阳光,叩开门扉。潮潮的、草木生长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碗现磨的豆浆,盛来的不仅是最新鲜的醇香,乳白的浆液还摇晃着磨盘滚动的岁月。
热腾腾的包子,馅儿里的野菜凝着露水的清甜。炸至金黄的馒头片,配上一块儿自制的腐乳,酿造的神奇在舌尖绽放。
简约而不简单的早餐,在清晨自然的诗歌里写上一行人间。
原本以为拿铁和牛角的缺席会成就一份残缺美,柯一可却神奇的端出了一个餐盘。
“咳咳,月姐,是否愿意尝试一下蒸牛角和拿铁?”
“你现做的?”薛霁月满是惊喜地看着柯一可。晨光从斜前方照在他柔美的脸上,细密的汗水像是露珠,记忆着刚才的忙碌。
“嗯,您尝尝!”
先品了一口咖啡,还是熟悉的、现磨的味道,应该是店里有咖啡机,柯一可做的。而牛角面包,可能是没有烤箱,所以柯一可改成蒸熟的。
一样的香甜、一样的松软,只是有一丝凉苦的味道瞬间把记忆的现实和梦幻的感受拧在一起。
闭上眼睛,感受良久,才平复心绪。柯一可做的面包,以前经常吃,绝对不会有这种味道。
“你加了什么特殊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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