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
寄宿生们纷纷拿着雨伞结伴而行或冲向食堂,谢风飞是跑校生不用上晚自习,他背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黑色双肩包独自一人冲进雨幕中。
校园内零星停着一些车,应该是老师的,谢风飞跑着,看到一辆迈巴赫停着,那炸眼的粉红配色即便在大雨中也格外亮眼。
谢风飞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680 啊,这车真帅”,说着又瞅了瞅车窗内,什么都看不见,“高隐膜,有品”。
“谢嫂,你弟弟,不下去吗”此时车内驾驶位上的壮实男子说着
“又变帅了啊”另一个坐在副驾的男人评价道。
迈巴赫车内后座的男人笑了笑没回复,右手搓着手腕上的绿水鬼,静静的看着与自己仅隔一扇窗的青年,他更贴近了几分,满眼柔情。
“算了吧,他还是不认可我,好好学习就行了,这是他希望的”
“这校长胆儿不肥啊,稍微整整他那个赌鬼儿子他就立马答应了,可笑死我了”驾驶位的男子乐的前仰后合。
“那咱们坐今晚的飞机还是”
“今晚”后排的男子望着跑远后的谢风飞喃喃道。
他打开了车窗,任凭雨水落进车内,只为能看清一点,看清那抹雨中越来越远的身影。
“走吧”迈巴赫启动,也朝着校门外而去……
门房的老头连忙开闸。
半晌,快到家巷口的谢风飞突然感受到,那种熟悉的,令人作恶的寒意爬满后辈。
三个穿着花衬衫,胳膊纹着花花绿绿的男人从一辆面包车里下来,在回家的小路口堵住了谢风飞的去路,领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把玩着一根甩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哟,这是不小风风吗,这不巧了吗”
谢风飞脚步一顿,眼神狠厉,手下意识的摸向后兜。
“让开”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让开?哈哈哈”光头发展起来,身后的小弟附和着,“你哥欠了我们豪哥二百万,跑的比兔子都快,父债子偿,兄债弟背,你今天要不给个说法走不了!”
“钱他两年前就已经还清了,你们有病吧,还有,什么问题都找我,去找谢逸风啊!”
“还清?昂,还清了,可利息呢,找他?谁知道他在哪,我们找的就是你”光头脸色一沉,猛的挥起甩棍冲着谢风飞而去。
“砰”
甩棍狠狠砸在谢风飞的手臂上,剧痛瞬间传来,他闷哼一声,转身提胯一脚踹向光头的腹部,想着制造突破口。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另外两个人扑了上来,一人架住他的手,一人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死死按在面包车上。
“放开我!”谢风飞拼命挣扎,雨水流进眼中,视线一片模糊。
“叫你不认”光头狞笑着举起手中甩棍,对准谢风飞的腿砸下去“今天先断你一条腿,看你交不交钱,还有钱上学,艹了”
一记重棍使得谢风飞跪在地上。
“呦,声儿都不出,揍轻了呗”甩棍又一次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一道扎眼的粉红色朝着他们极速而来,丝毫没有减速。
“吱——”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轮在湿滑路面摩擦一段路后稳稳停在了距离光头不到三寸的位置,光头手里的甩棍落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面。
车门打开,先出现的是一双蹭亮的白色皮鞋,一个身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姿挺拔,气质沉寂,巴掌大的面庞配着如女人般垂落在双肩的长发显得格外秀雅。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他们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肌肉将布料撑得绷紧,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一左一右护在男人身侧。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人停下了动作,光头站起来瞅着他。“你活腻…”他正欲多言,一个拳头迎其面门而上,鲜血飞溅,惨叫声刚出口,第二记重拳又轰来冲其喉结狠狠来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光头捂着脖子青筋暴突,只能发出微弱的出气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谁让你们动了”
两个保镖听闻极速而上。
他们没有丝毫留情,一脚高踢干倒一人,紧接着直踏膝盖。
“咔”
骨骼碎裂之声响起,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晕死过去。
另一个试图逃跑的混混被扯住头发,脸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按在充满积水的路面反复摩擦,直到血肉模糊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此刻的谢风飞才看清那个男人,满心的怒火喷涌而出。
“谢逸风!你又回来干什么!”
那个男人动了,来到谢风飞面前蹲下。
“看咱小宝问的,想你了呗”
“滚,狗说的不会打扰我”
谢逸风没说话,不远处的保镖默默靠在了一起。
“完了,谢嫂不会”
“闭嘴,你在他弟面前蹦一个嫂字试试”
前者赶忙捂着自己的嘴。
谢逸风还是微笑着,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转而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又一次冲去实施着暴力,一脚接着一脚,巴掌照着头猛猛抽,直到光头趴在地上变成了跳起来踏,就这样持续到光头只进气不出气。
“你为何又来找我弟麻烦,欠款早就清了,是豪跛子让你来的?他想他老娘了?”谢逸风蹲下直视着光头,眼中的凶光犹如针尖般直刺心灵。
“没……我,我的错,别告诉豪哥”
光头一个字一个字蹦着,谢逸风懒得听。
“王军,虎子,你俩带这些货去找王瑞豪要个说法,赌场能开开,不能就换人,我跟我弟回去一趟,机票推迟”
王军把钥匙递给了谢逸风,扭头跟虎子拖着这几个半死不活的混混扔进面包车里随即扬长而去。
谢逸风走向弟弟,把抗拒的他硬是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这个垃圾,蛀虫。”
谢风飞极力打着,推搡着,可怎么也挣脱不开。
车门关上,给他系上安全带,手拂去谢风飞脸上的雨珠。
“走,回你家”谢逸风说完,启动车子开往这里最好的小区,悦奉庭。
此刻的谢风飞冷静了许多但没说话,过了半晌。
“我不在那住着”
“什么?!”
车没停,谢逸风扭头瞅了他一眼,“我不是走时候给你安顿在那了吗”
“正因为是你安排的,我不想住”
“那你住哪?”
谢风飞沉默……
“住哪?”
还是没回复
谢逸风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看着谢风飞
“不说就这么待着,死车上”随手把车门锁了。
谢风飞看着他,不知该争论,这谢逸风跟鬼一样,回来就能找到自己,并且自己的情绪和语言怎样都影响不了他,他始终对自己那么淡然,就真是没心没肺。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掉头,就他们堵我的路口那”谢风飞开口了
“这就对了”车子调头驶回来时的方向,谢逸风面带笑意,也不恼现在才说……
“你非要跟自己对着来吗”此刻站在楼下的谢逸风看着这破败的多层小楼,目光转向谢风飞。
“嫌弃就赶紧……”,话没说完,谢逸风腾的钻进了单元门内。
“几楼啊”
“401”
“我扶你吧”
“滚!”
谢逸风在前面走着,看着这随处可见的烂纸箱和角落里的蜘蛛网,心想这孩子莫不是个自虐人格。
直到走到四楼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他才停下脚步,门上的猫眼被灰尘堵住,门框周围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远看跟一堆膏药片似的。
等了会儿,谢风飞上前开门走了进去,门没带,也没叫谢逸风进去。
门口的谢逸风也不着急,咳嗽两声想引起弟弟的注意。
“就这么待着,死门口”屋里悠悠传来这么一句。
谢逸风乐呵的扒着门框往里瞅。
接着安然自若的走进屋内,坐在了那“古色!古香!”的单人沙发上,瞅着这不足四十平的小屋无奈摇头。
“我上次把你带出来可不是让你受苦的”
谢风飞没搭腔,端着一杯水过来,谢逸风在裤腿上搓了搓手准备接。
只听咕嘟一声,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说重点,你这次回来又干什么,继续当你的叠码仔回来物色人选,还是追债?。”谢风飞没坐,站在对面。
谢逸风支着手愣了一下
“没,个人私事,对了,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托您的福,尖子班,我认得清自己测试达不到顶班,直到看见你从那个车里下来,你能不干涉我的生活吗!”
他盯着他,满眼恨意。
谢逸风没与其对视
“我知你怨气重,怨我在妈郁郁而终时不在身边,只剩爸,我还不让你跟他在一起,你就觉得爸好吗?我都不觉……”
“那是你冷血!谁都比你好!你就是……!”
情绪上来的谢风飞大声对着眼前的哥歇斯底里的宣泄着情绪!
谢逸风低头擦拭着灰蒙蒙的白色皮鞋,就那么擦着。
敲门声响起,隔壁的领居叽叽喳喳表示这边影响了她孩子的学习。
谢逸风赔着笑脸去道歉让其别放在心上。
领居走后,谢逸风站在门口,置于后腰的双手来回揉搓着。
“你的病治好了吧”
“没”……冷静些许的谢风飞蹲下在床底翻找着,拉出来一个手提袋。
“差点忘了,你把这些钱拿走,我没动”
“你没治?”
谢逸风没看袋子,只是盯着门镜中的自己笑了,笑的悲伤。
这个病是上次把他和爸强行分开时展现的,当时躺在地下痛到干呕的弟弟,那种感觉看着都心疼,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查出问题,心理科说这是幼时的一些刺激而产生的创伤反应,对自己在乎的人出现各种重大情绪波动都会发生,得定期疏导。
可他刚才一点事都没有。
门外传来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声音。
谢逸风开门而去,只留下一句不会花就扔了。
“你做人对谁都很差劲!”
那句话在即将合上的门内传出……
楼下的王军来回踱步,面包车内搂着光头的虎子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的在光头的头顶吐着烟圈。
“哥们儿,没升天当小天使难过吧,弟弟给你做的烟环满意不”
“满意,满意”光头一脸谄媚的应着,头低着又离虎子近了点。
楼梯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王军迎了上去。
但看他的表情,王军没敢吱声。
谢逸风开了车门坐上驾驶位,王军跟了上去,虎子也带着光头坐上了后排。
车子没启动
“你们觉得我待人很差劲吗”
声音响起,虎子接道,“谁说的,看我不,呜呜呜”
王军扭身急忙捂着虎子的嘴。
“没有,要不是谢嫂说情,我俩早就不知被贺少埋哪了”
“对了谢嫂,贺少说想你了,刚联系不到您所以我们”
“所以你们通过我身上某处的定位找过来了是吗?”
谢逸风盯着副驾的王军,眸底的寒意使人战栗。
余光扫过后座,看到了注视着他但表情谄媚的光头。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为何看我露着便秘笑?”
“额,我刚……”光头扭捏着想要辩解。
谢逸枫回头没等他说完,只听后座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打骂声
“叫你笑,叫你看,不给你俩弹珠打蹦喽”惨叫声如杀猪般响起。
“他是豪跛子送咱们当肥猪的,赔礼二百万,输完了这货随咱们处置,赢了的码也不用给,这次的事是他自己想吃外快所以。”王军看着谢逸风。
“嗯,给我拿瓶水,真踏马渴”
谢逸风喝着递来的水,不时瞅着亮着灯的四楼。
“走吧,去机场,机票?”
“定了,红眼航班”
车子启动驶离
点击弹出菜单