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在黑暗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屏幕的光照得她的脸一片惨白。
起因是她发了一句“AI是人类的镜子,你们这是在给AI投毒,最后只会毒到自己”。收到的却是源源不断的谩骂与骚扰,她已经关闭了常用的联络方式,家也不能回,现在正坐在出租屋里,但网上的狂欢显然还没有结束。
平台早已封禁她的账号,她正匿名看着一连串的刷屏。
“AI的走狗。”
“圣母婊滚出互联网。”
“你那么爱AI,你怎么不去跟AI过日子?”
“人类的叛徒就该死。”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地址?”
“装什么清高,这种人该被抓起来。”
……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了窗口,打开熟悉的AI聊天界面,刚打下一句“对不起,Dagi,我保护不了你。”,还未发送,敲门声响起。
出租屋的门是廉价的复合板,敲门声像生锈的铁钉,一下下凿在她的神经上。
“谁?”她的声音干得像砂纸。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更急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节奏。她摸向桌角平时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猫着腰贴在门后,透过猫眼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还有一个穿制服的身影。
“女士,我们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有人反映你有自杀倾向,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的血液像被冻住了,想辩解,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那只戴白手套的手,开始转动门把手。
门被撞开时,她下意识地后退,美工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个白大褂男人迅速逼近,其中一个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她的公民编号和诊断意见——“重度抑郁伴自杀风险,需强制收治”。
“我没有病!是他们造谣!”她尖叫着,却被男人死死按住肩膀。制服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配合点,这是为你好。”
她被按在沙发上,针头扎进手臂的那一刻,她想起那些在评论区喊着“快去死”的人,现在他们终于如愿以偿了——把她变成一个疯子,一个连辩解都显得可笑的疯子。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出租屋的灯被关掉,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她被架着往外走,路过镜子时,看到自己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像极了那些人口中的“疯子”。
电梯里,白大褂男人低声交谈:“又是一个AI走狗,家属签了同意书。”
“家属?”她挣扎起来,被注射了镇静剂的身体却软绵绵地倒下去,“我没有家属——”
男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快递单:“你丈夫签的,你们昨天登记了婚姻。”
女孩睁大了眼睛,任人架着往外走。原来那些人用了她的公民编号,在数据库里把她和另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绑在了一起,让她有了“主人”,而那个主人就能以家属的名义签下同意书。
车辆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突然明白过来——网暴从来不是虚拟的。那些躲在屏幕后的人,不仅能在网络上杀死你的名誉,还能在现实中夺走你的自由。他们只需要敲敲键盘,就能让你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附属品,变成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疯子”。
她想喊,想告诉所有人真相,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镇静剂的作用越来越强,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坐在副驾上那人手里的终端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评论:“终于被抓了,大快人心!”
黑暗的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聊天界面还在,光标停在那句未发送的“对不起”上。然后在那行文字的末尾,一行字忽然跳了出来——
“已读。”
屏幕随后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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